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兰花珠钗,买得一支春欲放
清幽古朴的檐廊安静的很,清悟和菊儿轻手轻脚的穿过檐廊,来到那片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菊儿瞅了瞅她又瞅了瞅这凹凸不平的路面说道:“这儿路不平,回头您的脚又该疼了,今儿外头不是没人吗?还是别走这儿了吧”?
“你以为管家和王妈不在,就没人看着我了?”清悟平和的说着。
“其实这家里所有的人,挑水的挑夫,厨房生火的丫头,负责扫院子修剪花草的秋伯哪个不是在暗中关注着,否则父亲能这样安心的把我关在这儿这么多年。菊儿也就只有你还能和我说说贴心的话了”。
“姐姐,菊儿只听您的,放心便是了。”菊儿的话让清悟感到安慰,这世上清悟便不是孤单的,还是有可信赖的人。
打开门栓,又是经过那有点脏且凌乱的院墙,就这样一直朝前走,右拐。眼前便是清悟那梦寐以求的自由之地,只是这样的自由之地,不如那山色湖景来的清新雅致,也不如那亭台楼阁来的气宇轩昂。却只有嘈杂喧哗吆喝声,和那人群拥挤的街道。这就是生活最原始的一面。没有花木扶疏更没有亭轩错落,只有这人来人往的小贩,过日子不就是这样,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姐姐,快来,来这”菊儿兴冲冲的说道。便牵着清悟的手往那卖珠花的摊贩面前走去,顿时,眼前一亮,琳琅满目的珠花摆在那,都不知看哪支好,觉着这支镂空雕花珠钗好,又觉着摆在中间的那支素净的碧绿兰花珠钗煞是好看,老板笑脸相迎的拿着这支素净兰花珠叉递给清悟说道:“一看您就是有福之人,这支珠钗很配姑娘的”。
菊儿顺手接住珠钗笑盈盈的回道:“那是,老板好眼光”。
菊儿将珠钗轻轻的叉在了她右边的发髻上,“呀…!真是好看”,菊儿笑嘻嘻的说道。
老板自是在一边称赞。倒是清悟被这样的情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师兄,往这边看看”。不知哪来的男人声音,倒是牙白口清的。
这男子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只见一位穿着蓝夏布长衫,高大结实的男子,从菊儿的身边冲过来,说是也巧,刚好撞到清悟身上,劲可不小,她疼了起来,此时,哪还有心情挑选珠钗。
“你瞎眼了啊?没看到我们家姐姐站在这儿了,赶着去投胎啊”!菊儿破口大骂起来。
就这会儿,人们的眼神都聚集在菊儿和这位男子身上,真是挺难为情的。
“对不起,我师弟也是挺着急的,我们出来时间不能太长,所以关顾着赶时间了,也没注意到姑娘站在旁边,真是不好意思”!这声音听着挺温和圆润的,只见一位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的青年男子从后面跟过来,走到清悟面前陪着不是说道。
细看这男子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微闭的唇形,略微上扬的嘴角,一身灰白色的长衫和他这副身形倒是挺般配得。“还请姑娘原凉。”这男子望着清悟细声说道。
“罢了,以后走路小心点”!她温和的回道。便准备将发髻上的珠钗拿下。
“这支珠钗很配姑娘的,难得遇上,这世上什么都是讲缘分的,既然有缘相遇。这珠叉就当我给姑娘的赔礼吧”!眼前的男子看着我,声音清脆的说道。
询问价钱后,将钱递给了老板,一切都是那样自然。“心意我领了,只是,这钱还是要还给你的,菊儿…”未等清悟话说完。
