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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郎

疏帘 《末代年华》 言情小说 2012-07-29 13:0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20274 · CHAPTER-00157006

瑞的出现,并没有改变什么,我还是那个卖唱的日本女子,或者说娼妓。瑞,偶尔会来看我,坐在一旁听我弹曲唱歌。他说:“沉儿,你的日语怎么会这样流畅?如果不知道是你认出我,我一点也不会怀疑你不是日本女子的。”

我笑,傻傻的,不屑的,轻蔑的。樱子是不同瑞说话的,她只是问我,那个男人是不是我爱的。我告诉她,是啊,是我曾经爱过的,他说我是他的天使,可他不知道天使一直是孤独的。樱子并不介意我还愿不愿意做天使,她只是忙碌的数着那些钱,自言自语,又似乎在与我说话。她说送去了多少钱,她说有的药品不是很好买,她说似乎有人开始怀疑了,她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这场战争。她说她记得告诉过他们要换地址,她说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说,沉儿,要是出事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听着她说,似乎全部都听见了,又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明白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了,她是否知道她送出去的钱,送出的药品是做什么用的。她又是否知道她虽没有杀她的同胞,可间接的却使她多少的同胞埋在了这个地方,只能魂归故里?这些她知道吗?这场战争是惨绝人寰的,她知道他的同胞虽罪大恶极,却也及想回家的吗?

她似乎不知道。她热衷于这场战争早日结束,带着自己赎了罪的罪过,回家?带我回去?是这样的么?樱子唠唠叨叨,我并不说话,这个女子是为了我?还是他,还是他的祖国?那些罪,岂是她能赎完的?我不知道该怎么看待眼前人。

我说,樱子,你听过这一句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樱子一怔,然后惨笑着,她说,沉儿,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我没有办法做得两全齐美而已。你们好比一座美丽的山,而我的同胞却是破坏这美丽的人。我没有力气阻止他们,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气,保护着这山。成功了,我就可以减少我同胞的罪过,若失败了,那么我就用自己的魂陪着这山。我知道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如我们的相遇,相识,相知。如这战争。命运是不可抵抗的,人们常说知足常乐,安天顺命。我素来是相信命运的,生死轮回,所以我并不看重我的生命,我的得失。倘若某一天到了轮回的地方,我也可以减轻我身上的罪过了。

我知道眼前的女子不是我所能明白的,比如她的自言自语,比如她站在阁楼上没有声音的眼泪。比如她媚笑的脸。比如她所谓的轮回。我看着眼前的女子,我对着她微笑,对这她流眼泪。我说,樱子,等战争结束,我就跟你回日本,然后带着他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樱子笑,眉眼间荡着幸福,她说那么他呢,可以住一起么?我说,好的,樱子,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开心。樱子笑,然后趴在我的肩上哭泣,她说,她好期待那一天。她说她一定会在那儿给我一个我最快乐的家。我笑,然后也开始哭。两个女子,都经不起风经不起浪,可命运却把我们系在一起,然后把我们丢到风雨飘荡的海里,只留下一个渡口让我们期盼,坚持。

樱子说上头经过决定准备派一个人来帮助我们,到时候就不需要我们亲自把东西送过去了。我笑,我说:“樱子,我们不再需要提心吊胆了,你也不用害怕被怀疑了。”

樱子笑,她说:“是啊。可以放下心来了。”

樱子是一个及其没有信任感的人,除了我,她不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次的钱或者药品都是我或者她送过去的。每一次都是无边恐惧的,可我们没有选择。我们并不畏惧死亡,只是那死亡残忍的方式不是我们所能接受的。每次想到可能经历那些残忍的方式,总会不寒而栗。我们真的不畏惧死亡,我们只是惧怕那无边的恐惧。我们一只脚踩着阳光里,一只脚踏在地狱里。身体的倾斜就可以把我们送进阳光,或者地狱。正因为能生能死所以才会让我们更加的畏惧。

按照上头的指示,与那个人接头,是瑞。有点意外,而樱子是无比惊讶的,如瑞一样,瑞也是无比的惊讶。我告诉过他,樱子是日本人,只是我没有告诉他,樱子与我是一个方向的。瑞带着惊讶的眼神,紧紧地看着樱子,然后满眼的惊讶化做无边的怜爱。

樱子一笑,不在惊讶,也不再看着他了。我看着瑞眼里的怜爱,莫名的忆起一句诗,忍不住低声吟咏道:“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樱子问我念的是什么,我笑,我说没什么,随口念念而已。樱子是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不值得他怜爱呢?这样一个女子,哪怕是用生命去怜爱也是无可厚非的。是啊,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样也好,我本就不爱他,我亦未曾爱过任何人,就像未曾有人真爱过我一样。我一直是寂寞的,而我已习惯了这种寂寞。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这话说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