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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六节 考试游戏

耕石叟 《海河之恋上册第四部青年篇》 历史小说 2012-08-05 08:4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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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玩起了“考试游戏”。

那是除大考以外我们规定在平时的考试中,数学、物理和语文三门课的考试成绩事先自己给自己打好分数,也就是说谁也不能得100分,98分以下自己定,考试结果要和自己事先定的分数相同,差一分罚停一场比赛。因为我们觉得考试要想得100分比较容易,只要不错就行了,而事先自己扣分就困难多了。

每道题得多少分老师事先都写在了卷子上,要是自己随便扣也比较容易,但是几个人事先都有规定,比如你应该扣两分,但卷子上没有两分的题目,就是有,你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错或是漏掉,因为你其他题目都做得非常好,一道最简单的题目为什么反而做错了呢?或者你平时不是这么粗心的人,一道小题为什么漏掉了呢?

因此要想把这场游戏做得天衣无缝就必须不漏丝毫马脚,这就必须设法从大题目里扣分,要扣的得体,扣的自然,除非老师没看见不给你扣分。

语文扣分最难,因为最后一道题目不是一篇作文就是一篇感想,而且往往是40分,要是从中扣掉一分或是两分实在搅尽脑汁。因此又有规定,不许第一个交卷,也不许六个人一起交,为的是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其实这种游戏不是我们独创的,是从别的学校传来的,很多人知道这种游戏,但一中玩的人很少。也不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而是避免让人说我们是“小圈子”脱离群众。相反我们班上成绩好的绝不止我们六个人,而是普遍都不错。因为那时学习都强调预习,强调多演课外习题和多写文章多看书。同学们本来就把课外学习当成一种游戏了,平时没事就你考我我考你,你难我我难你,被难倒的想方设法找道题目把对方难倒,因此每学期发下来的教科书不要两个月就都读完了。无论是文还是理,都是循序渐进的,读数学读物理都不外乎是读一本小说,只要多读多记多动脑子多演算,上课只不过是印证一下自己理解的对不对,加深一下自己的学习印象,其余时间就是做作业和看课外书了。

当时同学们流传一句话:“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强调的是“不考不玩”。还有同学说的更俏皮:“大考大出风头,小考小出风头,不考不出风头”,也就是说不考试的时候你就得乖乖地学习,考试前你就去玩吧,好清醒清醒头脑,把学习成绩考得更好。

还有一层意思,就是想把学习比他好的甩在后头,要是别人都不如他,他那风头就没有必要出了。由此说来我们玩的那种游戏于情于理都不算过分。

我的错误不在这种游戏本身,而在我冒犯了老师。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的“风”是透在一次几何考试上。

那是一次期中(那时称“中间”)考试,在下午的最后两节课上,因为那天有人邀我们放学前进行比赛,我们几个人违反了自己的规定,一节课还没有过去六个人就呼啦啦把卷子交了上去,交完卷背起书包抱着皮球就跑到场地去了。那场地不在正规的操场上,而是在校边竖房子的夹道里,那里的宽度恰够一个皮球场长,场宽就有多的了,在两头的墙上钉进两个球蓝,比起赛来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我们来到场地对方还没来,等对方来了开始比赛接着进入了课外活动时间,一切正常。

隔了一天上午的前两节课,卷子判出来了,几何老师把卷子发给大家,我一看气坏了,给我扣了10分“态度分”,其他该扣的没扣不该扣的又扣了,结果得了XX分,发完卷子大家都不做声也就算了,谁知老师揪住不放。

这位老师是女的,姓范,个头不高清瘦清瘦的,好像得了一场大病还没恢复就来上课,说话没有半点力气,特别是她那清秀的眉毛似乎是中间用线吊着的,眼睛老向下看,再加上一个鼓眼泡总像谁也瞧不起。开始讲新课,你讲就讲你的吧,我绝对老老实实听着。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图,一个等边三角形中间画三个圆,求证这三个圆的圆周相切又和三角形的三个边相切,画完图她不讲解反问大家:

“这道题谁来讲讲?”

没人做声,范老师点了我的名让我站起来。

那个时候我们得遵守“游戏规则”:老师提问题不准抢着回答,回答时一定要表现出在思考。我遵守了这条规则,谁知又出了问题,也该那天出事,当我还没回答问题范老师就说:

“该是不会了吧?你们六个人的卷子我仔细看了,早就听说你们是小圈子,还没学到知识就来耍戏老师,坐下吧!”

她让我坐我就坐下也就没事了,可是我没坐,因为我不知道往哪坐,只觉得浑身在打哆嗦,骨头里也像浇进了冷水,我觉得委屈,一个老师如果能教出这样的学生来应该是你的骄傲,你反而批评我,批评我不要紧,还说我们是小圈子,我真想一赌气冲出教室去,又没冲,因为我知道不该冲,凭我的性格这一冲就永远不再回来了。正在这个当儿范老师又问我:

“你还不坐等什么,是不是还想耍戏耍戏老师?”

我辩解说:“我们没有耍戏老师,而是我们促进学习的一种方法,我想学生学到老师所教以外的东西老师应该高兴。”

“啪!”她拍了一下桌子,气急败坏地说:

“好啊,你就来试试吧!”她指那道题。

我走向黑板,四下五除二地证完了这道题,正当我往回走时范老师又叫住我:

“你等等,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你学到了老师所教以外的东西?”

我说:“我嘛也没说。”

“不,你说了,你把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我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

“好吧,那你就考考老师。”

我说:“我怎么敢呢?”

范老师又说:“说都说了,有什么不敢的?”大有咄咄逼人之势,于是我说:

“一个等边三角形中间画三个圆,求证这三个圆的圆周相切又和三角形的三个边相切,这三个圆必然是相等的。要是这个三角形是任意三角形呢?当然是锐角三角形,三个圆的直径也不相等?”

范老师的面子上挂不住了,因为是老师,不能让学生问住,就在黑板上画起来,由于突然,再加上气得浑身发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又转过身来对我说:

“好,你来证,我就不信一个学生会比老师强。”

这是我们前不久才证过的,我重新走上讲台,用教具在黑板上做起图来,边画边讲,从容不迫,当我的“因为、所以”还没有列完,范老师夹起教材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