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近来的雨特别的多,雨和树叶擦出沙沙的奇妙的乐音。黎霍听了整夜的雨声,这让他的浮思联翩,就如同永不消歇的等待。雨水掺伴着孤寂,孤寂常伴着他孤单的心。他等待着无以明白的情人的理由。他踏着飘在地上的他书写的手稿走到窗口,这样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和一些死亡而失却灵魂的东西相伴。他感觉着风的清爽,雨的飘逸,他感慨万千又荡然若失,他总是抓着那些岁月的记忆而百无所归依,他的泪眼朦胧的把往事都放在了过去,希望明天的继续,就像太阳在晴明的天空升起。黎霍想着一个他知道的人,子弦。子弦站在一片红色的鲜花丛中,春天的阳光和雨露仿佛就在她的脸色上。他窃尝到芬芳的空气和特殊的气息,子弦的微笑,那样如同波浪,春的褶皱,还有子弦的白衣裙。他梦见他和子弦相向而长久的对立的站在某个地方,平淡的温暖,简单的拥抱,但是始终没有相吻。他怔怔的望着子弦一如子弦望着自己,宛然>的抒写,还有淡淡若水的月光。
人们在美好的梦中都不愿醒来,黎霍也一样的在希望或是在欺骗自己最原始的记忆里的影子。他在做某件事情的时候绝不会后悔,后悔的都是自己没有去做的,所以他走过阳光大道还有独木小桥,他的遗憾在于他的性情的傲慢和矫情。黎霍飘飘浮浮的,单生在大海上游荡,沉浮,他的生命仿佛就这样在人海一晃而过,这着实是过客孤独的痛苦。
夜半醒来终是无以成寐,于是独坐,点燃了一只烟,却抽了半口,将它熄灭在烟灰缸里,他把它端详一阵,又想起了子弦,那个要与他一辈子生活的女人。
他把子弦抱在怀里,低声问到,“可以和你在一起生活吗?”
子弦没有拒绝。
粉红的花瓣和温柔的纱帐掺出微风过境的轻柔,子弦娇喘的呼吸着他的气息,他的体温温暖着子弦的冰体,她的体香弥漫在黎霍的心海里。他看见子弦身体上的体绣,那是一枚很红的枫叶,雍容华贵,就像晚秋时的夕阳一样璀璨耀眼。
他问,“别人都在自己的身体上锈花锈凤,你怎么偏偏锈枚枫叶呢?”
“可能我喜欢枫叶的激情和热烈吧!”
他抓过子弦的双手,脱下她的衣服,用针刺枫叶的边缘,子弦尖叫着,红色的液体溢出使整个枫叶似乎重新复活了过来,如残阳戏水,红而凄美。他安慰着子弦,用舌尖舔噬着子弦身体里的液体。
“你会像像唐明皇一样的舍我而去吗?”子弦切切的问道。
“当然——我不会。”他停顿了一下说了后面的话,并旗帜鲜明的说,“如果你没有吸引我的时候我会去找别人。”子弦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你真美,但这体绣并不是代表什么,身体的匀称是要和谐才能产生美感,这是你这样的女人对美盲目的认识和缺少体味的模仿,你应该尝试着找那些不懂得美的男人,而不是找我懂得审美的男人的。”
“我知道,就是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不知道含蓄,你真是个活古董。”
子弦说道,“这样你的家人的审美和你都一样了?”
“当然。”
“我现在至少是爱你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我也是爱你的。”
他抚摩着子弦的身体说道。
子弦说,“你的大蒜味,葱花味,烟味好难闻,不过我很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味道。”
密密麻麻的雨水打在黎霍和她的身上,他记住了第一次他们在雨中相吻的情景,那时他用拳头轻打着她的身体。
子弦笑骂道,“像你这样的男人真不是东西。”
他的身体一阵膨胀,激情引导着他的分泌物,他嗅着子弦的体香,子弦同样用力的在他的身体上咬着,而黎霍的手也在使劲拿捏着子弦的肉体。
灼热的温度让他的嘴唇干燥,他再也不相信爱情滋润的说法,“或许相对女人来说在爱情里他们的感官是第一要的,而男人只是在视觉上有快感,所以男人失恋的要相对比女人多了,所以买伤心的总是女人要多了。”黎霍奇怪的想着,笑笑。
“不舒服?”
“恩。”
“说吧。”
“不想告诉你。”
“开始还可以,后来有些不舒服。”
“是真的吗?”
“你喜欢我这样做吗?”
“不想。”
子弦从黎霍的肩膀上把头放下去,身体开始倦曲退缩,并低低的呻吟。
“现在好些了没有?”
“好些了,只是有点余痛。”
他轻轻吻着子弦的额头。
“我最喜欢枫叶,你知道一个剑客和枫叶的故事吗?”