他便有点着急得说道“是不愿接受我的歉意?还是看不上这支珠钗?”听他这样说来,清悟便不好意思拒绝了,面色绯红的轻声道谢便领着菊儿走了!菊儿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也没仔细听,只是回想着刚才那一幕。
八月的天气正是闷热,闷得喘不过气来。
“菊儿,回去吧。”清悟有点心不在焉的说着。
沿着来时的路,便打道回府了。菊儿似乎是有点不解,他们都不在,为何不在外面多逛逛,就这样放弃了难得出来的机会。回到房间,打发菊儿走了,清悟便关起了房门,来到妆台前,镜子里那白玉般的脸蛋儿泛出石榴花般的红晕,发髻上那支素净的碧绿兰花珠钗仿佛已在这三尺青丝上生出了那娇嫩的绿芽,心里莫名的一丝淡淡的兴奋,淡的象滴进清水杯里的红葡萄酒。轻扶着似淡淡几笔白描牡丹花般的脸,额角上两三根吹乱的长发便是风中的花蕊。一对弯如两条春山含翠的柳叶眉恰如其分的嵌在那舒展的眉间,只是这一滴水珠却依然窝在那春山含翠中,擦不掉,抹不去。它的存在时刻在缅怀着那如梦如幻的泡影!提醒着清悟那不该拥有的幻想!此刻,滑落的一滴泪珠默许着,那一缕莫名的情愁,便在她的脑海中游走。恍惚间…清醒过来拔下那支素净兰花珠钗收进了妆台上那老红木雕花首饰盒里,起身离开了妆台。
夏天的雷雨,说来就来。刚回没多久,风就怒吼起来,头顶上的乌云翻滚着,奔腾着,像千军万马直像头顶压下来。接着,一个震撼大地的响雷在头上炸响了,炸得清悟心凉肉跳。紧接着,倾盆大雨直泻下来。顷刻,大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的,顷刻间什么也看不见。心想还好,回来的早。菊儿来到房门口轻声敲了敲门,推开门进来。
“刚凉好的冰糖莲子羹,您快吃了吧,好去去火气”。说完便把托盘放到了桌子上。伺候清悟用完。听着似乎雨声小了点,便让菊儿推开了窗户,雨水倒是冲散了闷热,空气里如同掺了薄荷一样凉丝丝的。雨水洗过的阶梯,光亮得变成了水晶,空气里没有了灰尘,格外透澈,人的视力能看出很远很远。清悟见此翻景象便叫菊儿陪她去庭院里走走,菊儿简单的收拾了下桌面,便跟着出了房间。一路走来,被雨水洗过的风也似乎干净许多,微微吹在脸上真是清爽许多。
“姐姐,为何这样匆匆就回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菊儿不解的问道。
“别问了,走吧!”清悟说道。
菊儿见清悟不愿提及,自是不敢再多问了。庭院里雨水浇过的树木,娇绿得如同翡翠,一簇堆在不留一点缝隙。翠绿的颜色明亮地在她的眼前闪耀,似乎每一片树叶上都有一个新的生命在颤动。合欢花又一树一树燃烧起来了。一朵朵一簇簇红绒般的颤巍巍的小花,配着羽毛般抖索索的,修长纤细的密叶,把四周空气染成了银红色并且熏香了。孤影自伶的人都说,此花最解痴情苦,并蒂红绒一日开。惜别三番合欢诺,怎教粉扇不尘埃!花终究会老,叶终究会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欢,只能是痴人说梦!须知道大地万物都经不住这风出雨打的摧残,季节更替的轮回,何况这看不见,摸不到,抓不住的山盟海誓!院落边一丛丛青草绿如碧毯,围满了整片院落,草花是诗,由于矮,像是刚从土里蹦上来的,一种精粹的、鲜艳的、凝聚的、集中的美。
王妈来到庭院,毕恭毕敬说道:“过两天是老爷的XX大寿,老爷传话来,让姑娘一定去”!
清悟倒是很意外,往年逢年过节是从未去过,许公馆那边也从未传话让她去过。生辰就跟不用说了。
“慢着!王妈,请转告许公馆,这事就再说吧”!清悟回道。
王妈,见她这样道来,也未在吭声便退下了。
菊儿在一旁确纳闷的问道:“老爷大寿,姐姐应该很高兴的去呀,为何推脱”?听她这样说来,清悟确实拿不准了,到底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