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将干出怎样的作奸犯科之事
张立奇丢了好几天了,留在学校监守工程的总务主任和赵众山校长派出的队伍怎么找都没找到。
冷卫国校长接到电话后,立即打燕翩翩电话,连打了个把钟头都在关机状态,他只好请袁主任带路,到她伯父家里才把燕翩翩找到,又送她到潇湘旧观拿上行李,连日飞回了学校。
拿行李的时候,欧鹜中和儿子都不在,拖着行李箱走出潇湘旧观,燕翩翩心中竟有一种依依惜别的感伤,不知道是对这地方,还是对那父子俩,甚或是,飞檐上的那只黑猫。
南山新贵,燕翩翩冲值班生活老师大吼:值班,你们值的什么班!怎么这么大个人丢了这么多天你们都不知道呢?
三个值班的生活老师都是比燕翩翩大的中年妇女,她们用沉脸、闭嘴、侧头,来表示对燕翩翩这种越级盘问的反抗。
燕翩翩见她们都不搭理自己,觉得很没面子,可是旁边的冷校长并没阻止她,于是她就像在班上上课那样点名了。
她指着年纪最轻的那个问,你,你讲,最后看见张立奇的是谁?他最近说过什么反常的话?或者做过什么反常的事情?
那个生活老师准备用继续沉默了来压压这位学校里著名的“燕子妈妈”的气焰,却看见冷校长看着她的眼神里也是询问,就直对着冷校长回答:这几天,我们学校里面,学校附近没少找,脚都磨出了血泡,具体在谁值班的时段丢的现在谁也说不清楚,最后看见张立奇的是总务主任,他那天中午吃完饭去办公室,看见张立奇坐在他的电脑前面,不知道是玩游戏,还是查什么,他看见总务主任进来就关了电脑的窗口跑出来了。
年纪稍大的生活老师说,其实这事情要算我们的责任,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算,主要是今年暑假学校搞基建维修,大门、侧门、后门、都是开的,后面靠着南山山脚的围墙又拆了,要装什么一片一片的诗歌墙,那里一个班都可以并排出去,就莫说他一个了,这样的状况,连保安都管不了,我们又管得了哪时?管得了哪地?
另一生活老师也开腔道:主要是今年搞基建,没开夏令营的班,所以张立奇也就没有纳入到具体哪个班来管,才会丢了几天都不知道的,我记得原来放假张立奇总在电脑班的,他就喜欢玩电脑,那些个假期我给他们电脑班去送绿豆汁、冰淇淋的,别的同学都吃完了,他还望都不望一眼,很着迷的,现在放假了,没书读,没安排哪个陪他玩,他想玩电脑,只能偷着去总务主任的办公室玩一下,所以就觉得没意思嘛!刚放假的时候,我还看到张立奇在校园里的这个工地看一看,那个工地帮一帮的,很有兴趣的样子,太阳大的时候,他要不就在寝室睡觉,要不就趴在床上做作业,还蛮乖的呢,谁想到他会跑呢?
燕翩翩这时候是真着急了,她听着听着,眼泪又下来了,她在冷校长面前痛心疾首地检讨,冷校长,都是我没安排好,我应该想到我们都去旅游了,他会没人惦记和关心,别人不惦记不关心都说得过去,但是我忘记了,真的不该,刚放假的时候,我带他回去了几天,他真懂事,他看到我妈忙里忙外的,觉得麻烦,就硬要回学校,而我从云南直接去了北京那么久,我居然就没打个电话回来关心一下他,我真的不应该,我怎么对得起他对我的感情呢?他很可能都跟我打过电话,但是,我换了北京的号码,都没想到要告诉他啊,我去旅游的那天,他还送我到车边,笑嘻嘻地说,祝燕子妈妈旅途愉快!我,我——
说到最后,燕翩翩擦着随眼泪一起流出的清鼻涕,接不上话来。
冷校长问生活老师,赵校长呢?
