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康志明乘着夕阳的余辉悠悠晃晃地回到了家，心情特别的轻松。一进厨房就瞧见欧阳子娟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说：他姑夫的爷爷昨夜去世了，中饭已经帮你做好留在电饭煲里了，自己小心着吃……
康志明一看见“吃饭”两字顿时觉得自己腹中饥饿难耐了起来，打开橱门没菜，一掀锅盖里面就装着那么一大碗白米饭。他从橱柜里取出一包紫菜想泡碗汤来将就一下，可刚要拆口时大门口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志明，你别忙别忙，上我那儿吃顿算了啊。冷饭没菜的吃什么呀吃，还是去尝尝我那媳妇儿的手艺吧。顺便嘛，也想听你聊聊你女朋友的事，我们可都非常担心的……”
黄誉峰进来邀请道，见其家中这副景象便不由分说地上去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拉。康志明拗不过他的这番盛情只得说：“那好……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走，去尝尝你家小敏的手艺！”
“明哥，来，这边坐！”一进黄誉峰的家门，他的新媳妇儿就上来热情地招呼他到了整洁而又精致的小厨房内入坐，又是拿碗碟，又是送筷子的。
“好香的佳肴啊，这么丰盛！黄誉峰，你就……就还别再瞒我了－－说，今天是你们俩的什么特殊日子？”
“今天……今天是我和晓敏的生日－－我俩恰巧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黄誉峰脸上霎时溢满了幸福的笑容。
“那我怎么可以能无功而受禄呢？不行！不行……”康志明想了想道，“誉峰，我得到你书房去借你笔墨一用！”
康志明撑着拐杖立在书桌前指挥着他磨墨、铺纸，一切好了之后郭晓敏则把那支棕色的羊毫奉上，他握笔与桌前凝思片刻便笔走龙蛇了起来：“贺黄誉峰和郭晓敏之同年同月同日生辰，康志明于2001年5月12日赠”
“相知、相伴爱天长；”郭晓敏上前一步提起半联来富有韵味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道。
“共扶、共进情地久。”黄誉峰提起来也念道。
“永结同心！”康志明提起横批走到他们中间念道。
“志明，真的要谢谢你才是呀－－这是我和晓敏结婚以来受到的最为珍贵最为珍贵的祝福了呀！”
康志明吃完这顿饭回到自己的书房已是下午1点整了，他打开电脑想游览一下昨日的新闻。电视、报纸、杂志等媒体是康志明获取外部信息的左膀右臂，他时时刻刻都关心着国家大事、关注着国际动态。他已经多次以一个市民的身份去参加过他们电视台或电台举办的各种讨论，履行着一个社会成员的责任－－嬉笑怒骂、扬善贬恶……
因此，康志明人虽然常常在家中，但是他依然能那么决胜于千里之外，现在他给自己添了一台联想牌的电脑更是如虎添翼了起来。他刚刚游览了没几条新闻，突然一条浮标插进来出现在了屏幕上，他轻轻一按鼠标一张有着“双喜”图案的大红请贴便现于显示屏上，再双击鼠标打开一瞧－－原来是他浙江的一位文学挚友在“七夕节”要结婚了。婚贴内还夹着一张小条，上面赫然写着：志明，我知道你平时很少来参加我们文朋诗友的结婚庆礼的。但是现在情况可不同了嘛－－因为现在的你也恋爱了呀！所以，请你一定要来哟！在这里我先透露一点小小的秘密－－我可给你安排了一很重要很重要的角色呀，到时你如果不来的话，我的婚礼是无法顺利地进行下去的……我是说真的，你别不信哟。所以，请你一定要来，而且还一定要带着你的女朋友一道来！
康志明的文学朋友遍布大江南北，他与他们常常是通过书信来切磋笔艺、讨论文学现象和发展的，但更多的是从交流中彼此领悟出一些做人之理来……近年来他的文友相继嫁娶，他也曾去参加过几次，但是他更多的是能推的就辞，实在是盛情难却的也只好勉为其难了。自从他的那篇《恋爱的随想－－康志明论爱情系列之第一篇》发表以后－－特别是被榕树下中文文学网站转载之后，众多的文朋诗友都纷纷不由自主地向他发来了书信或是电子邮件祝贺他也终于开始的恋爱。这些信的内容也颇有着玩味儿，他们除了来恭贺他之外，信的末尾还特意附上了他们各自对爱情的诠释。这一部分其实也帮助了康志明能渐渐克服了他的自卑、“舍情成全他人”的思想－－特别是那篇《爱是理性的选择－－康志明论爱情系列之第二篇》刊出以后一瞬间就招来了众多众多的批评之声，直到他最近的那篇《尊重心的感觉－－康志明论爱情系列之第三篇》发表之后才渐渐地平息了众怒……网络现在已经成为康志明丢不掉且离不开的贴身伙伴了。
