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各，人非昨 第十五章 有我在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从窗子照进来，洋洋洒洒写了一地。楚歌紧紧的握着芷瑶的手，专注的看着芷瑶毫无血色的脸，无限温柔。莫斌和加菲推门进来，他都丝毫没有发觉。

“楚歌，先来吃点儿早餐吧。你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加菲看着楚歌的背影，觉得好凄凉。这个病房真安静，因为最吵的人还在睡……“我不饿。”楚歌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却连头都没有回，视线连片刻都不肯离开芷瑶的脸。好似即使只是瞬间见不到她，她就会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似的。

“小凡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加菲劝道，可是楚歌并不为所动。

“楚歌，你知道为什么小凡这7年过得这么痛苦，却没有轻生么？”莫斌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楚歌依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涟漪。

“她说她的命是林天救得，她就要替林天好好活下去。替他看他没见过的风景，吃他没吃过的美食，尝试他没做过的事情。把一个人的生命活出两个人的精彩。”话说至此，莫斌不禁有点儿哽咽。

楚歌轻轻的把芷瑶的手放下，慢慢的站了起来，摇晃了几下才站稳身体，手抚上有些眩晕的头，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加菲刚想上去扶他，楚歌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没事，放心！我会等她醒过来。”

看到楚歌的脸，加菲不禁愕然。才过了一夜而已，他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想必一夜都没有合眼。虽然他在努力的笑，嘴角的弧度却那么僵硬，眼底的悲伤更是不停的倾泻而出。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领带被随意的扯开，依旧穿着布满血迹的白衬衫。血迹已经干涸，凝成了暗红色，看起来有点儿恐怖。

楚歌接过莫斌递过来的早餐，随意的吃了几口，便又回到了芷瑶的病床前，恢复了原来的姿势。

“楚歌，回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虽然你自己不在乎形象问题，影响市容就不好了。还是你想学犀利哥？”加菲打趣道。病房里的气氛太凝重，压得她呼吸不畅。小凡一定会醒的，大家应该多一点儿信心。

楚歌又不理她了。加菲还想说什么，莫斌拉了拉她的手臂，轻轻的摇了摇头。“随他去吧！”

“你们有时间多跟她说说话，她能听得见的！或许有助于她醒过来。”医生来查房，看着屋里三个人的表情，丝毫没有惊讶之色。已经从医十几年，这样的例子他看得太多了。不是没有醒过来的，只是太过凤毛菱角。生生死死，他每天看着生命来了又去，已经麻木了。“亲爱的小猪，你以前就说猪是最幸福的。每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你说你想过猪一样的生活。可是你睡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醒过来啊？光睡不吃怎么养肥肥呢？你醒过来，我陪你一起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好不好？”楚歌低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却那么温柔。

“小凡，你不是最爱笑了么？现在摆一张扑克脸，是在给谁看啊？我对你很不满意哦，我警告你，再给你一个小时，你不醒过来，我就跟你绝交。没商量！”加菲也加入了楚歌的行列。

“小凡，你自己说过的！你的命是林天的，你要连他的份一起活的，你起来啊！你怎么能食言呢？你起来啊！”从昨天到现在，三个人之中，莫斌显得很平静。此时此刻，他再也压抑不了，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这些话。加菲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想给他一些安慰。

三个人就这样一刻不停的跟芷瑶说着话，病房里终于不再一片死寂。可是随着医生给的最后时限的临近，每个人的心里都打起了鼓。清晨挂着大大的笑脸的太阳公公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被白色床单映衬得病房显得更加阴暗。小雨缠缠绵绵的下了起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楚歌握着芷瑶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她，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乖。”随即还唱起了他求婚那天唱得那首《今天你要嫁给我》。他的声音有点儿哽咽，几乎每个音都没在调上，却唱得异常的认真。加菲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莫斌将她拥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眼角也有晶莹无声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