几个生活老师连忙抢着回答:跟总务主任领了保安,又到外面的网吧和电脑游戏室去找去了。
冷校长拿出电话,拨通,不耐烦地对那头说,都给我回来!
总务主任办公室,燕翩翩打开电脑检查着,希望看到张立奇在上面写了什么文档,或是上了什么相关网站时看到了什么有启发的资料,结果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她回头问赵众山,你们当时怎么不报警呢?当年刘仲懔丢了两个钟头,你就叫来了那么多警车,现在多少天了,怎么都不报警呢?
赵众山看着冷校长,似乎面有难色地嘀咕,这个,因为是张立奇嘛——
燕翩翩尖锐插嘴道,张立奇怎么啦?农民工子弟不够格?
赵众山也不生气,看着燕翩翩的眼神跟看着上级或者是真正的学生家长一样谦卑,话的内容也有些故意,他说,不是这个意思,张立奇,我们学校一向都谨慎对待他的,偏偏又是他出了事,我真的为难啊!
冷校长厉声说,有什么为难的?说说这些天你们怎么找的吧?
燕翩翩边听背后赵众山说着,边盯着电脑屏幕发呆,鼠标自动滑到了时间处,弹出了带有农历日子的日期框,燕翩翩突然眼前一亮,她起身对大家喊道,我知道了,他走的那时候正是农历的七月半,你们知道农历七月半吗?祭祀祖先的日子,一定要给死去的亲人烧纸钱的,他肯定跑回老家给他爸上坟去了!上学期我上课的时候,讲到民俗问题,就讲过这个!
总务主任说,你怎么把封建迷信都搬到了课堂上呢?
冷校长问,学校没安排给过他零花钱吧,按理说,他就是想去,记得回去,也没路费啊!
燕翩翩说,只怕有心人啊!他只要有心,路费不是很容易解决的事情吗?哦,对了!我妈说这学期他考得好,给他奖励了50块钱!天呐!
冷校长想了想,道,好吧,去安排车,要那辆越野车,我跟燕老师去他老家跑一趟!
总务主任和赵校长面面相觑地出去了。
一路上所见,都是青翠的生长,一种浓郁的植物青腥气钻到燕翩翩的鼻孔里,一阵向着成熟和收获沉着奔跑的声音就会在她心里,擂鼓一样地生发出来。
山坡上,一株株稳重的橘树狠抠着红土,苍黑的枝桠已经挂满可爱的橘子,橘们还是青绿的皮色,躲藏在同样青绿的树叶下,这种同色所带来的安全感,让燕翩翩想到了“护犊”。
一垄垄的稻田里,水稻已有尺把高,挤挤挨挨的,已经看不到彼此之间的间距。有农人在它们中间弯腰,扯草,起身,扔草,有的还趁直身的时候,隔着田垄在阳光下大声地聊天,偶尔几句飘进燕翩翩的耳中,燕翩翩把教学参考书里阐释过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悯农”情怀,搬到这境遇里,竟然丝毫也没有解读出预想中的困苦,她听到在他们之间飘来荡去的声音,真的是快乐得响亮纯净。
司机小胡攀谈道,老板,你注意到没有,田里干活的都是老人和半大孩子呢。
冷校长说,对,打工家庭中的留守儿童问题,教育部也关注到了。
燕翩翩说,他们的妈妈也是,孩子的教育问题不比赚钱更重要,男人出去赚钱,女人就应该留下来理家嘛,要不赚钱为了什么呢?孩子是未来的希望啊!