康志明摇着头无奈之下便握起话柄拨通了姚雨洁的**：“喂，是雨洁吗？”
“雨洁她刚下去帮我买西瓜了……”电话另一头传出的是许静茹的声音。
“许阿姨你好，我是志明啊！你现在的身体好些了吗？”康志明转口关心地问着。
“已经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啊！”里面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着，“听雨洁说你现在与她正式恋爱上了－－而且在我昏迷时你还在这儿陪了她一夜，是吗？”
“是的，许阿姨。”
“志明啊，我可看过你给雨洁写的那封信－－你不是说你残疾、你文化水平低而不适合我的宝贝女儿吗？你怎么……你怎么没过几月就反悔又追上来了呢？”里面的声音忽然变得冷漠、生硬了起来。
“许阿姨，是这样的……喂，许阿姨，你还在听我说话吗？许阿姨，你还在听我说话吗？许阿姨……”他还没有说上什么里面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康志明无可奈何取下刚才黄誉峰发的夹在耳朵上的一根上海牌香烟一口接着一口抽了起来－－他本来是不抽烟的，但是自从那次梅燕告诉他姚雨洁已经喜欢上了自己之后，每每遇到什么烦心之事的时候，他就借烟来解愁……
“叮铃铃－－”他的这支烟刚燃了半截，电话铃声就如警报一般地响了起来。
“喂－－，是谁啊！”康志明不耐烦似的粗犷道。
“生气啦！你也生气啦！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也会生气！是我呀！”姚雨洁扬了扬头向许静茹很有意味地瞟了一眼道，“看来，我妈妈刚才没有好声与你说话嘛！”
“没……没有，我因为现在……现在正在构思一篇文章……”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连忙解释着。
“你就别再骗我了，志明哥！我妈妈都和我说了，你别往心里去呀……我相信，我妈妈慢慢会接受你的。你说对吗，我亲爱的妈妈？”她抬头问道。
“雨洁，这么一点困难我还能顶得住！你就放心吧，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康志明了！”里面的声音坚定极了。
“妈妈，你好好听听……我是不会选错人的。这就叫做……叫做‘患难见真情’，对吗，我亲爱的妈妈？”
“雨洁，雨洁，你现在到底在哪儿给我打电话呀？难道是……你可千万别太刺激许阿姨了呀！她受……”康志明里面的声音欲言又止，于是他换了口气说道，“雨洁，我看……我看我们的事还得慢慢来才行……”
“志明哥，你就放宽心吧。医生说她下个星期二就可以出院了，妈妈她现在的精神可好着呢。”
放下电话，姚雨洁给她母亲耐心地讲述了她对爱情的诠释与渴望。她心目中的爱情是无比神圣而高贵的，是不容有一点被欺骗、更不许有一点背叛的。但是这种爱情在现今的这社会里已经很难很难寻觅－－权势、金钱、全肉体的享乐主义已经渐渐玷污了原本圣洁的爱情，灵魂也因此缓缓地陷入了一种冷漠甚至麻木的境地。没有了真正爱情的人生是非常非常不完美的，只有灵与性的有机结合才是人类追求的爱情之最高境界！“少年夫妻老来伴”，柏拉图氏的精神恋爱还是需要的。如今的物质文明是越来越发达了，可我们的灵魂反而却倒退到了“乞讨者”的地步－－当官的利用权势包二奶、大款花钱如流水养情人、一些平民百姓则是为了金钱而不惜出卖人格甚至典当起自己宝贵身体的比比皆是……最后弄得家庭破裂、声名狼藉、锒铛入狱才知道追悔莫及，这不得不说是人类的莫大悲哀呀！
而康志明，他虽然是到目前为止才只有初中学历，但是他凭着自己那一股永不服输的精神已经在文化品位上达到了一定的境界，至少他所发表的文章已经引起了众多青年人的极大关注、极大共鸣。更为可贵的是残疾人渴望爱情的心理比谁都要强烈、比谁对要珍惜，做他们的伴侣在生活上的确有着困难重重，而那份在艰辛背后的相知、相伴、相亲、相爱又是一般人难以体会的……
“妈妈，你应该……你应该为女儿能拥有这样一份浓浓的爱情而高兴才是啊！”
姚雨洁这番话说的句句是理，爱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有多么重要就有多么重要的。许静茹眼前刹那间浮现出了丈夫的妹妹打了整整三年时间的官司才走出婚姻地狱的情景。他是一家国企的老总就因自己的妻子出国学习半年而忍不住去寻花问柳的。她回来与之大吵了一架之后觉得老公平时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而自己又在他需要的时候没有在他身边，故到最后还是原谅了他这次出轨的行为。但他已经尝到了新鲜的“野味儿”又哪肯轻易罢手，不到三个月心中那份不安分的骚动又驱使着他有了第二次……
