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七节 地理老师和生物老师
是不是我的学习成绩门门都是满分我不敢说,但是我在班上的成绩名列前茅,崔晏楼太聪明,但是他平时的成绩不怎么好,也就是说有时老师偶然提问他不见得答得上来,我觉得我们敢于做这种游戏是出自我们对学习的兴趣和对记忆力的训练。
至于我的学习动力是什么我说不清楚,入团申请书上写道:“为祖国而学习,将来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等等都是模糊的,国家究竟有多大?没走过。将来需要你去做什么?都没有明确的概念,只知道我爸爸,不让他为我白费心血;但对兴趣我深有体会。
当孩提时期我唯一的玩具是小人书和字号(看图识字),上小学前把两本教科书当了玩具,后来上了小学,一天到晚摸的也是书、书、书,书里有无限的知识,它所能给我的也只有乐趣。我每月都买《人民文学》,五毛钱一本,得到的乐趣怎么也不止五毛钱。
我和范老师的矛盾闹得很大,除了校长以外该出面的都出面了,都来教育我,教育我都接受,但话要说清楚:我们的“游戏”没错。我把我们游戏的来龙去脉、动机、目的、效果、规则以及曾玩过的挤车、数鸽子等等“活动”一、一地向来者“交代”得清清楚楚。我们六个人的学习成绩也参差不齐,每到下午有自习课的时候我们就聚在一起,对预习的功课由一个人来讲解,这也是崔晏楼的点子,他说理解不能光凭默记,有时你记得很清楚,自以为懂得很透彻了,但是让你背出来你就喈喈吧吧的了,因此还要讲出来。做习题也是一样,不光是得出答案就行了,还要一步一步把步骤列出来,一种方法还不行,还要采取多种步骤来验证等等,我都一一向来者做了如实的汇报。我等待处分,结果只写了一份书面检查,到教研室给范老师鞠了三个恭,在班上做了一次检讨了事。在检讨的时候班主任只批评了我,没提到游戏的事,似乎对它有所保留,但是我们几个也觉得这样做有点太冒尖,因此就把游戏放弃了。
默认我们游戏的还有地理老师,这位老师很有趣,记得开课的头一天就闹了一个大笑话。那天他夹着教材走进教室,扬扬歪歪的,我怀疑他就是市一中的学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上来先做自我介绍:
“鄙人赵秉恒,现年二十八岁……”
“哈哈……”后面有人大笑。
“笑什么?”
“你去年‘现年二十八岁’,今年‘现年二十八岁’,听说你前年也是‘现年二十八岁’……”原来班上也有个留级包。
“你给我闭嘴!”
我立即想起了宋幻坳老师和金焕楼,这真叫巧,怎么都是地理老师遇上了留级包?赵老师没去理他,在黑板上徒手画了两条平行线,那两条平行线画得真叫好,连几何老师用尺子画出来的都没有那么均匀整齐。画完以后他问同学说:
“这叫什么啊?”
“平行线!”同学们齐答。
“不对。”同学们楞住了,他也停了一会儿一字一顿地说:
“这、叫、本、事!”说完又问:“你们有谁也来画两条?”
这回没人逞能了,班上鸦雀无声,还是他自己打破僵局:
“有了本事将来在社会上才站得住脚,才能找到工作,才能有口饭吃,懂了吗?”
同学们似懂非懂,因为回答懂的没两个,反正我不懂,我认为老疙瘩和邓雨竹都没什么本事,但是他们都有饭吃,宋幻坳老师的本事你赵秉恒不见得有。接下来他的一手绝技把我征服了。
他用左手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桑叶”(中国地图),然后曲里拐弯在里面画满了省界线,左手边画右手边在里面写字:黑龙江、吉林、辽宁、河北、山东、河南、湖北、湖南……不一会工夫把新疆、西藏、蒙古都写进去了,画完写完,看得同学们目瞪口呆!完后他却对同学们说:
“这就不叫本事了,这叫运气。我从小用左手吃饭、写字、拿剪子,上大学时才蹩着用右手写字,字是蹩过来了,这左手也丢不掉了。这又叫什么?”
