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苟三江在史先生门边询问他稿子的情况,并说好两个人去喝酒,“你今天想到哪里唱歌呀?”
“客随主便。”
“那就在量坂歌城吧,”他边说边拉着黎霍朝里边的屋子走去,“你们是不是想要合作出剧本,这事情子弦才给我说起。史先生是愿意的,你再给他说下准行的。”
他说,“这真是个好消息,我会努力的。”
史先生的房间里坐着许多的人,大部分都是和建筑有关系的人,他们在讨论有关高楼安装瀑布喷流的设计和器材等问题。
等到史先生出来和黎霍单独坐在一个包间的时候,他说,“史先生我们对于合作的事情做了调整,我想给你创业的经历做大篇幅的描写,一个老总的打拼的历史更容易让人想了解他的企业,这样的话更贴切些。”
史先生没有说话,他点燃了一支烟,苟三江见机问道,“这样的话,效果是最重要的。”
史先生吐了一口烟圈,他见他在沉思,就接着说:“现在人们对于大力气宣传某个企业是不太赶兴趣的,而对于某个企业的老总的成长史却是关注的,这些都是为了给社会的大众了解的,也是为了家人和部下的员工了解的,这样的话在很大程度上让人更愿意了解沙城文化中心。”
“我说的我的过去的事情,子弦小姐都写下了,我相信我们的合作,”史先生笑了,“效益才是最重要的,我看重的是结果。”
“结果肯定是好的,一个人的创业史的成功也就是他的精神和信仰坚定的历史,是得到大多数人学习和肯定的过程,虽然你说你有过短暂的失败,但是那更真实的反映了你的不平凡而伟大,成功的人的传记更有许多的人愿意去研究和学习,去借鉴和反省自己,从而渴望着和你一样的成功……”
黎霍对于这部传记是没有多大兴趣的,他说得自己都有些飘飘然了,他用自己的心绪感动着史先生,他相信男人做事情只要想同恋爱一样的富有激情就是太难得了。
此时,子弦和苟三江进来说去歌城唱歌,史先生高兴的和黎霍握着了双手,有力而厚重。
苟三江说,“老史,他们的事情就按您的意思?”
史先生说,“这还用问吗?留点心。”
黎霍心想着,“只要以后做好了剧本的排练,他再也不会这样的去求一个老总了,以后却也要担心被其他的人利用,好在感谢上天让他遇到了一个这样好说话的老人。”
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心存感激和正义的男人,虽然自己也有过对不起别人的时候,可是只要有利于自己而不是专门损害他人利益的,他内心一阵压抑不了的兴奋的说,“史先生,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唱歌的时间,黎霍真的见到了一起交通事故,隔着天窗的玻璃他隐约的看见许多伸着鸭脖子的人,他再也不想去看那些可怜的场景,那个骑电动车的男子和坐后边的女人很快的就死掉了,身体很畸形,死得异常的痛苦。此时苟三江正用一双含情的眼光看着子弦,黎霍有些无奈却也不真的放在心上,他想到的只是钱,并且他会很快的拥有。“三江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在老总面前摇尾巴的狗,三十岁了还是个手拿一千多的小人。”黎霍心里想道。
苟三江他们自己以为自己是文明的人,这让黎霍想起许多小时候的故事,而那一切美好的都被现代的文明带走了,记忆中再也看不到那年代的影子,或许文明的背后对于他来说也是种错误,他不愿意说自己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像子弦想忘记她自己的故事一样。或许那两个死去的男女也就是想到城市来寻找梦想的人,而城市就真的可以给他们太多的他们想要的吗?
“我真羡慕你们。”子弦喝着一杯果汁说,“出来还都是免费的吃和玩,日子每天都这样过的话我都会成为阔女人的。”
苟三江笑笑,脱去西装道,“这要看爱你的人怎么想和如何去做了,有了钱会让许多人都改变的。”
黎霍仿佛有种被侮辱的误伤,他想到那些自己以为有钱的人就火冒。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无言的情况多,而当有一个女人在中间的时候就显得那样的不可开交,难道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吗?他看着子弦显出快乐的样子,她还用骄矜的眼光扫射黎霍,故做无知的状态。子弦总是愿意去接受那些有着和她相似经历的人的痛苦,而却不愿意真正的说出自己的悲哀,“她隐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过去呢?”