再想想自己，如今自己虽然不能和丈夫常相聚首，但是他会隔三差五地通过长长的电话线送来暖暖的深情问候。结婚25年来，每逢自己的生日，丈夫哪怕他工作再忙也不忘送她一件特别的生日礼物；每年的情人节9朵红艳艳的玫瑰花是他对她的爱情见证……因有他时时牵挂与呵护，许静茹才一直陶醉在幸福之中－－连他先天性的心脏病也渐渐没了症状，没了一切的不适感觉。
“可是……可是……可是你找一个健全的－－如他这样的不更好吗？”
“妈妈，但……但结了婚以后，两个人要生活在一起近五、六十年得有共同语言吧。如果语言不合，那么该有多寂寞啊！那么该有多寂寞，你知道不知道啊？而文学能把我和志明哥的心永远紧紧地维系在一起，而且经岁月的沉酿后会更加发出醉人、醉心的味道……”
志同道合的爱情是多么多么让人羡慕啊！有时他们可以在夜深人静的灯光下同捧着一本好书，冲上两杯咖啡细细品位着书中的喜怒哀乐或相视一笑或争得面红耳赤；有时他们因爱人发表了一篇妙文而可以在月光下举杯邀明月一同庆祝，相互诉说着儿女情长、感怀着人生之美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姚雨洁今生所陶醉的梦想，她始终坚信着康志明一定会和自己一块儿来实现她心中的这个至高无上的境界！
许静茹面对着女儿，她哑口无言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将来能有那么一个好归宿？可面对康志明这副样子她真的难以想象宝贝女儿今后的生活道路上要克服多么大多么大的困难呀！
……
三天之后，康志明很是意外地收到了一封他受助学生孙佳玮的紧急挂号信－－
亲爱的志明哥：
我是迫不得已才提笔给你写这封信的。妈妈－－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至亲至爱之人，她……她被医生查出患上了尿毒症！听医生说这种病几乎是绝症，要想治疗除非换肾！上海的医学水平与医疗设备都比较好，我想……我想让妈妈到上海来行进治疗……
志明哥，你是一位好人。三年多来你共计已经给我们这个家汇来了13000元人民币，不但帮我付清了所有的学杂费，而且使得我们家的家境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改善。我一直努力着在像你希望的高度靠近。我虽是一位能走会跑的健康人，但我曾经是多么的幼稚。父亲还在我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就因得了癌症晚期而去世了，家中一瞬间就失去了往日的欢笑与温馨。我们孤儿寡母的两个顿时感到茫然无措，这时党的阳光及时地照到了我们的身上，温暖了我们已经几乎要冷却的心……
更是你从报纸上读到我们的境况之后便不假思索写信来鼓励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因此而放弃学习的机会啊，并随信就给我们汇来了2500元人民币。我至今还依然记得你在信里附给我的那些名人名言－－如巴尔扎特的苦难是人生最好的老师；高尔基的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马克思的只有沿着陡峭山壁攀登的人才能达到光辉的顶点；……你还特意给我寄来了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张海迪的《轮椅上的梦》，并千叮咛万嘱咐我：人的精神不能垮！
志明哥，我好幸运！我真的好幸运啊！在你的一次又一次的鼓励之下我中考得了485分，考取了连自己做梦也意料不到的哈尔滨的万豪高中，我记得当时把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连夜便寄给了你。一周后我便收到了你的回信，虽是短短的数行字，但在我读来字字里都透着你的关怀之情－－
佳玮，来信我已收悉。我一夜未眠为你高兴－－这是你自身努力的结果啊！
高中阶段的学习生活是异常艰苦而难忘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啊！关于学习方面我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和你讲讲－－语文学习讲究的是悟性，注重的理解；数学学习讲究的是方法，注重的触类旁通；英语学习我们这儿没有其语言环境，主要靠多读、多背、融会贯通、灵活运用；物理和化学学习讲究的是抓规律，注重的巧应变……
