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天涯成陌路 老死不往来
初四一大早魅子起程回县城，充沛的阳光并未给魅子带来好心情。车上依然人挤人，一股刺鼻的狐臭直扑魅子的鼻子，魅子有几秒钟的眩晕。魅子开始怀疑身边坐的肥胖的大婶，此人皮肤黝黑油亮，毛发旺盛。魅子尽可能的远离她，但苦于没有挪动的距离。便转过头，用嘴呼气。大婶显然没有注意到魅子的异动，从包里拿出冒着热气的韭菜包子，大口的嚼食。韭菜辛辣的味道和狐臭味交织成一股奇异的味道，魅子憋得面色发青，不顾寒冷，打开车窗，夸张的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离视线越来越远的村子有一种无言的寂静，魅子的心中五味杂陈。魅子幻想着一幅画面，在摇曳的春天里，有一个红衣翠袖的窈窕女子在田地小巷的尽头袅袅的走来，手指缠弄着油黑的辫梢，宛然一笑，等待着朋友的归来。。。。。
魅子知道这幅画面永远也实现不了，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那个女孩已经消失了。
回到家中，魅子看了看手机，并未有人发短讯。魅子站立在窗口，伫立了良久，落寞的表情隐藏在微薄的光线中。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音响了，出乎意料是黎诺打来的。魅子皱了皱眉头，拿起手机，手机那头传来黎诺烦躁的声音，
“魅子，我好烦，出来陪我喝酒。”
魅子嫌恶的说：“我还在老家呢，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找个人喝酒，你不在就算了。”
魅子挂完电话，咬牙切齿了一番，把黎诺的号码删去。魅子的恨是赤裸而且直白的，颇有你给我一刀我也还你一刀的意味。
手机铃音又响了，是磊打来的电话。魅子想不出这一对情侣在玩什么猫腻，便迟疑的接了电话。
“魅子，有时间吗？能不能出来陪我喝杯酒？”
魅子暗想两个人臭味相投，如出一辙。电话那头的磊烦乱如麻，
“我和她有些问题，魅子，你能出来吗？
这两人也狗咬狗了，魅子心中涌起了快感。魅子爽快的答应，并且化了个妖娆的妆。想到黎诺在家中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丝得意的笑不易察觉的挂在魅子的嘴角。
酒吧里飘荡着旋律优美的英文歌曲《lovetobelovedbyyou》，魅子很喜欢这首歌曲，是马克•特伦茨在婚礼上唱给自己的妻子莎拉•寇娜，可见两人感情之深。只可惜好景不长，两人离婚收场。魅子觉得此时磊听这首歌，实在是绝妙的讽刺和隐喻。
磊已经喝得醉意醺然，头发杂乱，眼皮肿胀。眼中带有血丝，想是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磊看见了魅子，脸上挤出了一丝滑稽又荒诞的笑容，魅子打了个冷颤。
磊倒了杯啤酒给魅子，魅子一饮而尽。
磊笑着说：“你还是那么豪爽。”
“就因为性格像李逵，才变成剩女的。”魅子耸了耸肩，“不像你们，金童玉女，在高中就是人人羡慕的一对。”
“是吗？我从没觉得。”磊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任何的感情成分。
魅子小心翼翼的问：“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磊的眼神冷冰冰的，喝掉了一瓶啤酒。然后看着魅子，回答：
“也可以这样说。”
魅子不以为然，“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过两天就没事了。”
“是我故意和她吵架的，我想找个借口和她分手。”
魅子愣愣的看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磊苦追黎诺三年，才赢得的美人芳心。现在出现什么状况了，是女主人公红杏出墙，还是男主人公喜新厌旧？魅子运用所有的智慧开始猜测。
磊洞穿魅子的心事，“不用猜了，我们都没有做对不起对方的事。”
“你不爱她了？”
“虽然没有当初的激情，但我对她的感情没有变过，她也很爱很爱我。”
魅子端详了磊良久，实在想不出他非要分手的理由。
磊说出了原因，“我父母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想知道反对的原因吗？”
魅子点了点头，难道黎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让磊的父母发现了。
磊眉间愁云凝贮，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黎诺家族有遗传的狐臭。”
魅子觉得这个理由很荒唐，“狐臭？不可能啊，我们多少年的朋友，没闻见她身上有什么异味。”
“她身上是没有，但也许她有，只是做了手术。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没有，但是狐臭可以隔代遗传，我不想让我的儿女冒这个险。”
魅子不知不觉中替黎诺打抱不平，“这不是她的错，她也无能为力的。既然相爱，就应该包容彼此的缺点。”
磊眯着眼睛，“魅子，恋爱和结婚不一样。最爱的人不一定要娶，娶的人不一定是最爱的人。”
魅子不甘心的问道：“照你这个说法，如果你和别的女人结婚了，那个女人身患癌症，你岂不是要抛弃她？要知道癌症也会遗传的。”
“那时候上了车，也买了车票，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你只能照顾她。
作为一个男人，哪怕日子再不好过，也不会轻易离婚，这是责任。”
魅子忽然想起张志景也是个男人，他也不会离婚。魅子的心突然跳得很快，眼睛里噙满了眼泪。魅子昂起头来喝酒，不能让磊发现自己的脆弱。
虽然魅子觉得磊提出的分手理由可笑而且迂腐，但也没有办法劝说。魅子所在的小镇已经形成一种怪诞的风气，嫁娶之时，一定要问清楚对方家族中有没有狐臭，就算是远亲有这样的病例，也是不允许和自己的孩子结婚的。更有甚者，打听出对方故乡中有这样的病例，也会嫌弃。
魅子问：“你分手以后，打算怎么办？”
磊的声音很疲倦，“找个好姑娘，结婚生孩子。”
磊的神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浑浊而暧昧，“魅子，其实你是个可爱的姑娘。”
魅子心头一凛，忙道：“我有一个同学是个医生，长得很漂亮，还没有男朋友，我下次介绍给你。”
磊带着笑意，“我妈最喜欢当医生的儿媳，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约她出来，我请你们去唱歌。”
唱完歌，已经是深夜两点，魅子已经喝醉了，胃里翻江倒海，回到家中抱着马桶不停地呕吐。吐了很久，都吐出酸水了，莫名的难受像一团火一样拥在心中，无法剔除。魅子抬头从镜子看见了自己苍白而消瘦的脸。
手机铃音刺耳的响了起来，电话中传来黎诺尖促而绝望的声音：
“磊和你的朋友鬼混，不要我了，你满意了吧？你这么狠毒，我不会放过你的，贱人。。。。。。。”
魅子自始至终没有吭声，没有为自己辩解。别人能抢走的男人注定不是你的男人。魅子倒了杯咖啡，打开电脑，在百度上搜索了那首《lovetobelovedbyyou》，悠扬的乐声在深夜中变得阴郁而伤感。
ican’tbelieveI’mstandinghere
Beenwaitingforsomanyyearsand
TodayIfoundtheQueentoreignmyheart
Youchangedmylivesopatiently
Andturneditintosomethinggoodandreal
IfeeljustlikeIfeltinallmydreams
Therearequestionshardtoanswer
Can’tyous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