何主任也是同史先生一样的爱在外面消费,黎霍看着满脸兴奋而唱歌走调的史万机,空气中分散着躁动的分子。黎霍在这样的环境里想到了那些贫困的人家的孩子,他在这样的声音里控诉着自己的灵魂,但是他也只有用这样的声音唱歌,这个世界他就能够阻止或是做一些自己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吗?黎霍只能做的是拿到钱,他就是为了剧本,这是他的梦想。
他以为自己还可以坚持自己的梦想,“在这个社会还有像自己一样的人存在吗?真的拍出来会怎么样呢?”他至少可以证明他的一生没有白活在世上,从此被人看重而不再是委曲求全的小人,不再是打工的人,像那些来沙城打工的一样,走过却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爱情也不再在他们的身上出现。
史万机不一会就说自己要回家,苟三江便送他回去。
他对子弦笑道:“我真的想现在就抱住你的身体,我征服了那两个男人。”
“晚上再给你应该得到的奖励。”
“说好的。”他阴险的笑道,他已经感觉不出她现在的心理,他有些嫉妒的说,
“苟三江不是个好人,你认为呢?”
“是吗?”她白了他一眼,“那他会怎么看你,你这样的说别人。”
“男人和女人是没有真诚的友情的,”他狠狠的骂道,“你可不要让他给耍了。”
两个人僵持的站了许久,或许他们也是太留恋这里了。苟三江打电话过来问黎霍,“史先生同意你的想法,你可是要努力的。”
“当然,”黎霍在钱面前坚定的说,“我不会忘记你这个兄弟的。”
钱比感情重要,就像何主任的电话始终会牵挂着黎霍和子弦两个人一样,有时间比以前黎霍的母亲还要关心自己,他说拉赞助是很难的事情,就是害怕史万机到时间又后悔,现在做生意是没有永久的朋友的,那个老头子也是把利益看得重的人,黎霍和子弦两个人要让他没有其他的话说。大家做好这件事情,他是清楚给他们的承诺的。他更明白他对于子弦的承诺,虽然同样的沉重。
黎霍觉得老板是在恩威并施,他感到一阵隐约的仇恨,就像一个皇帝封王之后又想削掉他的兵权。
而在现在社会打工的人群中作为中层领导实际上是很为难的在夹心饼干里,几乎没一个打工者都以为你在老板面前得到了许多的好处。其实那是很多人都想争取而很难做上去,恰好时来运转某天你做到了这个位置,成为老板和员工期望的对象,而此刻你却觉得左右都不再是那样的轻松,每个人反而会针对着你。他们在长久的压迫和不满的情绪中有几个不再麻木的表示反抗。这样老板对你也渐渐失去希望,底下的人也越来厌恶,其实你和大多数的人一样,依然的是被欺压和剥削的粘连在一起的,但是黎霍唯一自豪的是他有被剥削的资本。
实际上打工就像许多人分一个蛋糕,老板给的也就是不多的,而员工总是期待着,他们以为他们得到的不是他们真正拥有的,可是明明就只有那么一块蛋糕,然而他们却还在期待,以为人们都是在欺骗。
许多的老板正是运用这个道理让员工不断的竞争,殊不知蛋糕不会变,倒是某人的手不过是换到他人手中而已,并且老板会说其实本来是不会给那样大一块给每个人。
接近年底了,沙城的空气湿度增加,夜往往凉如冰一般。何主任的大不安带给黎霍和子弦更多莫名的不满和憎恶,像许多打工者拿不到工钱却还是要做事情一样。
像许多有钱的男人一样,何主任好色是个不争的事实。当两个男人在同一个女人的身上想得到一点好处的话,那么他们之间也就有了排他性,更不用说像何主任这样的自以为是的男人,黎霍和子弦不过是他的棋子。
也像其他的女人一样子弦从来不喜欢在黎霍的面前谈到另外一个男人,这和黎霍不会在她的面前说道其他的女人一样,但是黎霍隐约的感到子弦是个不一般的女人。人总是在被人需要的时候记起,而在真正利益之下人希望总是分配的公平,不会在意自己是否是公平的,他不希望何老板也会在不需要他们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扔掉他们。
如果一个男人的爱只是以某一种东西作为牺牲,何主任想要的却难以猜测,即便是他得到他想要的老板也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何老板真的算是好人吗?从他收留你的那天开始。”黎霍不自信的问道,带有人绝望底下的一丝希望。
子弦什么也没有再说,寂静的夜色正试图掩埋一切的不安和恐惧,焦虑和脆弱的所有东西。黎霍趴在她的身上,轻轻的侵袭着她的身体,背心的凉意也悄然的爬上来。
子弦脱去睡衣的靠在黎霍的手腕上,她期待着一种无知的解释,而黎霍的沉默让她觉得难过的拍了拍他的脸。她便在厕所里反复的洗澡,还隐藏着她低低的哭泣,她终于走出来,把自己的衣服全部脱掉,给他狠狠的一巴掌,“你睡吧,我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黎霍想着把她重重的压在身下,他觉察到什么,回头望望她期待他想起什么的时候,他淡淡的说,
“今晚我们还是分开睡觉吧。”
子弦把身体侧过去,抱住棉絮不再理睬的抽动着。
“我不想在这里让那男人把我的前途给毁了。”他压抑而有力的说道。
“那你就走吧。”她坐起来,“你不要再来我这里,就这样的结束吗?”
