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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邓笔石 《民国第一奇案》 悬疑小说 2012-08-17 10:2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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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不时迸发出的火花,点缀着漆黑的夜空。十名马贼围坐在一堆很大的篝火旁。

夜里,气温急速下降。与灼热的阳光照射着的白昼相比,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寒冷。北斗七星,也像是被冻住在了天空中一样,闪烁着星点寒光。

“小姜,他怎么样了?”

坐在篝火最中央,嘴里正啃着猪骨头的黑将军桥本一夫开口问道。

“他一直在昏睡。不时地说两句梦话。“黄司令”、“小亮”什么的。”

“小亮”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他的恋人。小姜咂巴着嘴巴,奶声奶气地学说着伤者在昏睡中所说的梦话。引起大伙儿哄堂大笑。

“黄司令,可不是驻扎在吴家桥村的八路?”

桥本喝了一大口白酒,看了大家伙一眼。

“正是。神出鬼没的那伙人!”

小姜一边往篝火里添柴,一边答道。

“八路,那可是一直追着咱的屁股,咬住不放的呀!”

桥本依然将现在的共军称之为:“八路”。

为了一致抗日,国共合作期间,红军被改编成了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简称:“八路军”。朱德任总司令;副司令是彭德怀。下面所辖有:一一五师(林彪);一二零师(贺龙);一二九师(刘伯诚),共四万五千余人。他们以山西、河北和河南三省为中心,担当起了正面抗击日寇的主要任务。八路军展开的人民战争和游击战,打得鬼子魂飞胆散。

另外,一九三八年下半年开始在华中和华南地区活动的游击队,被整编为新四军。和八路军一起肩负起了抗日战争的主力重任。

桥本和八路打过多年的交道。他最害怕的就是八路的游击战。“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你想打他,找不着影子;他要打你,一打一个准。作为军人,他最佩服的是八路军。现在做了马贼,最让他头痛的还是八路军。

蒋介石的国军,也喊“剿匪”。只是围而不剿。或者是做做样子,将你赶跑而已。可是,共军不同。跟你玩真格儿的。他们这伙黑贼,有好几次遭遇共军,被共军打得东躲西藏,无处藏身。

“八路,八嘎哑噜!干嘛要将我们这些匪徒赶尽杀绝呢?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也‘和平共处’呢?”

桥本有过好几次从共军手里死里逃生的经历。现在想来,依然是心有余悸。

“这小子,看来一定是八路的人?”

桥本三下五除二将一大条猪腿肉塞进口里之后,喃喃言道。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

“他敢一个人徒步穿越‘死谷’,一定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使命在身。”

中野太郎开口道。

这个大学助教,当年桥本刚刚收留他时,连一句中国话也不会说。现在已能说口道地的中国话。

“没错。为什么他手里会有半块旧日本陆军的认尸牌呢?”

“会不会是什么联络暗号之类的东西……?”

范一飞眯缝着细眼,阴阳怪气地插嘴道。

“有道理。问题是,不知是哪方面的联络暗号?你们有什么不同的看法没有?尽管说出来听听。”

桥本将手里啃剩下的猪骨头扔进篝火里。一边敦促其他匪徒发表意见。

“编号是多少?”

坐在小姜旁边的小泉三八猪问道。

“只有后面的三位数。……二二二。”

“不知道前面的三位数,又有什么用?”

“不管怎么说,肯定是联络暗号?”

中野十分自信地言道。

“什么联络暗号?”

小姜问道。

“暂时还不知道。对了,杨强道,你可以做出一块同样的认尸牌来吗?”

中野向小泉问道。

“这有什么难的。把我的认尸牌割下一半来,不就得了。你想要干什么?”

“你别管。把号码换一下,难不难?”

“还好。我的最后三位数是二一二。下点儿功夫,把它改成二二二,应该做得到的。”

“好!赶快做吧!”

“刘民,你到底想干什么?”

桥本口里含着白酒,口齿不清地问道。

“不管这联络暗号是干什么用的,先把它截下来再说。”

“然后呢?”

“用假的认尸牌将它替换下来。就让这个联络员把它送到吴家桥。下一步我们只要盯住黄司令就行了。看他有什么动作。”

“要是有好处的话,到时候我们再将真的认尸牌拿出来。”

“行。就这么办!”

“这事儿,我看还得是让小姜去办。”

“对!去吴家桥,对他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我也去!”

范一飞毛遂自荐。

“也行。好了,睡觉!下面该谁值班?”

桥本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道。

“我。是我值班。放心吧,不会让篝火熄灭的。”

中野太郎站立起来。

夜深了。

不明身份的联络员睁开眼,已是翌日午后的事儿了。

“呜……”

伤者喘息着,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小姜探身过来。

“水,水呀……”

小姜赶紧将浸透了水的纱布轻轻地按在他的嘴唇上。伤者像婴儿吸奶那样,吸吮起来。完全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

干渴过度之人,如果最初给他喝过量的水,就如同是喝毒药一样。只能用水滴徐徐地润湿他的嘴唇。

伤者的嘴唇从纱布上慢慢地吸收水分。根据他的意识的复苏的程度,小姜不断地加快补水的频率。二个小时之后,小姜才给他喝第一口水。

“这,这是哪儿……?”

伤者终于睁开了眼睛。眼神发呆,却充满了警惕。

“我姓姜。是这儿的老百姓。你叫我小姜好了。这不,刚打猎从‘死谷’经过时,见你倒在地上,还有一口气。于是,就把你给弄到山上的小屋来了。现在,没事儿了。你就安心休息吧。”

“谢,谢谢你……”

“得了。谢什么呀。敢徒步穿越‘死谷’,可真有你的。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

“你肯定有什么急事要办,不然的话……”

“没,没什么要紧的事儿……”

伤者无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腹部。还好,东西还在。他脸上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那封信,经过重新密封之后,照原样放回到了他的身上。

伤者脸上的戒备表情,明显地减退了。

“去吴家桥,还有多远的路?”

“骑马,二天半的路程。你要去那儿吗?”

“是的。”

“我有事儿要去王家滩。正好顺路,我可以送送你。”

“我睡过去,有多久了?”

“我是昨天傍晚时发现你的,差不多过去有二十几个小时了吧。”

“我想,马上就走……”

伤者怯生生地言道。

“不行!你身体太虚弱,路上经不起折腾的。”

“行。我的身体没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王勇。”

“小王,你这是从哪儿来的呀?”

“重庆。我是李宗仁的门生。”

“哎,国民政府的官儿,原来你是?”

“不!我不是官儿。只是一介书生。”

“得。去吴家桥干什么?”

“……”

王勇的脸上,又有了明显的戒备之色。

“好了,好了。算我什么也没问。”

小姜见对方为难,于是便换了个话题:

“最快,也得明天早上出发。今晚好好地睡一觉,什么也别想。恢复体力,是头等大事。知道吗,小王?”

“知道。”

“我去弄点儿吃的。昨天刚打死了一只鹿,今晚正好可以享享口福……”

外边树林里,响起了一阵高过一阵的蝉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