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二节 我当了班长

我是班长，又是团员，所以必须领会精神：学校是培养学生的，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国家急需要人才，特别是专业技术人才，解放初期百废待兴，培养“工程师和工人的桥梁”这个使命就落在学校的肩上。正在这时我们得到了一个令人欢欣鼓舞的消息，新民主主义青年团更名为共产主义青年团，青年团是“党的助手和后备军，是党和群众的桥梁”，这个使命无疑也就落在了青年团的肩上。“如何把同学培养成全面发展的合格人才（当然也包括我们自己）”是当时团支部的活动中心，于是我的“命运”也就和“共青团”结合在一起了。

“如何把同学培养成全面发展的合格人才”，我们的概念是首先要有觉悟，其次是要有巩固的专业技术知识，第三是要有工程师或技术干部的组织能力和领导才能，第四是要有健康的身体。这样的任务非学生自身所能及的，但校团委的这一精神却被王晶大姐所深深领会，于是她领导着我们在班里火火热热地干了起来。

班团支部和班委会等于说是六个人的班子，没有一个共产党员，六个人的学习成绩参差不齐，最好的要数张长青，这个人的年龄比我大，老成持重，同学送给他的绰号是“斯大林”，因为他假若含着一支烟斗的话，走起路来活像电影里的斯大林。他喜欢独处，平时很少说话，随时随地都像在思考，但口才欠佳，在班团支部里当组织委员再合适不过了。可是有一个问题，班委会的学习委员成绩平平，赵祝平的年龄比我大半岁，来自静海县城，稳重谨慎，组织观念特强，学习勤奋，但勤学不好问，内向腼腆，用她自己的话说还有点“小心眼儿”。这样的女同学在这样的一个班上担任学习委员很难胜任，于是团支部就把张长清调整到配合赵祝平抓学习，组织工作由团支书王晶侧重。

王晶这个同学三言两语可就说不完了，在被服厂就是工会小组长，属五短身材，但有一对清秀的眉眼和一个漂亮的小鼻子，组织能力强，群众关系好，都称她“大姐”，不仅因为她年龄大，而是她处处为人表率。郎砚芳这位文体委员就要算王晶大姐独具慧眼了。她年龄最小，个头也小，一眼看去就是个精干人，非常聪明活泼，学习很用功，但很会玩，说一口北京话，不仅能说会道、能唱会跳，而且会指挥，教唱歌教集体舞是她的拿手好戏，但美中不足的是她的体育不行。这也不要紧，凭她的能力发动几个有特长的同学不成问题，如爱打篮球的杜远略，擅长体操的刘海军，她不仅陪他们玩，还发动同学跟他们玩，她自己也组织一帮女同学打排球、打羽毛球，甚至跳绳踢毽子，看得出也是一块“玩”出来的材料。只是她不如宋云娴的天真、侯静媛的沉静，而是过分的活泼。还有李琛，个头大年龄小，说话带山西口音，明辨是非，为人耿直，善于倾听，不轻易表态，一旦拿出个意见来八九不离十，是做宣传工作的一把好手。

至于我，“马尾穿豆腐——提不起来”，在他们这个小集体中我自惭形秽，但从“拍皮球”到“一鸣惊人”我知道樊先生如何培养我，在市一中我知道如何学习和如何玩，和调皮捣蛋的同学打得火热，自身也犯过错误，现在就看团组织如何“玩”我了。

我为什么不厌其烦地介绍这些不起眼的中专生？不仅是他们在我的脑海里拂之不去，而是我在工业学校这三年里的成长和他们分不开。与此同时，写本小说的目的开宗明义就是要写那些被共和国遗忘的小人物，要写那些不起眼的人，回忆一下我是如何成长起来的，进而看一看那个时候如何培养人才，看一看那个时候的社会那个时候的人，也许对现在的青年大有裨益。

第二学期开学不久地球上笼罩着一层悲痛的阴云，伟大的共产主义革命家、社会主义阵营领袖、苏联国家领导人，也是我心目中崇拜的偶像斯大林病情危重的消息在悲痛的空气中回荡。进入3月份以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首席播音员夏青那浑厚而宏亮的声音令人心碎，3月5日，广播停播，学校停课，由半小时到一刻钟，由一刻钟到5分钟，夏青不断缩短播报时间：“斯大林同志因突发脑溢血病情危重，现正在积极抢救中……”这时同学们三三两两站在楼梯间、墙角下、教室里、操场上，无不为这个声音而悲哀，不少女同学掉着眼泪，期盼着奇迹的出现。可是到了晚上声音中断了，社会主义事业遭受了巨大的损失……没过两天我们组织了一次读报，读到了斯大林病逝的方方面面的消息，“化悲痛为力量！”又一记火烫的烙印烙在了我的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