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成各，人非昨 第十一章 无间道
那天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楚歌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没有在芷瑶眼前出现过。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真是跟她当年的作风很像呢。芷瑶站在莫斌办公室里大大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的行人，又在想以前的事情。
……
“分手吧！”小二低着头，双手攥得紧紧的，脚不停的踢着土。
“理由？”楚歌努力的压制着汹涌而上的怒意，双肩不停的颤抖着。哼，又被甩了么？以前还真是可笑，以为能跟眼前的人地老天荒。
“我累了。”眼泪直直的打在地上。
“抬头看着我，我要听实话。”楚歌用手抬起小二的下巴，对上她那双被泪水浸泡的眼睛，心倏地软了。或许，有隐情吧？
“林天死了，为了救我死掉了……”小二已经泣不成声，她伪装不下去了。那层笑吟吟的面具随着林天的死一起碎了，碎成粉末，随风飘散，再也拼不回去。
“我知道林天为了救你死掉了，可是这跟我们分手有什么关系呢？”楚歌温柔的拭掉她脸上的泪，她，应该很难过吧，所以才觉得累。没关系啊，他会在她身边的。
“给我点儿时间……”小二挣掉楚歌的怀抱转身跑了，只留楚歌一个人愣在原地。什么叫做给我点儿时间？楚歌不死心的追出去，早已不见小二的身影。他们就这样仓皇的告别，然后再见，已经在一年之后……
……
“喂，又在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呢？”连续一个星期，莫斌的办公室里都有一个很碍眼的女人贴在玻璃窗前挡阳光，挡视线，挡风景，他很不满意。信誓旦旦的说要报复，最后不仅反悔，还要帮人家，害他整整忙活了一个星期。她倒是每天很准时的到办公室报到，晚上很识相的陪他加班，不过她每天悠然自得的在窗边赏风景是要怎样，反衬他上心公司业务啊？他越来越觉得这件事吃力不讨好，沈晓凡这个人，重色轻友得很啊！越想，他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是啊！你羡慕嫉妒恨啊？”被莫斌打断回忆，她帅气的转身，奉上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脸。
“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替你扛……要看风景找你未婚夫去，他那件办公室可比我这间大多了！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再让你这么折腾下去，我好不容易发展到今天的公司就给你们的爱情陪葬了。哦，不对，应该是通往你们婚姻殿堂上扫清障碍的牺牲品。”莫斌想起那个晚上就欲哭无泪。一周前，他正在办公室里猛加班，计划让楚歌下台的方案。望着外面万家灯火，不禁感慨自己过得真是落寞。赚再多钱有什么用，连个给自己送饭的人都没有。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芷瑶打来电话说备了好酒好菜要好好答谢他。他心里蓦地温暖了，老天啊，你太善解人意了，知道我现在缺什么。开着跑车乐颠儿的去了，才发现，酒，是她喝剩的啤酒，菜，是楚歌拿来没人动的菜，已经冷掉了。他无语问苍天：“同样是人啊，怎么做人的待遇就差这么多呢！”不过，毕竟沈晓凡请吃饭，百年难得一遇，不看僧面看佛面，凑合吧。谁知，他吃着吃着，她就哭了……他心想这是唱哪出啊，我都给面子吃剩菜了，你哭毛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林天，你在天上看到了吧？我可没欺负她，我这鞍前马后，百依百顺，苦口佛心啊……我容易么我，一个人管一个公司，还得给她收拾烂摊子。若林天真能看到，他一定会说，我知道你一点儿都不容易，你辛苦了，你马上又有个大摊子要收拾了。
莫斌还没弄清楚状况，芷瑶开口了。“楚歌好可怜啊！我们帮帮他吧！”
“啊？”莫斌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天，能发生很多事情，果然。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你吃的是他买的，所以，你懂得……”芷瑶也不哭了，狡黠的一笑。
“啥？”莫斌还在震惊中。
