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是你的爱人
“我们就不能帮帮他吗?”舒芸倩问蓝且风。
“我真的不想和你说我已经说过了。”蓝且风摇头,“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讲,他和慕容钟秋之间的不是你我可以管的,只能等着他们自己算清。”
“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你不去我不*你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拦着我去。”
蓝且风无话可说,一指戳在她的软麻穴上。
“蓝且风......你!舒芸倩惊叫,“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我很抱歉,一方面抱歉我点了你的穴道,另一方面更抱歉我没有更好的方法。”蓝且风又摇摇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在乎,他是你的爱人?”
“胡说,他才不是,快把我的穴道解开。”
“是啊,明明不是你的爱人。”
蓝且风又点了她的昏睡穴,面容中流露出歉意。
“真的很可惜,只是我一定要这样做。”
几乎是同时,任飘伶在疾风之中尽全力奔驰着。
晚风总是充满凉意的,更何况半夜三更。
阴风刺骨,他竟似感觉不到。
其实连痛苦他也感受不到。
任飘伶满心只有一件事:”追上他,一定要追上他!“
但是他很明显忽略了一点。
即使追上了,他也没有几分把握杀死慕容钟秋。
其实也许他从未忽略,只是厌倦,厌倦了作为遗忘者存活的十年岁月,也厌倦了生不如死的日夜煎熬。
死又有什么所谓呢,与其等到这羸弱的身体自己来告诉我,也许死在慕容钟秋的手里反而是另一种解脱。
更何况,那一招飘离零落是他十年的心血。
其实说是满心只有一件事,他还是想了很多。
想得少,任飘伶便不是任飘伶,他自己便不是他自己。
逆风中任飘伶不知追索了多久,然而,相对于慕容他的伤更重,唯有徐徐落地休息。
我还是没能要了他的命。
当任飘伶的脑海里终于有了这个念头,他顿时意识到全身像受过火刑无处不痛。
所谓飘离零落,是将自己的内息强行分散借力以反震之力伤害对方,可是这样子的招数不能经常使用,尽管它不惧怕任何一家的功力,然而用过了这招短期之内想聚起内力实是难上加难。
他在打凌飞官之前就已经身负重伤,对付云枫清他不得不使用了一次飘离零落,对慕容钟秋,他也只好又用了一次,何况他还身受奈何桥主的漏声三叠。
任飘伶明白,他现在的情形比接下天地俱焚时还要坏的多,只是对慕容钟秋的一阵意念在支持他。
他靠在一面墙的旁边,查探附近的地形,他发觉这是永火之外的城镇磬石镇。
他用尽全部力气,挨到最近的一家客栈门口,伸出右手扣门。
”什么人,三更半夜,小店打烊了。“这时候谁也不会有好脸色。
任飘伶也只好说,”小哥行行好,我给你十两银子,留我一夜即是。“
咯吱一声,门开。
”这位客官,小店的上房已经......“
任飘伶有气无力的摇头,拿出一锭银子放到伙计手里:”不用找了,什么地方都好,快,扶我进去......“
”客官您的脸色......“
”不碍事......“任飘伶把身体的重量搭在他的身上。
”这么晚了,郎中也不太好找......“
”什么都不必麻烦了,扶我进去,给我一点清水。剩下的我会自己解决......“
”喔......“
”这是哪里...这么晚了还不关门,有酒会卖吗......“任飘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他不喝酒,也不喜欢闻到酒气,如果是平时他会直接离开。
可是这一次他停住了回头,他发觉了这声音的熟悉。
女子并没有等到答复,就拿起一坛酒拍开对准嘴倒了下去。
伙计没有阻止,也不敢阻止,酒鬼谁也惹不起,何况还是个美丽的女子。
”客官...小的先送您上楼......“
任飘伶伸出一只手阻止他说下去。
他直视着那个女子。
南宫紫寒。
”紫寒姑娘,你怎么了......?“南宫紫寒没有回答,只是把酒向自己的喉咙里倒。
”紫寒姑娘......“
她被酒呛到,咳嗽了一会,又举起酒坛,但已被任飘伶按住。
任飘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
”你好可怕...答应我的没有做到..说好了的不算数...骗子“南宫紫寒一把抢去酒坛,你不能指望这时候任飘伶还有力气,”骗子...我继续喝酒...给你庆生。“
半夜惊醒的伙计呆立在一旁。
南宫紫寒居然还在笑。
任飘伶蓦然想到自己说今夜不能把她留在永火时南宫紫寒的惊慌。
今天是她所爱之人的生辰,可是他已经弃她而去了吗......
想到这一点,任飘伶的心一沉。
他弯下腰,吐血,不知是胃在流血,还是心在流血。
纤儿...我离开你的时候莫非你就像她现在这样........
突然,任飘伶提起力气打破酒坛,鲜血似乎让他重新清醒。
酒流出,南宫紫寒似乎怔了片刻。
任飘伶的手在这一刻已然搭上她的手,任飘伶渡过去自己的真气。
对于正常的任飘伶这一点根本就是沧海一粟,可是他现在连动都不应动,传功无异于自杀。
可是他没有犹豫,尽管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她的双眸里看起来恢复些许的清醒,任飘伶方松开紧握的手。
一下子他只觉天昏地暗,可是他居然还没有昏倒。
”紫寒....姑娘.....你...还......认得出..我吗?“
”任飘伶,任掌门?“她还在笑,”要喝酒吗?“
她拿起另一坛酒。
“不要....喝了...”
“你不是喜欢喝酒吗......”
“紫寒姑娘...我不是你的爱人......”
“爱人..”南宫紫寒摇了摇手,“爱人是什么,喝酒......”
本来这时候任飘伶该想到许多,比如慕容钟秋,比如白衣女子纤儿,比如为什么他没有让南宫留在永火。比如南宫为什么要被慕容钟秋追杀......可是他似乎一点也记不起了。
任飘伶只能感到自己在接近死亡,他决定在到来之前阻止这一切。
“伙计,把所有的酒都收起来!”他喊。
南宫紫寒抱住酒坛把伙计打到一边.
“给我...我要....我要喝......"
两行晶莹的泪从她的眼眶中落下。
”你喜欢听我吹笛子,我就一直把笛子带在身边.....我哪里不好....“
任飘伶想说你醒一醒酒,可是他感到自己在逐渐失去能力说话。
南宫紫寒一把握住他刚才传功的手,紧紧地握住,哭泣着。
她不能放开,可惜任飘伶不是他的爱人。
这以后的事,至少任飘伶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