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五天之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姚雨洁这次是受她母亲委派到这儿来接父亲平安回家的,她低头看看时间已早过了但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还不见父亲姚文华的身影。这时一架银白色的飞机徐徐降落在机场,望去市委龚副书记一行十余人正齐步迎上去,后面的两位礼仪小姐手捧着鲜花和蛋糕也走上去立在了两旁。机舱的门缓缓打开了,而向大家挥手致意阶阶步下来的正是自己经历了生死劫难的父亲!
姚文华作为一位市政建设的骨干,出国访问、考察和谈判是常有的事。自他担任了这项工作以后便向自己的家庭成员及亲戚朋友提出了“约法三章”--
一:自己现在被赋予的一切权力是属于国家与人民的,家人和朋友都不能向他提出一件半件想让他以权谋私的事项;
二:不能以他工作职务的名义对他人或单位进行施压为其办事;
三:他的一切交际活动家人以及朋友都不得要求随便参加--除非工作确实需要……
八、九年来,姚文华为人直至、处事公道,尤其是他的那“三不条令”不久便成为了其他成员伙伴处理工作及家庭关系的典范。许静茹作为他的妻子除了每年一度的新年联谊会带着女儿去作一回观众外,她也几乎没去参加过什么舞会、酒宴之类的活动--有的也是出于需要陪着他礼节性的会见或出访……
姚雨洁瞧着这一幕幕握手、献花、交谈的情景,她的泪水便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这位饱经风霜的父亲是她心目中一座伟岸的丰碑,每当他摸着家中那只透明柜里那些各式各样的奖杯,看着那一张张会见国际友人、领导首长的照片时,她就有一种不可名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站在那儿正傻傻地出神,一张宽大的手掌便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上。姚雨洁很诧异地回过神来,她惊呆了……
“爸爸--”许久姚雨洁一声撕心裂肺地呼喊着扑倒在他久违了的温暖怀里。在眼眶里打了很久转的泪水也那么情不自禁地一下子涌湿了她父亲那很挺刮的灰褐色西装,那一只已经布满老茧的熟悉手掌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女儿久违了的脊背。无言对着无言、泪水对着泪,这一种百感交集的状态在这川流不息的来往人群中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他们匆匆的脚步频频回头凝望着这对父女相拥而泣的动人情景……
“爸爸,刚才……刚才不是有市领导接见了你吗?”姚雨洁含着泪但还是忍不住奇怪地问道。
“傻孩子,宝贝女儿在此,我哪敢离去?”姚文华用大拇指帮她拭着泪道,“再说,同去的12人里只有我活着,祖国怕我担心而特派了一架转机护送我回家,刚下机场市领导还亲自来迎接……原本得知磁悬浮列车项目洽谈成功后,准备回来要给我们开上一个大大的庆功会的。但……但我还算是极为幸运的!走,咱们回家吧。”
坐在黄色的出租车里姚雨洁幸福地靠在父亲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几乎要永诀了的亲情。她原先准备下了好多好多要向他倾吐的话语--包括自己心中那个刚藏下不久的秘密,可一旦投入到他那宽阔的怀抱里什么话就自然而然地消融在这像大海如高山又似溪流的博大父爱中了……
收音机里“嘟、嘟、嘟”北京时间10点整的报时声传了出来,随后音乐台的节目安排一改惯例--一首上海慈善基金会的会歌《蓝天下的至爱》拉开了一次特别访谈录的序幕。姚雨洁当听到里面的主持人说道“本次节目是由一篇求援文而特意赶制的一期关于‘救救我身患尿毒症的母亲’”时便禁不住一骨碌坐起来道:“爸爸,你听--那声音……那声音就是我10年前帮助过的康志明的声音!”