同学们简直被他弄糊涂了,谁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下来他又说:
“这就叫一艺在手谁也抢不去。这回该懂了吧?”
懂嘛啊,当时只能作笑话听,直到我们出事以后他才在课堂上语重心长地告诉大家:
“我总希望你们有人超过我,你们怎么就不争气呢?这学生要是不能超过老师,文化不就停止不前了吗?你们学的数理化都是从哪来的?1+1=2起初是谁教出来的?发明数理化每一条定理的人又都是谁教出来的?要是学生不能超过老师,你们现在连1+1=2都不知道,大家只好茹毛饮血去好了。不过学习要刻苦,要端正态度,不能光靠玩儿,也不能凭运气,我的那点运气你们是不会有的。不知你们注意了没有,我的那两条平行线是用右手画出来的,右手是上大学时才蹩过来的,不刻苦练习能画得那么好吗?”说着他在黑板上又画了四条平行线,真能够让人记一辈子。
无独有偶,学校里还有一位老师比赵老师更有风趣。
这位老师姓田,教我们动物和植物(生物课本当时是分开的),年龄在五十开外,长得胖胖的,一头花白头发,脸上始终带着笑,他的笑富于传染性,同学们一见到他就想笑。这位老师不比赵老师,没有一点严肃性,一口天津话,说话很随便,能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同学们都很喜欢他。
动物课时他曾问过大家一个问题:
“谁能说说,雄狮和雄鸡为嘛天生下来就比雌的美?”
谁知道呢?课堂提问他从来不记分。
“勾引雌的呗,”他自问自答,“动物的天性是雌的不易被勾引,要是再长得美,那雄的见一个扑一个,精髓耗尽,不就反倒绝种了吗?”
我们是男校,班上没有女生,所以他说话毫无顾忌。
后来上植物课他又问了同学们一个怪问题:
“谁能说说,植物为嘛要开花?”
“天性使然呗。”同学们已经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是又错了。
“我问的是‘为什么’?”
这回同学们又答不上来了,他又自问自答:
“招蜂引蝶呗,植物要是没有美丽的花儿,蜜蜂蝴蝶谁来踩?”说到这儿完了也就完了,可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就像那女人爱捣侈(天津土语,作‘打扮’解)。”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后来这位老师又教了我们生理卫生,给大家开启了一条性知识的门缝……
在初中里不比小学,班主任跟班走,这里的班主任每年都换,有一年竟换了两位,因此对班主任都没印象了,只有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我至今记忆犹新。她叫李元芬,在我和范老师闹别扭的时候当我们的班主任,大学刚毕业,兼教语文课,后来又调到校团委工作去了。在我出事以后对我特别关心,写得一手好字,会弹钢琴,对我的进步帮助很大,在我入团的时候是我的介绍人之一。
那时的青年团还是新民主主义青年团,进学校不久我就写了入团申请书,和我同时申请的还有一位非常要好的同学侯志勳,和我算得上志同道合,但正像小学时的褚景琪一样,我们没有长久友谊的缘分。就在我和范老师闹矛盾不久侯志勳第一批入的团,那时李老师还没来,组织上就让侯志勳帮助我,说是我流露出了骄傲情绪,还要对我进行一段时间考验。对于这个问题我和组织上一直有着不同的看法,如赵秉恒老师我不认为他骄傲,可是大多数同学认为他骄傲,侯志勳也认为他骄傲。相反,范老师我认为她骄傲,大多数同学也认为她骄傲,但侯志勳认为她很虚心,这我和他就说不清楚了。后来李老师当了班主任我才入了团,介绍人还有侯志勳。
一九五一年的五月四日,我在团旗下举起右手宣誓:我志愿加入新民主主义青年团,为祖国努力学习,做党的助手桥梁和后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