上述这一些只是我朋友的学习经验之谈，望能对你有所帮助和启发。高中阶段的学习非常之关键，继续拼搏吧，佳玮！为你以后更好的学习深造打下扎实的基础，让这三年成为你终身学习的动力之源吧！
出乎意料，8月刚过没几天，你便给我又汇了4000元人民币。说是你的稿费已经足够来支付我这三年的一切学杂费了，汇款单附言栏中那“安心学习”四个稀如千金的字卸去了我心中的一大块石头……
志明哥，你知道吗？由于你时时在我身边鼓励着我，我才能一直地不断进取－－不但学习成绩一直保持住了名列前茅的位置，而且还连续三次拿到了学校的一等奖奖学金共计人民币9000元……今年我准备投考你们上海复旦大学的生命科学系，将来我好研制一种神奇的丹药希望还给你双与我一样能走会跑的健康之腿。可是……
我该怎么办呀，志明哥？我该怎么办呀，志明哥？我已经给哈尔滨民政部写去了一封信，他们建议我们到上海去治疗并承诺为我们解决其五分之一的手术费；学校得知后也自发为我们捐得了近15000元的人民币……但面对着高达近30万元人民币的手术费，我妈妈她……我妈妈她现在一心想求死……
志明哥，你是“十佳青年”、“自强模范”、“助贫先进个人”，请你……请你务必再伸一次援手救救我敬爱的母亲吧，好吗？
志明哥，你是我人生路上一坐永不熄灭的灯塔，我愿意……我愿意以身相许，将来心甘情愿地服侍你一辈子！我是真心诚意的……
你的小妹妹：孙佳玮上
2001年5月8日深夜
康志明读完这封信之后心情非常的沉重，真是命运弄人啊－－5年前她父亲的去世使孙佳玮失去了精神的“天柱”，现在她已经好不容易经过了一番迷惘、彷徨之后重新站了起来。而这次……而这次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她不得不又要面对一场残酷的抉择－－是生是死、是成是败，现在谁也无法预料，毕竟人定胜天的奇迹是那么的少之又少。
但康志明并没有就此放弃，沉思片刻后他急忙拨通了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赵进鸣医生的电话。从他那儿得知－－现代的医学对这种病只能以换肾来挽救病人的生命，但是即使这样风险也是很大。如果不是在亲人之间进行移植的话，存活、不排异的几率很小很小，且费用不仅仅要30万人民币。该院在春节期间刚为一位患者做过这样的手术，如今已出院在家休养。赵进鸣医生表示，如果玮妈妈去他们那儿治疗，九院会尽力为她治疗……
康志明心潮起伏，从不用电脑来写文章的他这时打开电脑，三下五除二脑海里早已酝酿成篇，随着一次次地敲击很快一篇《让我们共同来撑起她的精神支柱－－救救小佳玮身患尿毒症的妈妈吧！》的文章便新鲜出炉了。他利用电子邮件把这篇1500字左右的文章迅速地发往《中国青年》、《青年一代》、《现代家庭》、《收获》、《萌芽》、《上海文学》、《中国作家》……《解放日报》、《青年报》、《上海教育报》、《文汇报》、《新民晚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上海人民广播电台、东方人民广播电台、东方电视台、上海电视台、上海教育电视台、上海卫视……他自己所知道、所熟悉的媒体他都发去这篇求援的文章。
吃晚饭时康正阳看了这封信之后说：“志明啊，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对啊！团结就是力量嘛！俗话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姜还是老得辣，他在同情之余还清醒道，“我觉得你还应该要写两封信－－一封写给上海市慈善基金会，一封写给小佳玮本人，而且第二封信是片刻也拖不得的。你一定要告诉她我们如今是生活在社会主义的中国……”
康志明泡了一杯浓浓的红茶，伏在书桌上面对着雪白的信纸凝思了许久许久－－
亲爱的佳玮，我的好妹妹：
读了你的这封来信我的心情十分沉重，如五雷轰顶一时间竟不敢确信－－一连读了数遍字字句句都似一把把刀捅在我心口。无情的命运似乎实在是对你太残酷了些，但我请你从此刻起坚强起来做你妈妈的精神支柱，好吗？坚强起来，相信着科学、期待着奇迹，因为我们如今是生活在社会主义的中国……
