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离死别
因为我太不听话,脾气倔犟,生平第一次被我老爸打,那次我和一些小伙伴在玩的起劲,爸就叫我,要我把那些碗洗了,叫了好几次,我都只是应着没去,爸突然间大叫一声,问我到底要不要去,我及不情愿、也不心甘地跑去洗碗了,把碗洗得咚咚地响,又不坐凳子。爸看到我的样子,大声地说:“做事没个做事的样子,你要不要坐条凳子洗。”我没理爸,继续洗我的碗,爸可能真的发火了,说了好几遍要我坐凳子洗,我就是不坐,二妹看到爸发火了赶紧给我搬了一条凳子过来,赶紧拿着扫帚扫地去了。我把凳子甩到一边,爸看到了二话没说走到柴火堆,拿起一根木棍打在了我身上,一下子我就扯疯了,口吐白沬。爸赶紧抡掉棍子抱起我,嘴里说着再也不打我了,爷爷、奶奶、妈妈也过来了,一边说我爸的不是,一边叫爷爷去请村上面一位老的先生来给我治疗。手扯得很直,脸上也没有血丝了。老先生是掐人尊掐了很久,才把我掐醒来。醒来时爸一脸的自责、内疚,说再也不会打我了。自那次以后,爸妈从来就没有再打过我,原来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爸妈出去打工了,我和妹妹都上学了,记得那时候学校里面要勤工俭学,我上五、六年级的时候,学校里面经常要我们挑煤,煤在公路上,车子不能进学校,要走二里路才能到。每个同学都有任务多少斤,我总是能按时的完成,所以也常受表扬。到了摘茶叶的时候,全校的学生都要去茶园菜摘茶叶,每个人都有任务像挑煤一样,不论男女,上山摘茶叶是最开心的事,摘完茶叶可以到山里面找些野果吃,而且摘完了就可以先回家。每次我都是很快的完成任务,可能是因为还小,手脚灵巧吧!每次到了农忙的时候,老师总是喜欢叫上我去他家帮忙,还有一些同学,老师家里种了许多的果树,李子、桃子、桔子。等我们帮他收割完了以后,他让我们随便吃,回来的时候还叫我们带走一些,所以那时候也最喜欢去老师家了。
上初中了,其实那时候我最省,一个星期才二块钱都省不得花掉,到最后一学期下来,可以省好几十块钱下来。到如今我的小木箱子里面还躺着当年省下来的三张工人兵。好几学期把剩下来的钱给奶奶买东西了。
爸爸生病在家的日子里,是最疼爱我们地,每个星期六下午回家,他都要为我们煮好多好吃的,每次爸看到我们吃饭的样子是最开心地。因为我和妹在学校里吃了一个星期的干菜,所以回到家,像一只饿狼,狼呑虎咽只看头,四大盆子的菜,一锅的饭,被我们一下子一扫而光。可能是长身体,也可能因为年轻,所以才会吃得很多。爸很喜欢笑,黑黑的皮肤,一笑就会露出二排洁白的牙齿。最让我感动的事,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学校提前要我们放学,大概快五点,我和妹就到家了,学校到家要走二个小时,还要路上不贪玩。正好看到爸在跟邻居们打麻将,爸看到我们回来了,把牌一摊说:“不打了,我女儿回来了,煮东西给她们吃去。”然后笑呵呵地起了身,邻居们都在说:“打完这牌,再去煮也不迟啊!”爸没理他们自个儿走了,高兴地叫我们二姐妹的名字。
念初中时,我的成绩不是很好,一般般,尤其是数、理、化一窍不通,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其实读书的那会我也很努力、很认真,可就是读不进去,算了读不了书,我还可以外去挣钱,家里的负担又那么重,还有二个妹在读书,我能分担一点是一点吧!初中毕业以后,我也例入了南下打工的潮流。
98年出来打工的时候,总认为自己好小好小,还有好多年轻的日子让我渡过。跟爸相处的几个月里是我最开心,感受最多的一段时光,从那时起我知道了做人、做事,也让我深深地了解了为人的朴素。十二月十九,爸平静地走了,丢下了孤独的妈妈;丢下了我们三个孩子;留下一大群的老人给了我妈。妈那时候是最艰苦地,只有二妹清楚妈的苦,爸去逝以后是二妹陪着妈渡过的,听妈说,爸走了一段时间后,村里面的人排挤我妈,亲人们欺负我妈,家里面有种田地,请村上的男人帮忙,别人就会说:那男人有二个老婆之类的话。口水都可以把我妈妈淹死了。爷爷、奶奶也跟我妈吵架,甚至还请别人来骂我妈。我想妈的病就是那段时间里气起来、伤起来、苦起来的,妈妈的一生可能二本书都写不完,爸走的时候,妈还很年轻吧,如果不是村上人的闲言碎语,妈有可能都不会给我们找后爸了,谁愿意跟我妈呢?三个小的不说,就这三个老的都让人头痛了,为了尊重妈妈,我们都建议妈再找一个,饭要吃,田里的活也要有人干才行啊!
