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各，人非昨 第十三章 董事会
日子如水般滑过去，转眼到了开董事会的日子。自那日之后，楚歌又在芷瑶的生活中消失了。一个城市很小，吃饭、逛街、看电影，总能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城市又很大，没有刻意的寻找和相约，两个人原来连巧遇都做不到。
有时候，芷瑶会想，长达七年的纠缠终于结束了，可是心里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快感。又有时候，她很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像回到了当初刚恋爱的时候。还有时候，芷瑶静静的看着天空，猜测着他有没有交新的女朋友？新的女朋友会不会比她合适得多？更有极少数抽风的时候，芷瑶会十分想破口大骂，丫的，楚歌，你就不能再多缠我一下么？抗打击能力怎么这么弱呢！你大爷的，一点儿都不坚持不懈，持之以恒。
但是，毕竟这是自己的要求。后悔了么？谈不上。只是，不能说是不遗憾的。毕竟，虽然7年时间是一段为期不短的空白，也不是没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不尝试就放弃，是人都会有点儿不甘心。而她缺少的，只是勇气而已。或许，还有自信。7年后的楚歌依旧耀眼，或者说，比7年前更耀眼，而她呢？这样的想法无数次突然冒出来，或是一杯下午茶安静冥思的时候，或是睡不着胡思乱想的时候，或是早上醒来，看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只不过结果真的让我很想感叹一句，好巧哦！每次结果都一模一样：现在这样，挺好的。
但是，有一点是她不得不承认，她想见他了！即使在过去的7年中，她无数次想念过楚歌，却从没有一次想要再见他。再见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惊喜，更多的是坦然。而现在，她很想说一句，好久不见。就像此时此刻，她在董事会现场朝人群中张望，却一直寻不到她想看到的那个身影。或许7年之间，楚歌和芷瑶都有了不小的改变，但是不能否定这样一种可能，就是7年之后的两个人重新被这样的彼此吸引。意识到了自己与之前所说矛盾的行为，芷瑶特别想给自己一巴掌，然后大声训斥：又抽风了是不是？老实儿点儿干正事儿！
随着时间滴滴答答的走过，离董事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芷瑶还是没有看到楚歌的身影，内心不禁有点儿忐忑。他不会睡过头了吧？怎么会呢？他又不是我……生病了？还是出意外了？芷瑶越想心里越没底，无奈手机里又没有楚歌的号码。当然，她是特意没有留楚歌的号码，因为她怕她哪天喝醉了，会一个电话打过去。又或者，会什么时候一个忍不住发条短信诉衷肠。这种事情会发生的可能性极高，毕竟她最近经常处于抽风状态。
“加菲，你有楚歌的号码吧？”董事会已经开始了，楚歌还没有到。
“有啊。怎么？你想他啦？”如果有一天加菲说话开始正经了，那证明，她不开心了。
“给我发过来，董事会都开始了他还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芷瑶的声音里有焦急。
“好，我现在就给你发。”加菲似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突然严肃起来了。
芷瑶刚挂掉电话，加菲的短信就进来了，不仅有号码，连详细地址都一起发过来了。看到号码的时候，芷瑶有瞬间的失神，他这么多年都没换过号码么？那是不是意味着……有些事情好似马上就要明了，却又突然被别的想法赶跑了：资本家都是吸劳动人民血的，明明都不在H市了，还用H市的手机号，知不知道省钱啊！转瞬又想到不是想这种事儿的时候。芷瑶往那个号码拨去，电话是通的，可是一直没有人接。芷瑶坚持不懈的一遍遍打着电话，最后，她从会场跑了出去，一路跑到写字楼大门口。雨真大啊，好像她现在的心情，冷冰冰的。不顾一切的冲进雨里，站在马路中央向来来往往的车辆拼命挥手，却没有一辆车停下来。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弄花了她的妆容，连衣裙紧紧贴着她的皮肤，从背后望去，楚歌只能联想到这样几个字：狼狈，落寞，无助。心里揪着疼，忍了一个星期没见她，好想马上冲过去。行动总是比思维快一步的，身体总是比较诚实。手已经打开了车门，却被加菲关上了。鄙视的瞧了他一眼，“出息点儿！别捣乱。”无奈的叹了口气，楚歌又去看芷瑶，却发现已经找不到芷瑶的身影了。
“人哪儿去了？”楚歌焦急的问。满脸写着：都是你的错，人不见了吧！
“去你家看看……”加菲一脸自信，似是在说一切尽在我掌握中。
楚歌心疼的看了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多好的的机会啊！她终于打电话来了，他等了7年的电话啊，偏偏有人不让接。幽怨的看了眼旁边开车的人，旁边的人似乎注意点儿了，回了他一个眼刀，他就继续默默无语心疼手机上的未接来电了。想来楚歌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过。