冷校长笑道,留下来的也有,他们面对的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司机小胡说,那确实,要不就守在一起穷,要不就两地分居,要出事还出得快些,那就不光未来没希望,连现在都没希望了呢。
问了好几次路,终于找到了张立奇的舅舅家——小溪的桥头一栋倚着山脚而建的青瓦土砖房,从厨房里的木檩子被烟熏黑的的程度看,至少住过三代人。
然而燕翩翩他们进到屋后看见的,正在铡猪草的农妇,并不是张立奇的亲人。
带他们来的那个隔了五里路的邻居早就跟他们讲过了,方圆几十里都知道,张立奇的舅舅今年春天已经去“守法”。“守法”是这里的方言,意思就是坐牢。
张立奇的舅舅前年七月半趁工地歇工,回来给父母姐姐姐夫烧纸钱,顺便帮同去打工的乡亲李四贵送钱物回家。李四贵有两年没回家了,父母住在哥哥家,他那三间草房里只有妻子和一个四岁的女儿,而他自己,在打工的地方,已经有了一个相好的女人。这些,张立奇的舅舅都知情。
事情并没有出在送钱的时候,而是送完钱,第二天帮她家去山那边抓猪崽回来,寂静的山岭上,他们坐在树阴底下歇气,歇着歇着,就歇到更深的树丛里去了,接下来就分不开、也不准备分开了。
张立奇舅舅的理由很简单,既然李四贵不喜欢家里这个,他外面又有一个,那就把家里这个给自己算了,反正自己喜欢。
张立奇的舅舅为了这事,还理直气壮地到镇上去打长途跟李四贵商量,谁知李四贵不同意,还赶回家里把老婆和姘夫打了一顿,不过,事关男人的尊严,他并没有声张。
后来李四贵的老婆偷偷跟张立奇的舅舅一商量,就决定文的不行来武的。
那时候家家户户正烧着草肥,他们就合伙将李四贵打晕,抬到屋后的草里,一并烧掉了。
神不知鬼不觉地烧完了,老婆就对外申明李四贵跟张立奇的舅舅又一块儿出去打工了,过一个月,张立奇的舅舅再从外面回来,宣布李四贵赌博借了高利贷,被追债的剁了扔到海里喂鱼了,委托他照顾孤儿寡母,他们就顺理成章地住到了一起。
事发是因为张立奇的舅舅又移情别恋,李四贵的老婆喊不回,又气不过,就把事情给讲了出去,最后双双都无期“守法”,剥夺政治权利终生,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政治权利到底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燕翩翩他们进到屋后看见的,正是李四贵的嫂嫂,李四贵的女儿已经给了他们抚养,他们就搬到了张立奇舅舅的家里,算作补偿,这个房子比他们原来的房子要好,交通也方便些。
那女人问他们干什么,燕翩翩正准备回答,冷校长抢道,过路的,讨口水喝。
那女人汗流满面的,也不停下手里的活去擦,甚至头也没抬,说,随便喝吧。
出了屋,燕翩翩把冷校长扯到一边问,怎么不问一下张立奇来过没有?
冷校长说,你不会判断吗?肯定没来过啊,来过了她会是这种表情?能少点麻烦就少点吧,再说,这种情况,张立奇即使能找到这里,也留不住的。
燕翩翩又赶上前面那带路的青年,问他知不知道张立奇父母的坟墓葬在哪里。那青年说知道,燕翩翩拿出一百元钱递给他,托他多买些香火蜡烛和纸钱纸屋烧给他们。
回家的路上,小胡说,燕老师你这一百块钱打水漂了,他肯定会吞了的,他烧了没烧你又看不见。
燕翩翩望着窗外飞快退却的青山和云雾,淡淡地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呢。
回去之后,燕翩翩就报警了,不过,最后找到张立奇的,不是警察,而是她自己,她为了找他,嫩白的肌肤都晒脱了一层皮。
那天燕翩翩照例在她曾带张立奇去过的街道、巷子寻找,走到八一路,忽然发现街对面跪着乞讨的一个黑瘦驼背的老头儿,身上穿的衣服显眼又刺眼,那是南山新贵新款的校服T恤衫,照衣服的大小来看,正是张立奇的型号。
燕翩翩走了过去,老头儿照例端着破盆子对她作揖着抖动。
燕翩翩从口袋里先拿出5元钱,放到盆子里,却并不走,而是蹲下来,跟他商量,问他可不可以看看这件衣服的领子后面。
老乞丐很纳闷,又看了看盆子里毛票中间的巨额5元钱,才点头答应了。
燕翩翩走到他身后,翻开领子,果然里面用油性笔写着:张立奇X0307。
燕翩翩心里一阵悸动。
几个行人不断回头,好奇地看着燕翩翩的举动。
燕翩翩绕到老乞丐的前面,又蹲了下来,生怕吓着了谁似的柔声问道,您能告诉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哪里,什么时候,给了您这件衣服吗?