“各位听众朋友,在我们这个社会里每一个生命都应该是平等的,而又似乎是不那么平等的,天灾、人祸、疾病时时考验着我们。我是家住在上海农村的康志明--一个脑瘫青年。今天不是我向大家诉苦来了,而是为一位家远在哈尔滨的高中女生向大家求援来了。她就孙佳玮……”
“真感人啊!这个节目连续滚动播三天了呀--而且上午10点和下午5点各那么一次。我都忍不住去给她捐了200元的人民币……”司机对着反光镜里的他们道。
“还的确,听了他的介绍,我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开始为这小女孩不安起来了呀,若是连母亲也真的不幸走了,那她……那她……那她真的……”姚文华说不下去了。
听着听着不觉就落下了滚烫的泪珠,此时此刻他们的心都被电台里的声音牵动着,外面飞驰即过的城市新貌变得异常模糊起来--甚至无所顾及了,暖心的音乐伴随着柔和的诉说如丝丝微风浸人着人们的周身。感同身受的寂静,这整个空间里只有电波和心灵在相互倾听着、相互交融着……
这种久违的气氛使姚文华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那苦难的往日。1950年,他出生在南京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中。幸福的童年是浸在书的乐园里和新中国的春天里度过的,但是正当他以一股太阳般的少年热情怀着远大的理想如饥似渴地为心目中向往着的大学拼命钻研时,一场“文化大革命”的运动不但一下子就熄灭了他心中那座灯塔,而且渐渐使他家破人亡。他心中怎么也不明白:曾经的毛主席、共产党是多么的爱才、惜才啊!他们一家人是在被国民党追杀时遇上共产党的--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是党不惜一切代价护其周全的,而如今却是自己昔日的救命恩人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到了他们身上……在彷徨无助中姚文华被派往上海农村劳动改造了近8年,据说还是一位领导人在暗中保护的。8年里姚文华变得沉默寡语了起来,对现实中的一切人和事都显得漠不关心了,只是机械似的埋头忙着农活。
来自辽宁省同是孤儿的许静茹一开始便不知怎么就悄悄地关注上了他,他们的遭遇简直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那身为党员干部的父亲被人诬告为和资本家勾结,要她善良贤惠的母亲与其划清界限,没读过书的母亲和他做了近18年的夫妻--从抗战的第五个年头相识以来经历了风风雨雨,他俩的爱情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一步步地深厚、升华……父母从小便向她灌输着“我们能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主义国家里无比幸福的”的思想。
他俩还特意选择在新中国成立的日子举行了一个简朴而别样的婚姻仪式--拜完天地之后穿着新嫁衣就与亲朋好友一起涌向北京融入到观看开国大典的千万人群中去了,欢欣鼓舞地高呼着:“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现在却被曾经引以为豪又无比崇敬的毛主席蒙上了一曾极重极重的不白之冤,在危难时刻他俩同气连枝、铁骨铮铮、从容不迫地宁愿选择了死亡来维护真理。还未成年的许静茹被红卫兵押着到了广州,不料因她一位叔伯在那儿,于是,她又被押着到了上海……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相同的遭难使他们渐渐地相知了,姚文华被她的坚定之理想、执着之追求所深深感染,他们常常借着银色的月光一起躲在庄稼田里读着藏于枕头包里才保留下来的“禁书”--《牛虻》、《红岩》、《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书很快就让他们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己。白天碍于被监管员发现,姚文华和许静茹常常保持着一种相对冷漠的态度,且还经常要进行着针锋相对的无聊批斗;晚上夜深人静时,月亮为灯,他们隐秘在庄稼丛里谈人生、说理想、描未来……天长日久,两人就觉得彼此不可分离了,相互秘密地约好了--黎明到来之时就是他们的牵手之日。1976年“四人帮”倒台,邓小平上台拨乱反正之后,一股改革开放的暖暖春风又使新中国步入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一对心心相印已久的情侣也终于走出他们各自的命运低谷携手共同步入了人生的新阶段,两人重拾着书本双双考入大学后举行了一场简朴而特别的婚礼……
“康志明,这孩子还真是不错,有机会的话我倒很想见见他……”姚文华自言自语道。
“爸爸,你真好!”姚雨洁听了这话以后便情不自禁地夸起她所崇拜的父亲来。
“什么?”他疑惑地凝望着满脸欢喜着的女儿,好半天才一排脑门不由得笑了,“噢……你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骗子,那……那我必须得慎重考虑考虑了,你看得上的……你看得上的也未必能过我这关……”
“爸爸--”姚雨洁用撒娇时的口吻把母亲近来住院及康志明是怎样陪她度过那一夜的--特别是那段电梯里的精彩表白也都一五一十地对她身边这位如朋友的父亲说了。
姚文华听着女儿喃喃地诉说时他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望着外边飞驰即过的城市景物默默无语。女儿是真的长大了,或许自己真的已经应该到了放手的时候,她应该有属于她自己的爱情及人生……他的思绪忽然间乱极了,司机的一个急刹车才把他拉回来。
父女俩一到家门口,一阵美味佳肴之香便扑面而来……
“静茹,我回来啦--”姚文华一边喊着一边推门进去。
“文华--”他们在客厅里紧紧地拥抱住了。这拥抱如等待了一个世纪般那么漫长、那么沉重、又是那么欣喜、那么兴奋,千言万语此时此刻都融在了这个如此热烈、如此激动、如此意味深深的拥抱之中了。
姚雨洁站在门口目堵着父母那难得一见的举动,久久的、久久的只听见他们又说话了--
“可吓死我了,你这个老不死的。”
“对不起,你的心脏病这次又被我给激发了……”
一唱一和短短的两句话是多么的平淡无奇,却又是多么的真挚感人啊!