佳玮，四年前我们有缘结成了对子。你在我的心目中是一位可爱、坚强又爱笑的好女孩儿。现在请依然绽放着你的笑脸，好吗？让我们共同去迎接这场命运的挑战，好吗？我已经打电话去向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的赵进鸣医生询问过了（该院无论是在医生的经验方面还是在设备的配置方面都是全国一流的），他说换肾是完全有希望的！关于这次手术费的问题请你不要过分的担心了。真的，我刚才已经帮你向各大的新闻媒体、非新闻媒体发去了一篇求援文，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相信团结的力量比天强！请代我告诉你妈妈，明天的生活一定会比今天更美好的！
至于你，请放下那个沉重的包袱（本想说“一切”的，但我的心发出了强烈的抗议），安心复习，好吗？你可别忘了你自己说过你要投考我们上海复旦大学的生命科学系的话。我可好象已经看到了自己渴望多年的能走会跑的样子，你可别再让我等得太久了哟！
佳玮，志明哥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她是你将来大学里的师姐。所以，请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我的傻姑娘。只要你将来能如我这般行善为乐，靠你自己的所学能为国家与人民多做出一点贡献，我就心满意足为你感到骄傲了。我自认为是一个不图回报之人，但求无愧于心。可我不能容忍……那么容忍的是自己帮助的对象精神萎靡、一蹶不振，成为一个不思进取的废人（这话虽然是重了点，但为了能点醒你）！
佳玮，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坚强地挺过这一道道难关的！我答应你，高考结束后我会抽空陪你去痛痛快快游一回美丽的大上海的。
振奋精神，迎难而上，面对挫折，坚强不屈！
祝
烟消云散会有时
重整步伐进复旦
康志明
2001年5月16日夜
隔天，《文汇报》率先在头版刊登了这篇求援之文的醒目标题，之后《解放日报》、《新闻晨报》等各大媒体也纷纷用较大的篇幅报道了这件事。康志明家中的电话一时间就很像“点歌热线”般火暴了起来，网友们在聊天室里也大都被这件事牵动着他们各自的心……康志明的表弟－－一个华东政法学院刚毕业的大学生主动请缨为这“爱心接力”的全权代表。
许静茹早晨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翻着医院刚送来的《文汇报》。她有早晨读报的习惯，而《文汇报》这种贴近学生生活、突出文化氛围的特点使校园学子们都喜爱读它、看它，她作为一个高三学届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自然要从学生的兴趣着手，不断地给她的学生提升着文化鉴赏力与写作水平，《文汇报》在这些方面无疑是一位好伙伴、一个好老师。
“雨洁，你快过来看看这篇报道……”许静茹好象发现了一块新大陆似的。可她们母女俩读完整篇报道时竟泪流满面了－－是百岩松所说的“从内心里泪流满面”的那种。
“你看这里写得多好啊－－‘在我们的这个社会里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而命运又是无情而残酷的。在这里我要向大家讲述一个感人的真实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花季少女－－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无情的命运又偏偏沉重地打击着这样一个才刚刚绽放了青春活力的生命，使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也出现了难以补救的裂痕……’”
“妈妈，妈妈，这篇文章……这篇文章原来是志明哥写的呀－－你看！”姚雨洁兴奋地翻过报纸指着他的名字道。
“难道？雨洁，你快打电话去问问详细的情况……”许静茹是一位挺热心的人，她往往是见不得这种感人而心痛之场面的，“我来接！喂，康志明先生在吗？”
“对不起，康志明先生他去上海市慈善基金会了，我是受他委托的全权代表……”
“那……”她问明了情况之后主动提出要捐上一幅自己已经珍藏多年的《百鸟朝凤图》和5000元人民币的现金……
一时间，上海各大高校的莘莘学子们也都纷纷行动了起来－－梅燕代表复旦学生会向他们的未来小师妹送来了同学们自发募捐的7000元人民币；同济大学、交通大学、上海师大、东华大学……也都派各自的学生会主席送来了他们共同的期盼；上海市慈善基金会因感动于康志明的善举还专门为此而设立了一个“佳玮救母专项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