老乞丐捧着盆子的手,还在习惯的抖动,面上也是习惯的可怜和乞求,他不理燕翩翩,绕过她的身子,斜着把盆子从她的身旁伸过去,眼巴巴的望着一个又一个路过的行人,继续乞讨。
燕翩翩起身从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百元,对老乞丐说,用一百元买了这件衣服好不好?
老乞丐仰头看了下面前红红的一百元,又疑惑地看燕翩翩。
燕翩翩半真半假说道,我是你穿的这件衣服的学校的老师,我们学校有规定,校服一律只能自己学校的学生穿,如果外流,哦,就是给了别的身份的人穿了,就乱了规矩,您知道不?这样我就要罚款了,刚才我看了名字,是我班上学生的衣服,我的学生我要负责,您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给您的,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老乞丐有些放心,他接过一百元,很内行地对着阳光照了照水印,放到裤子口袋里,又利索地脱下衣服交给燕翩翩,一改先前的孱弱和呆滞。
燕翩翩接过衣服,一股浓厚的汗馊味儿直冲进鼻孔,她心里忍了几忍,终于没有表现在面上。当她把衣服放进自己的大包的时候,看见衣服的背面下摆处有一道半干的血印,她不知道是老乞丐弄上的,还是张立奇弄上的,心里有些痛。
燕翩翩这时的样子比老乞丐更可怜,她向老乞丐乞求道,我求求您了,您告诉我好吗?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给这衣服的?
老乞丐还是没有做声,他紧盯着燕翩翩的脸,眼睛一眨一眨的,好象在判断着什么。
燕翩翩知道他不是个哑巴,因为先前她刚过来的时候,他还对着她“您发财、您发财”的说着职业语言。
燕翩翩从钱包里又拿出张一百元的,说,您告诉我,这张又是您的了。
老乞丐伸过手去想接钱,燕翩翩往回一缩,说,您得先告诉我!
老乞丐还是面无表情,也不讲话,却站了起来,把盆子里的钱都倒进垫在膝盖底下的一个布袋子里,捏着盆子,折身走去。
燕翩翩知道他是要给自己带路,心里升起了一线希望,又还有些害怕。她看到老乞丐的后腰处有一个长长的伤疤,从疤痕的半愈程度和位置来看,校服上的血痕是这个老乞丐的,燕翩翩又同情起这个老乞丐来,觉得自己用一百块钱来引诱这样的阅尽世态炎凉的老者,还在他眼巴巴伸手的时候把手缩回,真是太不应该。
转过街角,老乞丐就在一个小饭店门前站住,用手往里指了指,说,后面洗碗。说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燕翩翩手上捏着的一百元钱。
一路上心潮起伏,燕翩翩已经忘记了手上还捏着钱,她顺着老人眼巴巴的光看向自己的手,恍然大悟一般地“哦”了声,把钱递给老乞丐,心里的同情和自责顿时少了一半。
燕翩翩亮明身份,饭店的老板似乎早在意料之中,他还翘起大拇指盛赞南山新贵和张立奇:不错,你们学校治校理念真是不错,大前年我们家孙子想进,还进不去,真是个遗憾,你看他比这小张同学小不了多少,放假了天天在家睡懒觉玩电游,现在的学生呢,又只听老师的,他们老师没布置社会实践这个作业啊!你们南山新贵都是权贵子弟,还能来做这种体力劳动,诶?这个小张同学的家长是个大官吧,我问他爸爸干什么的,他还说爸爸单位有纪律,不能对外讲。
燕翩翩问,您是怎么相信他的呢?