“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我先睡觉啦！对了，为表示我的诚意，我从明天开始回去公司报道，天天陪你加班。慢慢吃，我先睡了！”芷瑶起身回屋了，只剩莫斌悔不当初。敢情这是鸿门宴啊，他就被一桌子剩菜给坑了？老天啊！真是不公平。莫斌心里默默流了两行泪，好吧，反正有人一起加班。结果第二天来到公司才知道，她，根本是来监视的。靠！到底你是总裁还是我是总裁！就你这么见色忘义，你哥的心血早晚毁在你的手上。不过莫斌是乐意帮忙的，这几年，他看着沈晓凡一天天的冷漠下去，跟当初那个热闹爱笑的孩子判若两人。而楚歌回来之后，虽然她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不过眼睛里的柔情是骗不了人的。但是，乐意帮忙归乐意帮忙，某人不领情还捣乱这种事情，他可不能纵容。话说回啦，这一个星期也没见她跟楚歌联络，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虽然好奇，但是莫斌多鬼啊！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才懒得理呢。
“正事儿搞定了么？”芷瑶不理他在旁边发牢骚。
“差不多了……你这招反间计一出，楚歌肯定能赢啊。就是我的不败纪录就这样被你打败了……你又占我便宜。”莫斌打趣道。他假意帮楚歌公司的董事，而芷瑶出面帮楚歌。一家公司接同一个案子双方的委托，就跟一家律师行的两个律师一个替原告辩护，一个替被告辩护一样，既能保持公司声誉，又能达到目的，别人没什么好怀疑的。况且，莫斌的不败神话就这样结束掉，谁也不相信莫斌肯用这么大的代价作假的。天衣无缝！
“有你出马，我当然放心啦！好处少不了你的啊……”芷瑶心里其实是感激的，他这么多年对她的帮助如果只用一句谢谢来表达感激，未免有点儿太轻了。
“你说的哦！”莫斌这样回答，其实心里并不求什么回报。他答应了林天会照顾她就一定会。
“好啦！你工作吧……我去给你买吃的。”芷瑶很尽责的照顾他的饮食。老天看了这一幕，笑了。莫斌，我有满足你的要求哦！有人给你送饭吃了。
刚到楼下，迎面碰到了何慕轩。这么多年不见，他帅气依然，只是看起了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好久不见，有时间聊一聊么？”何慕轩开门见山。
是专门来找我的么？“嗯，去咖啡厅坐坐吧。”
两个人来到附近的咖啡厅，何慕轩要了杯黑咖啡，芷瑶要了杯果汁。似是不知从何说起，何慕轩很专注的用勺子搅着杯里的咖啡。
“找我有事儿么？”芷瑶打破沉默……沉默，还是沉默，这种感觉，一点儿都不好。
“你又对楚歌做了什么？”何慕轩想过很多种开头的方式。说说之前的事儿，问问现在的近况……可是，他选了最差的一种。
“董事会的事儿，你放心，我会帮他的。我签过名的合同已经传真给他了，你可以看看，如果他被排挤下去，我倾家荡产都不够赔。所以，你放心，他一定会赢。”芷瑶以为他说的是这件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何慕轩有点儿生气。这个女人，现在就只知道公司么？那楚歌的感情呢？
“那你指的是什么？”芷瑶有点儿疑惑。
“半个月前，楚歌扔下公司所有事儿跑去找你求婚，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他天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工作，连睡觉都在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不想解释一下么？”何慕轩就差掀桌子了。这个女人还装傻么？他当年真是看走眼了。
“关于这个，我想，你可以亲口问问他。因为，我也不清楚。何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芷瑶起身朝门外走去，楚歌的行为她一直看不懂，现在，她已不想懂。董事会一过，他们两个人就再无瓜葛，桥归桥，路归路。电话铃声蓦地想起，“你不是亲手给我做饭去了吧？不用这么麻烦，买点儿就行，你肯做，我还不敢吃呢？”莫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马上回来啦！”芷瑶早就把她出来的目的忘得一干二净。果然，芷瑶事情跟楚歌有关，她就会手忙脚乱。
回到办公室，何慕轩看着一桌子各式蛋糕，不满的向芷瑶抗议：“你出去这么半天就给我买这个回来啊？没有你这么压榨劳动力的！”
“不爱吃，自己买去。”芷瑶满脸写着，别惹我，吃你的饭。
莫斌默默的吃起了蛋糕，蛋糕就蛋糕，有人给买不能挑。老天啊，我要吃大餐，不要吃蛋糕。老天撇了莫斌一眼，要求怎么这么多，怪不得年纪这么大，还没没女生要你，一脸嫌弃的表情，好像在说：“活该你打光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