记得那天晚上回到家，楚歌买了一打啤酒，打开音响放起了那首《滴答》，自顾自的喝着酒，或者应该说是灌着酒。做她做过的事，能不能里她近一点呢？他就这样看清了自己的心，他所想的报复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接近她的借口，所以才会在她提出主动帮忙的时候那么落寞。他渴望的是她的陪伴，只是这样而已。喝着喝着，他竟然哭了起来。已经7年没哭了，上一次，好像也是为了她。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痛欲裂，看着一地的空瓶子，《滴答》仍在执着的唱着，他一点儿都不想去公司。董事长的位置，谁想要谁要好了。他不稀罕！这么多年，他努力的工作，除了想麻痹自己，还希望有一天他能骄傲的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她离开他是一个多大的错误！可是他真的成功了，他真的这样站在了她的面前，她对他的一切却如此的无动于衷。那么，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是他自己不记得了，她从来都不要什么荣华富贵的生活，她想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家。当年，他不愿意给，觉得时间太早，况且，即使错了她，还会有别人。而现在，他愿意给了，她却不想要了。老天，这就是成功的代价么？那么，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她，好不好？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我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细水长流，却将会成为别人的某某……”跟他的形象一点儿都不相符，却句句唱着他的心声。
“想不想沈晓凡回到你身边？”加菲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很调皮。
“你说呢？”楚歌苦笑。她不是早就看出来了么？他在告诉她他想求婚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只是他自己不想承认而已。怎么能承认呢？他做这些居然不是因为恨一个狠狠伤害过他的人。不过，他早该想到的。初恋被抛弃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想过报复。是能力不够么？当然不是，是因为再也不想有瓜葛了。而他现在的做法多像不成熟的毛头小子啊！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拼命的做对方讨厌的事情只为引起对方的注意。
“那就照我说的做。”嘟嘟嘟……楚歌还想问清楚，电话已经挂断了。芷瑶的朋友，跟芷瑶还真是像啊！
……
“到了！下车吧。”红色桑塔纳优雅的停在了楚歌家门前，一栋高级公寓，里面都是小户型的房子。还没有仔细的装修过，只是简单的粉刷，买了几件家具，楚歌就住了进来。只不过，比起自家豪华的别墅，他更喜欢这里。这也是受芷瑶的影响吧，她曾经兴致勃勃的描述了他们未来的家会是什么样子！就是这样一个不大的窝……他是不是一直在等她亲手来布置呢？明明自己的心意那么明显，他却一直没看懂。
“那你呢？”楚歌看加菲并没有下车的意思。
“寻找我的MrRight！拜拜！”加菲满脸憧憬的说。
“无论成与不成，都谢谢你！”楚歌下车走进大门，按下了电梯，心里的鼓越敲越响。她，真的会在么？刚出电梯口，他的心就落地了，远远的就听到了她砸门的声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还是这么莽撞呢！没有他，怎么行？悄无声息的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芷瑶明显被身后人的动作吓了一跳，心里蓦地一僵，刚刚只顾着敲门，都没有发现身后有人。一股清冽的气息撞入鼻腔，是他的味道，提着的心落了地，他没事，就好。
“你想我啦？”楚歌很想调戏她一下。
芷瑶觉得好笑，他跟加菲还真是般配，连说话都一模一样呢。她好像，中计了……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对上他的眼睛，“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芷瑶从楚歌的身边擦肩，却被一个有力的手臂拦住，“你总是不让我抱，我会觉得自己很失败。”以前，她最喜欢被他抱着了。
“跟我有关系么？”芷瑶又在口是心非。明明很想被他抱着的。
“那你今天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担心我么？跟着你的心走一次，不行么？”楚歌希望她也能看到清她自己的心。两个相爱的人，何苦互相折磨？
“我以前一直任性的跟着自己的心走，可是现实说，任性也要有尽。请放手。”芷瑶这个娃，真的很别扭。
“进来擦干再走吧，你淋了那么久得雨，会感冒的。”楚歌看着她的头发还在滴水，好心疼。
“果然，你又在算计我。我还真是笨，每次都上当呢！”芷瑶甩掉楚歌的手臂，朝门外跑掉了。
芷瑶的话掷地有声的敲在楚歌的心上，千疮百孔……他的心也早已不完整了。片刻的愣神之后，楚歌追了过去，电梯已经下行，他就去跑楼梯。11层，一生一世。
……
“我想以后我们有个自己的小公寓，住在11层，一生一世。里面有一间我们的卧房，一间宝宝的卧房，两间书房。我们的墙壁刷成浅黄色，客厅摆上一束百合花，百年好合……”
“哦，还有一点很重要。门一定要向里面开的。”
“为什么？”楚歌好笑的轻抚小二柔软的发丝。
“你没看过《当幸福来敲门》么？我们往里拉开门，他就进来啦！向外推门，把幸福推走了怎么把？”
……
言犹在耳，物是人非，真是讽刺呢！我有特意把门改成向里面拉的啊，可是幸福怎么还不来？
终于在马路边追上了芷瑶，刚刚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突然的推了一下，楚歌不稳的摔倒地上，耳边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目之所及，芷瑶倒在了血泊里。红色，在雨水的冲刷下一点点变浅，芷瑶的脸色纸一般苍白……
楚歌冲上去一把抱起芷瑶，朝马路对面的医院跑去，嘴里喃喃的说：“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