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主父偃说是督查后宫，实则开始对王宫内外实行全面封锁。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部队，一小队一小队的，驻进了王宫。齐王的卫队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围困在一幢屋子里。清查人数，只有追风不知哪里去了。部队控制了王宫后，一部分撤了出来，分散驻扎在宫门外，切断了内外联系。

大街上，有人拿着纸，上面是翁主的画像，他们到处询问：见过这个人吗？

主父偃相信，翁主飞不出这座王城。况且，大局已定，她就是出去了，也没什么关系。

武力合围成功，又取得嘉禾的供词，主父偃终于向王发难了。

“臣已经取得大王跟自己的姊姊通奸的证据，翁主的几个奴婢招供了，都画了押。”

齐王脸色铁青，嘴唇发抖，一双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你准备干什么！主父偃，你只是我的丞相！”

“我主父偃是大汉的丞相！”主父偃叫道，“当今圣上派我来的时候，就调动了二十万大军以备不时之需。告诉大王，齐军抢劫邻国，给了我请求大军讨伐齐国的机会，现在，境外集结的大军就是征伐过匈奴的铁军。七国之乱以前，各地为了摆脱朝廷的束缚，随意谋杀朝廷派往各地的官员。所以，这一次，我的身后是曾经征战过匈奴的大军。如果我不能回去复命，你的王国在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幸而你没这个胆，所以，你的王国今天还在。”

“我自问从来没想过与朝廷作对，你们这是蓄意谋害。”

“也许你说的不错，大王。其实，自高祖皇帝以来，从没有对下属藩王放心过，这都是那些藩王太跋扈了。人啊，还是百姓的时候，想着弄个小官做做，做了小官，又想着做大官，做了大官，想着做更大的官。大王啊，你就没想过，有朝一日，你不是偏居一隅的藩王，而是统御四方的天下之主？”

“我后悔当初没杀了你。”齐王冷冷地说。

“是啊，当初大王如果杀了我，你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惜啊，我主父偃命大福大。”主父偃拊掌道，“又如果大王母子当初答应了我主父偃，大王你做了我主父偃的女婿，我主父偃现在是大王你的重臣，而不会投身皇室，名震天下。”

齐王终于气馁，垂下头，说，“如果我死了，还希望丞相放王后回家，允许她改嫁。”

主父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想不到大王你还是一位多情种子，自己性命不保，还在担心别人。当初不是看不上王后吗？还得她姐姐天天守着你。”

齐王勉强笑道，“那时候她还小，没什么看得上看不上。后来，她长大了，自然就是我的女人了。”

“想那一阵子，大王看不上王后，害得偃都替大王操碎了心。后来徐甲来说媒，偃还是希望太后容纳偃的女儿，拒绝修成公主的女儿。可惜，太后始终不明白偃的忠诚。”

“太后一直想控制我，遥控王权，而我，我想娶娥。”齐王冷笑，“你的女儿有机会入宫吗？”

“是偃一时糊涂。”主父偃也笑道，“不过也好，让我有机会上长安。否则，偃只能老死在这里，连外面的世界有多大都不知道。”

“丞相不就是要权利吗？我把齐国的军政大权都给了丞相，丞相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臣不敢徇私。”主父偃假惺惺地说，“臣奉当今皇上之命，同时受皇太后重托，务必查实大王为什么不能接纳修成公主的女儿为王后或王妃。限时三个月，眼看时间就到了。”

齐王仰天长叹，“也罢，我把齐国还给皇上就是。什么前宫、后宫，通通都是借口！翁主何罪之有，窦太后当年不是把自家的侄女许配景帝吗？阿娇又是谁的女儿？主父偃，我只有一个请求，别为难翁主姐妹，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句话，主父偃突然想到秋喷出的血，呆了呆，说道，“如果大王能给臣一个完美的交代，臣答应大王。”

谈话完毕，主父偃退了出去。齐王心情沉重地回到后宫，走进了王后的寝宫。跟翁主相比，王后是清水芙蓉，是迎风的垂柳，是艳丽的牡丹，而翁主，是寒梅，是秋菊，能傲霜雪。可惜，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人生如过眼云烟，如今，他信了。

“王，你为什么这么忧郁？”王后问。

“宝贝，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一定要活下去！”王说，“找到姐，逃到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找个好男人，过一辈子。”

王后素来胆小，听了王的话，嘤嘤地哭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说出这种话？你不是王吗，谁能把你怎么样？”

王替她揩掉眼泪，强笑道，“是啊，除了皇帝，还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你没得罪皇帝，跟他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吗？”王后说，“主父偃可以不听你的，但是，他不能不听皇帝的。你就不能上京去亲自跟皇帝说说吗？”

是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当年，自己为什么就不主动进京呢？主父偃来了，又白白的放过了属于自己的机会。现在，主父偃在暗示自己，要不受辱，就自行了断。

“睡吧。”王说。

拥着王后，他想到翁主。翁主，你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