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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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至1937年,江青做了两年的电影演员。为此,却招致了一生的毁誉。引来无限的遐想。
一个年仅21岁的女孩,正值豆蔻年华,做做明星梦,又有什么错呢?
前面我们已经知道,江青从十八岁开始演戏。从最基层的普通演员做起,薪水也是最低的。除了演戏,她把自己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革命事业中。
江青直视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我知道,外国人并不欣赏那些为共产主义做事的人。尤其是你们美国人。但如果你是中国人,又生长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只要稍有爱国之心,你一定会跟我一样,甚至会比我更积极地投身到革命事业中去的!”
她说的很肯定,也很自信。
她沉默了片刻,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刻的问题。
多年来,为了她曾经演过电影这件事,她遭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非议。包括党内和党外的。
江青回过头来,脸上又有了笑容:
“我这一生都在搬石头。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在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说我英雄也好,说我狗熊也罢。有则改之,无则加冕吧。”
她演电影,绝不是为了追求名利。只是因为她戏演得好,一时间名声鹤起,自然引来了多家电影公司对她的关注,并企图与她签约。
演电影,应该是一件既风光又愉悦的事情。然而,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江青却显得有些苦涩,甚至是痛苦。
江青出名之后,招来了各种各样的人和组织的各种各样的非议和诽谤。其中有民族主义者,也有共产主义者。有的曾经密谋要杀死她。
除了上海的《大公报》,几乎所有的媒体——电台、报纸和其它有影响力的出版物,都被动员了起来反对她。当时的上海,本来就处于白色恐怖之中,某些媒体还要火上浇油散布谣言,说她被人绑架了。也有说她试图开车自杀。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比真的还真。
也许这就是江青的命。
刚出道,就被人张扬她要“自杀”。多少年之后,她却“真”的死于“自杀”。
你信吗?
我不信。相信你也不信。
道理很简单。十七岁的江青没有“自杀”,难道七十一岁的她还会去“自杀”吗?
还弄了份“遗书”,也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其实,要弄明白此事十分简单。只要看看江青死时身边的人(所有人,包括煮饭和打杂的。)后来的结果——是高升了?出国了?又或是莫名其妙地“病”死了?那么此人便是“知情者”。
只是弄明白,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年轻时的江青本来就十分孤立和脆弱。生活在恐怖之中的她健康状况日益恶化,没多久,她就病倒了。
30年代的江青,是一个有着双重身份的人。
她是一个文化工作者,同时又是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她是一名教师,同时又是基督教徒。但骨子里,她自始自终都是一名真诚的共产主义战士。
幸运的是,她的薪水提高了。
江青从痛苦的回忆中走了出来。
但大部分的钱,她都拿去养“家”了。
“家?”
“两个同志和其他一些朋友。”
她没有明说是哪些朋友。
江青生活在演艺圈,自然要经常出入高档酒楼和饭店。可让朋友们不解的是,她的饮食习惯实在有些奇怪?上饭店吃饭,她总是只吃馒头,而且从不点菜。她吃的很慢,一个馒头能啃半天。
除了生活必需品和支持“家”用,剩下的钱,她都拿来买书了。她经常花许多的时间在书店里逗留。时间久了,书店老板也认识她了。并且很信任她。要是有她看上的书,就算手头没钱,老板也会让她把书带走。
只要有了钱,江青就会去还书钱。从不失信。
当时的上海,钱——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棘手的问题。对于成千上万的无助的失业者来说,抢劫成为了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
“我的钱包,就被抢了好多次。”
江青笑着说道。
钱被人抢了,她别无选择,只能去当铺。
铺天盖地的海报,使许多人都认识江青这张脸。刚开始时,这让江青和当铺老板都感到十分尴尬。
最后,江青可以用来典当的私有财产只剩下手表和钢笔了(这可是当时知识分子的身份象征)。
当她把手表和钢笔放在柜台上的时候,当铺老板没有作价,反而先开口问她:
“当多少?”
“五元。”
老板没有像通常对待典当的顾客那样讨价还价,一声不吭地静静地将钱递给了她。“占”有了她的手表和钢笔。
这笔交易,在当时的上海是十分罕见的。这说明当铺老板同情她的遭遇与困境。
后来的交易,就容易多少。只是有了钱,江青就会将自己的东西赎回来。
没钱,最令江青头痛的是坐车。
记得有一次她要去一个较远的地方参加党员会议。会议结束时,已是漆黑的夜晚。她好不容易赶上最后一班电车,可口袋里的钱只够支付一半的路费。
余下的路程,她只能选择步行。
那天晚上她走了好几十里。(一里等于三分之一公里。)注:此处笔者错误,应等于二分之一公里。
当她好不容易走回女工宿舍时,腿都走肿了。
另一次是她去北胜庄开会,开完会正赶上刮台风。公交车停开了。她只能去找黄包车,可车夫叫她先付钱。她口袋里空空如也,无有分文。没办法,只能走着回家。
原以为顺风好走,没想到被风吹着根本就是收不住脚,更费力。急中生智,她急忙抱住了一棵大树。没等她喘过气来,“哗啦”一声,树枝被大风吹折了。
江青在风雨中一路跌跌撞撞蹒跚而行,一路发着高烧。到家时,她几乎是爬上小阁楼的。
小木屋里住着她和另外几个工人学生。
小木屋被大风吹得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
江青虽然在工人寄宿学校教书,但却跟她的工人学生一样忍饥挨饿。同时,她还在一家业余剧团兼职。每星期有三个晚上要演出。即便如此,剧院总是亏损。演员们不得不常常自掏腰包,为了维持剧院的生计。
有时候吃不饱肚子的江青还得捐款。
“像个爷们一样!”
说这话时,江青眼里闪烁着女权主义骄傲的亮光。
在追求男女平等的女权运动发展史中,江青早就是一名身体力行者了。
所以,我们应该清楚江青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江青语调有些沉重地说:
“我从来不贪男人的便宜。”
在旧中国,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出去的时候,总是男人付费。她从未那样做过。她如果没钱,她会告诉那人:
“这一次你付钱,下一次我来买单。”
有一次剧院正在上演嘉宝的新片。江青穿了一件男式外套,带着的钱包也不是一个女人的钱包。当她跑去售票亭买票时,只剩下阳台上一元钱一张的座位了。这个位置不好,看不清银幕。江青宁愿去二、三等的剧院,而从不买二、三等的戏票。
她离开了售票亭,打算去另一家电影院看看。
在她穿过马路时,她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离她很近,可她又不敢回头。快到戏院的时候,正好在路上遇到了一位朋友,一个男人。别误会,不是男朋友。此时的江青还没谈恋爱呢。
当他们开始买票时,江青才发现她的钱包不见了。
刚才在街上跟踪她的神秘人一定是扒手。江青是即生气又尴尬。她担心朋友会误以为她是故作姿态,想揩他的油。又怕朋友知道她被小偷偷了为她难过,想为她做点儿什么。
于是,她像想起了什么事似的,飞快地与朋友告别。说她要去买点什么急需的东西。
江青叫了辆人力车,匆匆地离开了戏院。
那个月,她连生活费都没了。
她不得不去钱庄,借了一笔高利贷。
江青有些羞愧地对我说:
“在我去延安之前,一直没法还清这笔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