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漏声三叠 飘离零落
任飘伶仅仅飞出一箭之地就已经折返。
上一瞬间,他仍面色惨白,神情惊惶。
可这一时刻他已经完全镇定。
对付他这样的敌人,你乱,就死。
任飘伶走到南宫紫寒身边:“请问,紫寒姑娘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要杀你?”
南宫紫寒摇了摇头:“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会有这么好的武功。”
沉默。
任飘伶突然问:“我算不算帮了你的忙?”
南宫紫寒点点头。
“你能不能因为这个答应我一件事?”
南宫紫寒点点头。
“任飘伶!你怎么能这样说话?”舒芸倩的声音。
任飘伶伸出左手阻止她说下去。
“说吧,你要我,答应你什么......”南宫紫寒问任飘伶。
“留在永火。”
“...........”
“我要你答应我留在永火,我知道这是一个很不要脸的人在和你解释一个很混账的逻辑....但是”任飘伶说下去,“我真诚的告诉姑娘,我与他有一段未了结的恩怨,如果要杀你的真的是他,除了这里任何地方对你都是太危险了,我要求你答应我。”
“我答应,这是我欠你的...你放心,宁死我也会把他留在这里和你了结。”
“不,我不仅仅是要和他结账,虽然我们的帐必须清算。”
南宫紫寒笑了:“任飘伶,你不怕我是奸细?”
“我眼里只有人,我只知道,如果是他,我就不能用你的命开玩笑,所以......”任飘伶未说完的话被舒芸倩打断。
“说了很久,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他到底是谁。”
任飘伶像是品尝着世间最苦的东西一样。
“慕容钟秋。”
“慕容钟秋?”南宫紫寒与舒芸倩同时惊呼。
“不错,是他。”
“奈何桥主......慕容钟秋......”舒芸倩喃喃道。“那个......那个......”
“那个一人之力击垮唐门的天下第一暗器名家?那个一枚银针救回十三条性命的医道圣者?”
“是的,就是他。”任飘伶一字一顿的说。
“你认识他?”南宫紫寒的神色恢复正常。
“不但认识....还是刻骨铭心.....”任飘伶苦笑,“不过我毫无对付他的把握,普天下有对付他把握的人最多只有三个。”
“独孤沧海,玄门寒沁和华梓非。”舒芸倩替他把话说完了。
“他认识你吗?”南宫紫寒问。
“认识,本来他应该不会想到是我的,而是刚才那几招我已经把身份泄露得差不多了。”
“既然你的身份已经为他所知,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来?”南宫紫寒美丽的脸上露出疑问,“再有......你到底是谁?”
“我了解他......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了做什么事,就算是三大高手也是拦不住他的,他是个极端自信的人。我想保护你的安全,然而我也怕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永火会收容你的,但是我要求你今夜离开这里,另觅他处,为了你的安全,明天我将离开,紫寒姑娘可以再回来。”任飘伶没有给人商量的空间,“至于我是谁,我不想回答,你可以不*我说吗?”
可是南宫紫寒并未*问,她似乎只听到了一句话。
“今夜我不能留下吗?”南宫紫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惊恐。
“不可以。”任飘伶的声音没有回旋余地。
南宫紫寒怔住。
“紫寒...任飘伶说得对,你先去躲一躲...”舒芸倩说。
“你怎么了?”任飘伶望着南宫紫寒。
“没......没什么......”
南宫紫寒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脸:“没什么......我欠你的,我答应你......”
然后她走出去,踉跄着。
舒芸倩看着任飘伶似乎想问什么。
“什么都不要说,快去....把蓝且风叫来。”
舒芸倩犹豫了一秒,出去了。
“呃......”任飘伶身体失衡跪倒在地。
“徐儒迅走了吗?”任飘伶问蓝且风。
“是的。你的体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真元这么乱。”
“谢谢你给我运功疗伤...”任飘伶说。
“这只是杯水车薪而已。”蓝且风叹气,“除了家师,你的内功真的是我生平仅见......然而,要对付慕容钟秋还是太勉强了。”
“你师傅就是华梓非吧......”
