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北运河畔第一节 我的母校
天津工业学校地处天津市西南方向的郊区丁字沽,坐落在北运河畔北洋桥侧,环境清新而宁静,是XX5年李鸿章任直隶总督时为操练北洋水师创建的北洋大学旧址。该大学1952年并入天津大学,把校园留给了天津工业学校和土木工程学校,因此同年招生格外引人注目。天津工业学校原址马场道,随之搬迁,二、三年级的学生一部分并入新址,一部分并入天津轻工业学校和北京电校,我们一年级的机、电、化三科学生一步到位。
天津工业学校的校园十分优美,北洋大学初建时只有一幢大楼,即北大楼,后扩建南大楼和化工楼,南大楼为天津市土木工程学校,北大楼和化工楼为天津工业学校。南大楼和北大楼分居学校大门的两侧,和化工楼成U字型,化工楼面东背西,又把校园分成两个部分,后面是生活区,前面是教学区。在化工楼的前面有两个长形花坛分列左右,由学生自己种植鲜花,在花坛的前面有一块平整的空地,空地边上有一条夏水冬涸的小溪,溪上有一座小桥,溪边有一排高大的白杨,白杨树下是各类固定的体操器械,器械的前面是一个大足球场,足球场外是大门。大门的外面有一条小路平行河堤,走过河堤便是北运河。河边上有一棵斜长着的粗大垂杨柳,柳枝随风摇曳轻点着水面,这就是我对母校的第一印象。
天津工业学校和土木工程学校虽在一个校园内,但两校有点“鸡犬之声可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天津工业学校有三个科,即机械科、电机科和化工科,每科每年级有五个班,班号按年级分,以科冠名,一年级为“1”,二年级为“2”,三年级为“3”,五个班号的前面再加“0”,我被分为“电101”,往后就是“电201”、“电301”了。
三个学科虽同窗北大楼,但机、电两科同化工科从专业上讲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他们又有自己的实验楼,所以同他们也有点不相往来,同机械科也是如此。单就电机科来说,二、三年级属并校,往日从未谋面,在一起活动也很少,人家又是老大哥老大姐的,所以有点怕他们,故此我的记忆就缩小到北大楼的一个班。
北大楼的后面是一片茂密的桃树林,往西是医务室、图书馆、物理实验室和实习工厂。在医务室的前面又有一个后操场,走过操场便是食堂和宿舍,学生全部住校,要容纳6000人,学校之大比起市一中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电机科所学“工业企业电气装备”专业,我们为一九五五届(毕业年),学制三年,主要课程有电机学、发电厂与变电所电气装备、继电保护、电力拖动、机床电器、电气照明和杆线设计;副科有机械制图、机械传动、材料力学、绝缘材料和企业管理,基础课仍是数理化语文和俄语;这些课程要在三年里全部学好,跟“填鸭子”差不多,何况三年暑假全部用来实习。
由于学习任务过于繁重,所以学习风气与市一中大相径庭。这是一所培养新中国第一代中等专业技术人才的学校,目标是“工程师和工人的桥梁”,不像市一中那么“吊儿郎当”地好玩,而是团组织活动非常活跃,因此我的记忆也就局限在团支部的活动和我的情感上,往下要讲的故事也围绕这些方面。在这里学习的三年是我人生道路的新起点,也可以称作第三个台阶或第三高度,是我最值得回忆和最值得留恋的日子。
“填鸭子”开始了,大家谁也不认识谁。每天八节课,晚上还有两节课的晚自习。学生的身体要紧,没有体育课,只有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课外活动,同学们可以自由组合锻炼身体。但是上午的二、三节课之间必做课间操,时间只有20分钟,两个学校6000多人挤在一个大操场上,又都是初来乍到,还没有选好自己应站的位子,从两座大楼潮水般地涌出这么多人,不跟洪水泛滥一般又像什么?还没等广播体操的音乐放响时间就到了。
我们班自己找了一个位子,不上大操场,而在大楼转角和院墙之间的一块空地上,东升的太阳无遮无挡地跨过院墙把阳光洒在同学们的身上,既温暖又舒适。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来了,都不知道做什么,眼看10分钟过去了,这时我就领着大家做课间操。一中的体育最活跃,做操是必然项目,于是我说我领大家做,说完我发口令:“两臂间隔向右看齐!……”然后“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到底是新同学,又有谁没做过广播体操呢?所以很完满,做完操走进教室正好上课铃响,大家坐下来听课谁也没把这当回事。有了初一就不愁十五,第二天照旧,没过几天学校把秩序安排好了,给同学划好区域,我们班自然和大家一起做操。有谁知,正因为此举,决定了我一生的走向。两个星期以后成立班委会,我被同学一致推选为班长(当时叫班主席,后来才改成班长)。
我们班共有同学57人,其中男同学44人,女同学XX人,但来源结构十分复杂。招生时学校为内蒙古工业学校招收了一个班,但又不在内蒙古一个地方招,而是在全国各地都招,远到广东近到北京都有,招来以后又没集中培训,而是分散到三个科的15个班内,我班就有蒙族学生一人、北京一人、广东三人,其他又有石家庄和唐山,静海和沧州等地,天津的生员又不止学校,工业局下属的工厂也有工人入学,如我班的老大姐王晶就是被服厂的工人,这样轮到天津市学校的学生就所剩无几了。
班委会成立在团支部以后,团支部书记王晶,组织委员张长清,宣传委员李深,团员只够一个小组就没另选小组长,班委会不选这三个人,由同学提名,站起来自我介绍,然后举手表决,除我以外选出了学习委员赵祝平,文体委员郎砚芳,这样组织、宣传、学习、文体就都有学生自己管自己了。
有史以来凡有学校就有班,有班就有长,一个学生当了班长本来不值一提,可是这个学校与众不同,学习像“填鸭子”,培养人像机器,想让你成个圆的你就得成个圆的,想让你成个方的你就得成个方的,不过都是在潜移默化之中,要看你是不是那块材料。
团支部的首要任务是发展团员,口号是“没有好的学习成绩就不是好团员”,学习成绩放在首位。而班委会的文体委员郎砚芳又说:“不会休息就不会学习——不会玩的学生不是好学生”,恰应了市一中的“吊儿郎当”,这样在一对矛盾的辩证法中开展了团支部和班委会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