“吾将来……吾将来若能有此已足矣!”姚雨洁不禁在心里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在浓浓的亲情里就觉得时间不知怎么地老是老是过得特别的快。难得居家的姚文华讲述着他那有生以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刻,没有领导、没有朋友,只有妻女绕膝,整间空气里是处处弥漫着爱的芬芳……
夜晚,许静茹告诉丈夫关于女儿执意要与康志明谈恋爱的事,姚文华听了很久才表态--
“关于这件事情,女儿上午已经和我说过了。我想……我想她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和爱情……”
“可那康志明是……”许静茹沉默了许久才又吐出了一句,“我看他们……他们就是不那么合适!”
“依我看来倒未必--儿孙自有儿孙福嘛。再说,康志明他只是行动不便了一点点罢了。况且这孩子身残志不残,又有着一颗金子般的爱心!上午电台里还……”
“但是……但是雨洁是我们唯一的宝贝女儿啊!难道找一个……健全的--如康志明他这样的不更好吗?行动不便,意味着我们的女儿将来要……唉,果真如此的话,她是无法如我一样尝到自己丈夫的好手艺了哟!”
“静茹,两个人在一起什么最重要--是心心相印、是相濡以沫呀!”
“得了,自从嫁给你以来我反正没有一次能辩过你的,没想到你们俩竟是如此的‘臭味相投’!不过,和你经历了这场生离死别后,我似乎觉得我又得到了一次与你恋爱的过程……也许,咱们的宝贝女儿说得对……”
“好了,我的老伴,我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了。好与坏、优与缺,我们找个机会试上他一试不就知道了吗?”姚文华哈欠连天地说道。
姚雨洁因晚饭多吃了些菜觉得口渴就起来到厨房去倒水来喝,正巧路过父母的房门口见缝里还亮着灯光,她心想他们今晚一定有着许多悄悄话要说就静静地候在了其门口。不料他们的全篇讨论都与自己有关,听着听着心便不由得生出喜来--父亲真是自己的知音啊!幸亏自己把那个心中的秘密也透露给了他,而经他这么一说母亲的态度也似乎居然改变了不少。于是,她心花怒放着蹑手蹑脚回到了房里,翻开当日的《文汇报》慢慢回味着康志明才发表在“笔会”栏里的一篇《生命中不能承受如此之感动》甜甜地睡去了……
第二天,姚雨洁起了个大早特意煮了一锅粥,他们醒来一睁眼一股久违的香味儿便透过门缝慢悠悠地飘了进来。打开门只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莲子八宝粥。抬头望去他们的乖女儿正在橱柜旁解围裙……
“静茹,我们今天可有口服了呀!”姚文华扭头笑着对正梳着妆的妻子说。
“爸爸,你爱吃甜的,我已经放上了少许的糖;妈妈,你平时爱吃清淡的,我也已经为你加入了一些盐花。你们觉得味道如何呀?”姚雨洁边给他们分着工边微笑地解释着。
“味道好极了!我宝贝女儿的手艺真是堪称天下一绝啊!”姚文华品了一口赞道。
“雨洁,你也过来吃点吧。”许静茹见女儿换好衣服出来又是拿皮包,又是穿皮鞋的便有些忍不住说道。
“我不吃了。现在离六一国际儿童节还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我们儿福院正在紧张排练节目呢,据说到时市领导要来和我们小朋友们一块儿过节日。”她的脸上溢满了骄傲。
“我们的市领导还真有心……哦,对了,这段时间我被上级领导强行放了半个月儿的假期,有空--若是有空的话请志明来这儿坐坐,我要与他好好谈上一谈……”
姚雨洁一路怀着无法言说的喜悦心情乘上公交车赶往儿福院,但车今天可真会煞风景--在离院不到300米处不知怎么的就抛锚熄火了。她看了看手表才6点45分就干脆下车步行着过去了。
“行行好吧,这位善良的小姐。我已经三天没吃一点东西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乱发乞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在姚雨洁面前连忙下跪着磕头不止。这条路是通往儿福院后门的一条捷径小路,平常是很少有人经过的,她今天是为了尽快赶到教室,所以便从一条大路的绿化带中跨过急匆匆地向这边走去。姚雨洁和她母亲一样是见不得这天下如此可怜之人的,她毫不犹豫地打开皮包取出一张10元钞票给他……
“你给我拿过来吧!”那个乞丐突然站起来夺了她的包就逃,她刚想开口却忽然自己的后脑勺被挨了那么一蒙棍,顿时失去了知觉……
醒来,姚雨洁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于一根粗壮的廊柱上坐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如防空洞般的小房子里。她吓得霎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连气儿也不敢大口地喘,只听得隔壁的一间内清清楚楚地传出--
“他妈的,这是一个地地道道、货真价实的穷光蛋啊!你们看,你们看啊,包内只有那么120元人民币,还……还不够供我们几个塞牙缝的呢!”