“这不是你现在该想的。”
“他也不会比我好过多少。”任飘伶肯定的说,“刚才那一下他不会没受伤,他这十年也绝不比我好过。”
“你是不是......”蓝且风想到了一个人。
“你猜对了,但是不用说出来。”任飘伶长叹一声,看来他已经被人认出。
“我懂......我不问你更多了,先想想你该想的吧。”
“明天我要走了,以后的事......”
“包在我身上,如果你还活得到明天的话。”蓝且风走出屋子。
“万事俱备,只等你了,老朋友。”任飘伶沉吟,“奈何桥主。”
在一场搏命的旅途之前还要面对一个如此强大的对手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可是任飘伶别无选择。
不怕路难走,怕的是没有选择。
他和慕容钟秋之间的帐必须结算,只是时间早晚,十年近四千个日日夜夜已经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这羸弱的身躯像是风一吹都会倒下,他必须尽快解决,否则他也没脸面进棺材。
舒芸倩,南宫紫寒,卓纬,徐儒迅,蓝且风,连芝湖畔,班霓............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等着他想,可是他没有想,也不能想。
甚至连她都不能............
一道黑影闪过,来了。
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开始吧。
五枚铁蒺藜破风而至,任飘伶注满真气的长发无风自飘,将所有暗器收入发丝一甩。
被柔发神功全力震回的五枚与五枚再打来的金针撞在一起双双落地。
任飘伶双手一拍椅子的把手凌空飞起,半空中连换两次身形,躲开十二枚金钱镖,两枚铁莲子和九把柳叶飞刀。
正当时,一蓬无法数清的银针落絮般飘来。
好速度,不愧是慕容钟秋!
没有人能再变换一次身形,任飘伶也不能。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有柔发,更不是每个人都有柔发神功。
任飘伶坐的椅子突然飞起挡下银针,带着任飘伶的内力飞向慕容钟秋。
椅子怎么会飞?
不会。
只不过是任飘伶飞起之前用一根发线系住了椅子,用柔发神功挥出。
慕容钟秋平平从椅子底下滑过。
四枚铁莲子又打出去!
都被一条轻如无物的衣带卷落。
这一秒给了任飘伶抽出衣带的时间。
然而下一秒也给了慕容钟秋。
三枚回旋镖已在手。
任飘伶的脸色变了。
慕容钟秋号称奈何桥主,暗器医术冠绝当代,活人可死死人可活。
他有过一句狂言。没有我同意谁都不要想过奈何桥,得号奈何桥主。
他成名就是这三镖的变化!
漏声三叠!
任飘伶的瞳孔蓦然收缩。
三枚回旋镖打来,任飘伶平飞而过,。
他清晰的听到三枚镖回风之音,但他没有停止,他必须在三枚镖之前杀了慕容钟秋。
他的体力已经不容许他再拖下去。
三枚镖打入了他的背脊。任飘零只觉内力一阵激荡,喉头一甜。
然而他有柔发神功,还要不了他的命。
避无可避。
慕容钟秋挥掌架上。
任飘伶的内力如劫焰燎原,日日夜夜燃烧着,一触即发。
慕容钟秋的内力却像长江大河绵延不绝,把火焰抓住熄灭在他的深渊里。
高下已分。
尽管十年来谁都不会好过,但是慕容钟秋受的伤远远轻于任飘伶。
那一瞬间任飘伶掌力突然一收!
慕容钟秋只觉得自己的内息打入了任飘伶五脏六腑。
可是。
没有反应。
慕容钟秋已被震飞!
借提纵之力撞破屋顶飞了出去落荒而逃。
仅仅比任飘伶的衣带快了半分!
任飘伶怒吼:“这还杀不了你吗?”
十年的痛苦,无奈,荒芜,悔恨。
终究换来了这一招。
飘离零落*!
可是慕容钟秋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