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阴差阳错,他那有点戏剧性的往事(下)
怎么了,是突然生病了还是出什么事了,那个年代通讯还没这么发达,电话是不方便的,他满腹疑虑地回到了家,晚上又匆匆地赶到了对象家,想问个究竟,对象依然妩媚但面带愁容,要当新娘了高兴才是啊,为何?老人们知趣地躲到了别的房间,对象大方地扑向他的怀抱主动地送上一个吻,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有点惊惶失措地不自在地躲开了,虽然确定恋爱关系多年了,因不在一地又因那时人们还没有进步到当前的大方,只是一年几次的书信来往,几年下来几乎连握手也是少有的,如此动作让他感到诧异突然,俩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会,对象悄声细雨地说:“不体检行吗?”“不行,这是部队的规定,难道你有什么病吗?如果确实有病可以先治病,不急于结婚的,我们年龄也不大,没事的,否则,就去体检”因他白等了一天心中自是不悦,也因还算个新兵对部队的规定有着傻的理解和傻的执行。“那好,我明天去吧”明天他又早早地等在了医院的门口,都快成为自己的妻子了,医院又在本镇上,主动一点也是应该的,家中也张罗了一张好饭,等他俩回来共进午餐。他左等右等又没有等来,愤愤地回到了家中。晚上,媒人送来了一张体检表,他急忙问何时去的医院,说好陪她去的怎么没见到对象的面呢,媒人笑笑说,不就一张纸吗,这不有了吗,你就等着做新郎官吧。他想本来也是的,也许是对象接受不了那些项目的体检,几天就结婚了省下这些麻烦吧,反正也有了那张表给部队寄去就行了,但心里总是不痛快的,自己走出家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院外的那颗大树下,这是他自小学到高中暑来寒往常以为伴学习的地方,曾留下他游戏玩耍晨读暮习的美好记忆,留下他公社化时放学归来独守门锁渴盼大人下工回家那孤寂的身影,留下他与小板凳小书桌小孩子那稚嫩的思索和自言自语,困了就靠在大树上进入梦乡,烦了就脚踢大树解恨,这树的荫凉送走了一个十六岁孩子去了南方的大学。他现在就有点心烦习惯地又踢了大树一脚,疼得他唏嘘苦笑,自己结婚来了为何这样心情,就又想起了体检之事,想着回来前的一周对象都在天津,想着腼腆的对象那突然的一吻,想着为何不愿体检又送来个假表,想着想着,潜意识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是男人很计较的那种预感。接连几天的智斗就证实了他的预感,他怒不可遏,非常痛恨,非常的不理解。一个农村姑娘找一个大学生军官,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他屈从父命承认了婚事,她受人羡慕称心如意却做出了这种事,无论是主动或被动都是绝对不应该的,也绝对是不可原谅的,更绝对不应该假表相骗的,何况是在骗一个军人。娶媳妇的梦醒了,他倒有点高兴,本来就不情愿,也免了“陈士美”之嫌,于是他自作聪明地让战友发回了一封电报“部队有事,速归”决定提前回部队了。出了这样的事情,父亲本也有些气愤,听说他让战友发假电报更有点急了,父亲在镇上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允许家庭受到如此沾污,更不允许同样也有点头面的儿子受到伤害,他要报复,他要让对方抬不起头来,他要给儿子完婚。于是,父亲与族中老人们研究出了一个啼笑皆非又无可奈何的决定。三日内从对方邻村另择美女,要求一靓二贤三体检,不检不娶,六日内完婚,不娶不归队,迎婚车队路线必经原对象门口。当时他也许鬼使神差,也许有着同样报复的狭隘心理,竟同意也必须同意了如此的决定,与一个不认识的姑娘仓促地结了婚,也就是现在的妻子,上演了一场现实版的古代闹剧,当时可谓轰动全镇,事后,听说原来的“岳父”大病一场不到半年含羞而去撒手人寰,事后他的同学战友都说他在终身大事上开了个国际玩笑,事后也听说那“对象”找了个“老头”远嫁他乡。事后他多少有点后悔和内疚,人非圣贤,岂能无过啊,人是应该得到原凉的。
他在想着有点戏剧性的往事,想着还算幸福安定的生活,想着与赵洁的不期而遇又知遇,走入了梦乡。孔子曰,少之时戒之在色,壮之时戒之在斗,老之时戒之在得。他想壮之时了,血气方刚,色就不在戒之列了吗,为什么有一种蠢蠢欲动呢,真的又一个春天灿烂壮之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