黎霍没有言语。
“从前有个剑客经常在枫林里练剑,后来他遇到了一个枫叶一样的女人。”
“……”
子弦把他的手指到她的肚子,接着说:“之后他们就恋爱了,而后来那个女人却又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再后来那个男人却将这个枫叶一样的女人抛弃。那个剑客为了这个曾经他爱过的女人约战那个抛弃女人的男人,最后用他的血染红了整个枫林。之后武林中人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枫叶剑客’,不但是因为他的剑,还是因为他爱的热烈。”
黎霍静静地听她讲述这个故事,这时夜色掩隐了他的身体,他藏在穴居屋里。他害怕外面的什物都不能遮挡自己了,阳光像千万道利箭扫射着他没有穿衣服的裸体。
“子弦,快些来到我的身边吧。”
黎霍期待着子弦的再次出现,但是恐惧又在笼罩着他。
雨终于还是吹落在他的肩头。
史先生的家自然和别处是不同的。
黎霍默默赞叹这位艺术家,房间的宽阔形如一个大的花园,史先生家的各种风情的图片挂在墙上,很具有西欧和中国怀古的情怀。黎霍看见旁边有一把吉他,他便随手拨动了一下。此时他却拥动着莫名的忧伤和一种乡愁,他在想他的母亲。
史先生的女人是个精明的女人,她一边给黎霍和子弦倒茶一边对他们说,“史先生到水文站去了,得等段时间再回来。”
子弦对她的母亲是记恨的,眼前的女人仿佛就是她母亲样的年龄,她却和史先生的女人谈得很好。她像她以前见到她母亲的时候一样的看着这个女人,她说她就是羡慕史先生的为人,所以也就要宣传他所做的事情,史太太应该更了解自己的男人,她看见史太太就像母亲般,现在出来工作是想念家的,女人在社会上一个人真的很难。
史太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加上脸上胖的原因都看不出眼睛来了。她说女孩子家出来是艰难的。黎霍也笑道,“史先生是伟大的,我对于他是敬佩的……”
交谈是和谐无比的。
史先生终于回来了,他是去看水文去了,他想在他的院子里做一个活水池子。
陪同他一起的是李秘书和苟三江。实际上他们是和史先生去玩了一次。沙城的很多官员都是这样的,出行总是要有几个人做伴,公事和私事两不相误,这已经成为一种惯例。
史先生说,“黎霍先生来也不事先给我打个招呼,让你们等这么久,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秘书是反应最快的人,看来他在史先生手下相当于古时候的师爷,他说史先生也是先研究下这种方式的可行性,最后准备在建筑水塔的时候用上,是近来国际上用于楼层瀑布的一种思考。他用平静的语调说着,并以礼貌的姿势看着他的老板,黎霍和子弦,同时也向苟三江点头微笑,十分的周到而细致。
苟三江向黎霍微笑,子弦也笑笑,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都显得谨慎而机警,没有太多的语言。
他们都在谈论建筑方面的东西,史先生说,“做好楼层瀑布是现代建筑的一个大的考验,而西方已经有这方面的资料和事例可以借鉴,但是我们还要考虑的是瀑布的水流处理,还有就是喷流和……”史先生说到得意处看着李秘书,说,“材料的事情就麻烦你代为处理,三江就和黎霍先生他们合作下具体的其他工作,要极力作好这次的形象工程。原来的一些计划可以推迟就尽量推迟些。做出自己的品牌是最重要的,一切要为企业的将来作出努力。”
史先生将自己的过去和现在的计划作了一个回忆,他们在当时的环境作出的判断,取得市场的优先权利而不被人复制,掌握市场的第一手信息,那时候的信息是那样的难以取得。
史先生穿得朴实却很得体,从他那头发的样式和在房间里疾步的学习日本人的走路,以及谈到他们的创业精神时,很难想象他的激情和潜存的活力。当他说到他的儿子在做水文观察失事的时候,他的语调变得低沉而缓慢,史太太的眼睛也含着了眼泪。
子弦也哭出了声音,她擦着泪安慰史太太说,“我就是你的女儿,您别再难过了。”
史先生微笑的看着子弦,“难得的小女孩子,那样的日子不会在你的身上出现了。你大概还不到二十岁吧?”
子弦咬了下嘴唇,转而笑道,“十九。”
那几次黎霍没有问子弦的年龄,现在听说却不由得默然的吃惊。他接过李秘书的烟,深深的抽了口烟,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纹。
接着是一段时间的沉默,李秘书说,“这几天史先生有点忙,现在也许是需要休息几天了。”
黎霍便起身和子弦向他们告别,史先生让李秘书送他们到门口,史太太给子弦的手里塞了一团东西,她叫子弦有时间常来她家里坐坐。
黎霍也很感动,“做一个对自己的爱好当事业来做的人来说,我真的很敬佩你们的。”
李秘书说,“其实史先生是很不讲究装饰的人,他在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建筑而改变的。这次在家做楼层瀑布也是一次实验。”
苟三江说,“像史先生这样的有钱人是多的,但是像他这样有追求的人是少见的,他始终爱他的建筑这是让人敬畏的。”
走在路上,看着自己的影子,子弦说,“你觉得你得到了什么?”
他说,“二十一世纪就像是被洗过的一盒牌,谁占有市场谁就会得到最后的胜利。”
子弦笑了,“人生不是活在结果中,而在于活在过程里,人死了就是一只黑的匣子。”
他吻着她道,“一个男人可以一生没有多少的积蓄,但是他一定要有精力。”
沙城的空气的湿度在夜色中显得更滋润,夹杂着汽车眼睛般的灯光,还有飘来的酒吧歌手的怀旧老歌,声音却带着咿呀的现代的无名元素,让黎霍和子弦都想起一些飘溢的往事的片段来。
他咬着牙,风将他的长发吹向一边,他想着成功的路。还有身边的这个女人,他应该得到些什么。
他有些厌世,莫名的那种。
黑夜将他们的影子和沉默拖得太长,他突然觉得有种想吃的欲望,他咽了口唾液对子弦说,“小姐觉得我们是该吃点什么吗?”
子弦笑道,“我那里还有一箱的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