“老大,你别急……你别太着急了嘛!你得了这个小丫头,我们就如同有了一个财源广进的聚宝盆。你可知道她是谁--她就是市委建设部总干事姚文华的女儿啊……”
“真的吗?你可别又要信口开河了呀!”
“老大,我是什么样的人物你还不清楚吗?我难道……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吗?你看……”
“这下……这下他妈的我们可大捞上一笔享福去了哟!哈哈哈……”
那扇漆成了黄色的门被“吱咔”一声打开了,走出一个骨瘦如柴尖嘴猴腮的平头男子。
“小姐,你好性感哟!”他慢慢过来蹲下向她喷了一口烟雾道。说完这句他便伸出那只猴爪似的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了她的下巴,“不过你放心,我们兄弟……我们兄弟暂时还都能忍得住--只要让你做市委建设部总干事的老父亲拿100万美元过来……否则,嘿嘿……”
姚雨洁起先整个人都在哆嗦,但是听了这番话之后,她却镇定了许多便咬牙切齿道:“你们……你们……你们到底都是些何方神圣?”
“小姐,看在你这么美丽的份上,我便告诉也无妨,我们是--我们嘛,是……”
“狗仔,你在那儿放些什么屁呢!还不叫她打电话去!”屋内的那位老大不耐烦地传出了话。
“快报你家的电话号码!听,我们老大已经等不及了……你若惹恼了他有你好受的!”那人接令之后就立即露出了一副凶狠的样子,手里还握了一把枪,“快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大哥,请你就别吓唬我了……是--58461422”姚雨洁真的是害怕了,那个狗仔从胸中拔出枪的一刹那她忽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在《解放日报》似乎见到过,果真如此那……她一急之下竟把康志明家的电话号码报了出去--也难怪,这“我发誓要一世爱你”的电话号码她已经念了成千上万遍……
“通了,你说--”他一手把**附于姚雨洁的耳边一手拿枪指着她的太阳穴。
“喂,是……是志明哥吗?”那个狗仔用力一顶她的太阳穴遮住话筒,姚雨洁抬起头面带着委屈道,“他是……我的……我的表哥……”
“志明哥,你叫我父亲赶快……”姚雨洁还没有说完他就夺下**道,“小子啊,请你耐心地候一会儿,我们老大……我们老大他有话要与你说……”
这时间康志明一听不对劲,刚好有一位警务人员在他家拜访。
“她也许是被人给绑架了!”那个警务人员悄悄地把电话线联到了电脑上,而聪明机灵的姚雨洁也早已用耳朵把**上拍摄图象的传输功能键给打开了。狗仔的形象立即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之上,随后,那个所谓称呼“老大”的李江宁也现身了,“就是他--辽宁省警方通缉的头号嫌疑犯!”
“喂,去叫她老子来听电话!你去叫她老子来听电话!”这边话音未落,里面又有声音狂叫着。
“哦,你要找姚叔叔啊,可是他又到日本去访问了呀!你是他哪一位的朋友啊?”康志明假装糊涂地问着。
“你表妹如今在我这儿,你给我通知他拿钱来赎人!我明天就要见到那100万美元,小子--你可给我记清楚了,是要整整100万美元,少一个子儿也不行……”
“大哥,求你们别难为我表妹--她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呀。她胆小是经不住你们吓唬的……要钱没问题,不过明天……明天恰巧是星期六,她爸爸又在日本……”
“好了,好了,我就发一回他妈的慈悲吧--多给你们24个小时吧。如果三天之后还见不到那100万美元的话,我们兄弟……我们兄弟便要开荤了。记住,别报警,否则你的漂亮表妹现在就……”
放下电话,康志明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没了主意。他的泪水一下子就如泉涌般滚了下来:“张海军队长,你一定要……一定要给我想法救救她呀!”