黎霍闭上眼睛,他不看她的眼睛。他抓起自己的衣服,朝外面的房间走去,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她喜欢的不再是以前的那个黎霍了。黎霍从小就有的依赖别人和期待帮助才做好自己的事情的男人,现在他唯一可以自己选择了,然而这却是离开一个女人,分床的睡觉,并且别人不会相信这都是真的。像何其多预想的一样,他低低的说,“我走,或许这样还好些。”她悄悄的含着泪,背对着门的靠着,当她听到外面门闩扣紧,她大声的伤心的哭了。他第一次感到渺茫的希望,但是他还想回去的念头终于打消,黑暗中他听到心跳和脚步的声音,以及子弦那破碎般的心,他仿佛看到子弦的苍白柔弱,在喟叹的时间他难过的闭上了眼睛。
何其多正想询问他的生日,他知道他要在他的身上把上次请客吃饭的钱给吃回来,但是他却说,
“我真是佩服你的,像何清华这样的高手你也敢动,你难道就看不出子弦那个女人吗?”
黎霍不吭声,他把衣服又脱下来,摊倒在久违的床上。
何其多依然不死心,他狡猾的笑笑,对他说道,
“但是他那样的人你还是要小心才好,你是真的看上那个子弦了,那对你可是没有什么的好处,我也给他说你工作的能力,可是他并不声张其他,很是奇怪。”
“有好长时间了?”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就是那些,”他无聊的道,“追求幸福的事情也要有一定的关系,我就难道不是男人?”
“在人屋檐下呀。”
“这样的话,我就该放弃,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说这些,以后你会明白的。”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你就一定知道何清华这个人?”他心里郁闷的说,“或许是得小心,我总是感到不安定的因素的存在,人为了某一种利益会不择手段去做,况且总是有钱的老板带走他们的女人,而让真爱的人不得不默然的承受带来的一切后果。男人嘛……有一个好的女人才能够证明自己能力!”
何其多叹气,摇着头出去洗漱。
黎霍有种气愤和侥幸,“难道他就不可以在何清华出差的时间插上一脚?”假如在他回来的时间发现,结果说不定他会让子弦就跟自己走,如果他要报复,他绝不会在乎这一个平凡的女人放弃他的事业,即便是自己再次像流浪人的走在锦城的大街,为寻求生存而苦闷,他也不会遗憾过多。
他决定像男人样的活着,为了自己。
他要和子弦站在同一战线,他突然站起来,被唬住的何其多说,“你真和她一天都不可以分开?”
他边穿衣服边说,“我也是个男人。”他又觉得口无遮拦,现在像何其多这样的人又是怎么样的,他难道不会为自己的利益而作出些事情来吗?
他呆呆的望着子弦的房间,灯还开着,他推开虚掩的外边的大门,一只脚跨进去,另外的一只脚却还在外面,他就这样的站了许久,他不知道会不会就这样的站一个晚上。
一会儿,子弦的声音穿过他的耳畔,“你不是说过不来找我了?”
“我想我可以给你说说工作。”
“太累了,你回吧。”
他转过身走出去几步,子弦拉开门,突然从背后抱住他,久久的,却没有一点声音,在两个人的嘴里发出来,他说,“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生活?”
她哭了,又对他勉强的笑,她说,“我是爱你的,一个男人会让一个女人爱他,就会这样的陪他一辈子,直到都被埋在地下的那刻。”她抱住他不放,用她的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他流着泪说,“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想了,我要拼命,我不知道找谁,但是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把你从我的身边夺走,就在刚才我离开你的那时间,我才发现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我感到的苍白已经让我无法失去你了。”
他像个孩子似的呼唤着她的名字,“虽然我的现在还没有钱,也没有房子,更没有车和财富,我们两个是紧紧在一起的了,没有什么会做不到的,只有人们想象不到的。”
她说,“我希望看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我就是要看你这种霸气和王气,我那时候真的害怕你就这样的轻易说放弃。”
黎霍不再放开她,沙城的夜色记录着一切,还有那颗北斗星在天空,指明着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朝着沙城文化中心。
当黎霍再次以观瞻的姿态欣赏它的时候,就像在赏鉴一个美女的样子。他对于这和女人的尊敬来自于内心的深处,亲切而带有神秘的色彩。
像许多渴望的人有过相似的迷失方向的感觉,现在他依然带了思想兴奋的两个极端,他渴望的美好让他不断的亢奋,而朦胧的他又意识到这一切都显得太早。当《殇歌》很快就会成为现实的时间,他曾经多少次想乞求帮助,而那些高山仰止的人的欲望不可估量,乞求别人只是永远的无果,月亮也不会取代太阳的位置。然而在一个人怀着希望的时候,黑暗中总会有一线光明在前张大着嘴巴低低的呼喊。这是属于子弦和黎藿的呼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