老板纳闷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他穿着南山新贵的校服,背着南山新贵的书包,本子上也印着南山新贵的名字,学生证也是南山新贵的,照片也是他本人,成绩还都是优秀,他进门就把这些都掏出来给我看,还给我50块钱,说是押金,如果打破了碗,可以从里面扣除,另外,当时我们这里还进来个讨饭的老乞丐,他看到他光着上身,腰上一道很深的伤口在流脓血,蚊子赶着叮,他立即从书包里拿了件最新的衣服追了出去给那老乞丐,这样的行为,根本就不是那些流浪少年能做到的嘛!
燕翩翩说,哦,那谢谢您了,麻烦您叫他出来好吗?
张立奇兴冲冲地出来,头一句话就是,燕子妈妈,我还以为你们要到开学报道查人数才发现呢,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燕翩翩嗔怪道,你还说!差三天就开学了呢!我们都找了你半个月了!
张立奇把手伸向老板。
老板就笑着从口袋里掏出50元给他,说,你打破了一片勺子,就不扣钱了!
张立奇把50块钱放到口袋里,又向老板伸出了手。
老板和燕翩翩都愣住了。
张立奇说,我是看到你饭店门口的牌子上写着,“600元/月,招洗碗小工”我才进来的,600元除以30天等于20元,我8月7号来的,今天8月27号,一共20天,20乘以20等于400,你还要给我400元。
老板眼睛瞪得溜圆,说,嘿!当着你们老师的面我们可要讲清楚啊,你进来的时候可没说要工钱的!
张立奇说,可我讲了洗碗啊,洗碗是600元一月啊!
老板说,这孩子!你不是来完成社会实践作业的吗?
张立奇说,作业是我的,可是我做的是你们饭店的事情啊,我没比他们少做啊,你不是说我比他们还勤快些吗?
老板说,我哪知道你是来赚钱的啊!
燕翩翩哭笑不得,问道,你要赚钱干什么呢?学校什么都给你安排好了啊。
张立奇说,比如,武叔叔去世,他们都给你捐款,我就没钱捐,我想参加机器人兴趣班,学校又不同意,只准我参加不收费的。
燕翩翩说,我问了学校,确实机器人的元件太贵了,只有那些很有钱、又聪明的子弟才能参加的,当然,你是很聪明,这样吧,你硬要参加的话,我再去学校给你争取,他们不同意的话,我来出。
张立奇说,我不要你的钱,你把钱给姥姥吧,她连黑锅巴都舍不得倒掉,埋在白饭的底下偷偷自己吃了,我还想赚钱给她买点好吃的呢!
老板问,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燕翩翩把老板扯到一边商量说,他是我们学校收养的山区孤儿,这次是从学校偷跑出来的呢,刚才我才知道,他是想尽早赚钱来回报,真太懂事了,您看——
老板说,唉——,看在他懂事的份上,更看在你们南山新贵的面子上,就给他吧,这孩子,精明呢!
而更精明的是这位老板,他跟着燕翩翩一起去了学校,找到冷校长,好歹把他的孙子转到了南山新贵。
燕翩翩也因此从一个普通的老师,直接升任学校教科室主任。
不过,冷校长在会上却丝毫未提张立奇外出打工的事情,他在会上说,燕翩翩老师这几年来,班级工作,教学工作,文学社工作,都干出了非同一般的成绩,这是才;对待分到自己班上的特殊学生,她既当老师又当妈妈,放假的时候,孩子就在她娘家过,真正地、长期地做到了爱生如子,这是德;更重要的是,这个暑假,当她看到学校校服被乞丐穿着沿街乞讨,就立即掏出两百元钱,把校服买了回来,这是爱惜学校声誉的高度体现,这就是忠,忠是大德!也不是一般的老师能想到做到的,有这三点,我认为,燕老师完全可以胜任学校中层领导的工作!
台下,脸色绯红的燕翩翩老师顺着校长的思路佩服自己:是啊,我当时怎么就作出了如此英明的抉择呢?谁知道这老乞丐穿着南山新贵的校服,将干出怎样的作奸犯科之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