爸走了以后,只感觉身上的担子好沉、好沉,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心里也空空地,人在上班工作,心却去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地方,或许心早已随爸的棺盖合上之时就已已经没有了,下班后我常常跑到宿舍的顶楼。宿舍有八层,我住在七层,离顶层很近,也很喜欢去顶层,时常站在上面一直到深夜,有时也会深夜爬起来走上顶层。看着下南忙忙碌碌地人们为了什么?偶尔也会想,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是怎样?每次想到这里,我都会拼命地摇头,我还还年轻,我还小,还有家人要等着我养活,我不能对不起妈妈。
平平庸庸、碌碌无为地过着上班、吃饭、下班、睡觉的日子,99年底经别人介绍妈认识了我后爸,妈有问我同不同意,我说:“为了你以后的生活,我没有意见。”因为我是家里的老大,二妹、三妹都还不是很大,妈也是不想让村里的人说闲话,爷爷、奶奶一点也不能理解我妈,跟我妈又是一次血雨腥风,连战三天。村里面的人也说,我妈改嫁了,到时候我们三个长大也会嫁了,爷爷、奶奶、姥姥就没有人送终,没有人管了。爷爷奶奶听了村里人的话,跟我妈没完没了。奶奶最疼爱我了,也最听我的话,直到我回家以后才平息。我知道妈妈是决对不会改嫁地,因为她舍不得和爸共同辛苦修建的家园,也更舍不得丢下我们,我妈是刀子嘴,豆腐心,明事理。不管爷爷、奶奶怎么骂她,她都是好吃的,粮食一粒也没有少给他们。
过完年以后,妈带着我们三个去了后爸的家里,为了不让妈为难,我们没有称呼后爸为叔,而是直接叫爸,后爸有一儿一女,后爸的年龄比妈大了九岁,上头还有一个爷爷,爷爷对我们三个很好,看到我们也很开心,匆匆地在后爸家住了一个晚上,没几天我就南下工作了,开始我的打工生涯。姥姥在我爸去逝以后,就住到了她侄子家,没有住几个月就死了。
我多大了,不知道,还很年轻吧!可以谈恋爱了吧!好像跟我没关系吧!在农村谈婚论嫁都很早,听说有人喜欢我,我不知道,也没心情。到现在都后悔当年怎么不谈一场恋爱。管他呢?也许当年在上学的时候某个男孩一直在我心里的原因吧!2000年的某个晚上,我梦到了躺在棺材里的爷爷,地上有一层很厚的雪。爷爷说:“他不想死,还一直说我妈的不是。”我流着泪说:“爷爷你怎么会死呢?快点起来,不要躺在里面了,外面好冷。”后来我醒了,一直想着那梦有点害怕。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那个梦做了不到二个月,我爷爷真的于二千年八月十五的晚上去逝了,多好的日子,别人都团圆了,而我却面临的是又一次失去亲人的日子。八月十五月亮很圆,爷爷你怎么不等过完了节再走呢?回到家看到哭泣的奶奶,奶奶抱紧我,看到忙碌的妈妈在操办着、操心着所有的事。我可能没有哭,只是麻木了,送走爷爷山上,爷爷就埋在了我爸的旁边,那一刻我眼泪哗哗地流出来了,我想大声的哭,但是没有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