“志明啊,你也别太着急了!我回去与同志们研究部署一番;你打电话去把她的家人请来,我们就和他们来一个将错就错……”随即他戴上警帽便告辞了。张海军他今天是专程来为孙佳玮送捐款的,没料到才寒暄了几句就……
那边杨得凡院长打电话来问姚雨洁是不是病了。姚文华很奇怪地反问着,她一早就出门了呀,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到儿福院吗?放下电话望着写字台上一大堆文件他莫名地紧张了起来,正在发愁不料电话又响了。
“喂,是姚叔叔吗?我是康志明啊,请你赶快到我家来!雨洁她……雨洁她被人给绑架了……”里面的声音显得很急促,“我已经让出租车等候在你楼下了,我们见面再说……哦,对了,姚叔叔,这千万先别让许阿姨她知道,否则……”
姚文华听得一头雾水,但女儿被人给绑架了他却听得清清楚楚!还好自己的老伴因前几天病的缘已经拉下了不少课,又缝高考在即,她还打算24小时呆在学校里做一名名副其实的“好红烛”。7点整他还帮着妻子把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送了去,他没有多想留了一张“接到上级电话我又出差去了”的纸条便匆匆地关上门赶了出去。
“文华,你来了……”康正阳扶着他满含热泪地进了门。
“志明,你说什么--雨洁她……”姚文华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康志明又把这前前后后的来龙去脉都复述了一遍,听完之后他整个人都瘫了,“我的如今的积蓄也只有25万人民币啊--是打算给雨洁办嫁妆用的呀!”
“正阳老哥,你说,这……这……这让我该怎么办才好啊?差不多30多年前,一场文化大革命使我家破又人亡。但如今……但如今……”他的眼泪是止不住地流啊!
“文华,情况……这情况不会如你想象着那么糟的啊!事已至此……事已至此,我们……我们也得要积极面对才是啊!让我们一起坚强起来--像面对那场文化大革命般来抬起头面对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吧。让我们再来合作一次……”
“爸,原来……原来你和姚叔叔早就认识了呀……”
“我们……我们……要说来我们是老同事、老朋友、老患难了,想当年……”康正阳擦了擦自己已经流在嘴角边上的泪水道,“志明,关于这些我和你姚叔叔之间的往事,我还是有机会……有机会慢慢给你细细道来吧。现在……”
“姚叔叔,我们现在还是马上报警吧。没经过你的同意我是不敢作主的,至于雨洁她打电话到这儿来的原因嘛,我想是和许阿姨有关……”他又把自己和李医生的那段对话内容极为简单地向他描述了一遍,“不过,姚叔叔,请你相信……请你务必要相信中国的公安干警,他们会办好的!”
啊,双重打击使这位精神抖擞的长者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许久,姚文华才点点头向打电话向公安局报了警……
另一头,打完电话之后的姚雨洁被他们供奉为了上宾,不但她的行动完全获得了自由,而且他们对她的热情更是到了极点--又是泡茶又是献水果的!
她在大学二年级暑假时去市公安女队接受过有关侦察兵的训练,她便借机也开始放荡了起来--主动取过香烟吞云吐雾,说自己的父亲其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贪官,而给她的钱又是那么少得可怜。为了能替他在佛祖面前赎罪他硬是逼着自己去儿福院做那份苦差事。姚雨洁说着说着调皮又要解仇似的与他们商量能否趁这机会多敲他一点……所以她在那儿反而没事,而他们却还信以为真与她称兄道妹了起来。这也难怪,因为据姚雨洁交代她父亲至少有300万美元存在国内外的20多家银行里,所以赎金第二天就一下子莫名其妙地涨到了180万美元。
“志明哥,我是雨洁。现在根据我侦察的情况,他们不但有手枪而且有一些重型武器,不过……不过那些设备都被我给破坏了。”姚雨洁趁他们睡午觉的睡午觉、打麻将的打麻将之时,她偷偷地去拿回自己的那只**躲在一个角落里小声向外界、向她亲爱的志明哥报告着。
“雨洁,你这两天……你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呀?他们有没有为难你呀?我和姚叔叔都十分担心你呀!”康志明简单地问明些情况便递过了话筒。
“我的宝贝女儿,你还好吗?”姚文华接过来道。
“爸爸,对不起。女儿我又让你挂心了……”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又道,“爸爸,你放心,我会--我一定会时刻注意保护自己的。妈妈呢?”
“你母亲还在学校里,她现在还并不知道……喂、喂、喂--”电波突然断了。
下午市刑侦总队着令让他们般过来,以便更好地调度部署。根据市刑侦总队所掌握的材料分析,李江宁这群亡命之徒是专干那些骗色、骗钱为生的团伙,要不是被绑人质的父亲是市委建设部总干事姚文华,他们恐怕早忍耐不住就动手了。这一次通话的忽然中断很有可能姚雨洁的“骗中骗”被揭穿了,人质危险!人质危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