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翁主虽然极力控制自己要见王的欲望,但真正接到王约会的通知后,却迫不及待地套上马车,跳了上去。春拿过马鞭,牵着马,走了几步,轻轻一跃,上了车,赶着马儿慢慢地走。
大街上,多了些不明身份的人物,或三个一伙,或五个一堆。翁主看在眼里,心下焦急。走了一程,翁主突然吩咐到王宫后院去。春会意,调转马头,赶着马儿得儿得儿地驶向王宫。
翁主是常客,有人过来替她们牵过马。她带着春,径直到了姑姑那里。
姑姑正和香说着话,见翁主到来,忙叫她坐到自己的身边。
“大XX想必跟太后有许多话说,奴婢就先回去。”香说。
“也好。”太后说,“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哀家。”
“是”
香退去后,翁主问,“姑姑在担心什么事吗?”
“没什么。”太后说,“主父偃那个家伙派人监视齐王的行动,居然把人派到王宫了。王宫里应该是齐王的卫队,不是他主父偃的卫队。”
翁主轻轻地叹口气,“当年一时疏忽,没要了他的小命,酿成今日大患。看来,他是要做齐国的主子了。”
纪太后靠在凤椅上,不做声。
“就没有人制得住他吗?”翁主问。
太后摇摇头,“连管兵马的中尉都滚到他那边去了,还有谁靠得住?”
“杀了他!”翁主低声说。
太后直起身子,大惊,一双眼睛看着翁主,半晌,才说,“谈何容易!杀了他,皇帝那里怎么交代?他能如此跋扈,不就是后面有个皇帝吗?”
翁主没话可说了,就默默地喝茶。姑侄俩唉声叹气了一回,翁主说去看看妹妹。
“也好。那丫头太柔弱了,两天才来一回,来了,也不多坐坐。”
翁主出了姑姑的宫室,叫上春,到了齐王的后宫。丫头们纷纷跟她打招呼,她强笑着,跟她们一个个说笑。
王后素服出迎,叫道,“姐,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才几天没见,就不想姐了!”翁主笑道,“我来看看你不行啊?”
王后展颜一笑,把翁主请进里面,亲自倒茶。
“有酒吗?”翁主问。
“有啊。”王后说,“王也是,一进来就问:有酒吗?你们两个真是天生的一对。”
翁主不觉脸热起来,说道,“在姑姑那里喝过茶,现在就想喝酒。”
王后叫宫女拿过一壶酒,斟了两杯。“姐,你是不是有心思?”
“我们女人能有什么心思?”翁主笑道,“干杯!”
姐妹俩一饮而尽。
“好酒。”翁主说着,自己拿过酒壶,又满满地斟了一杯,痛快地喝下。
王后看着翁主,伸伸舌头。“你别成了漏斗了。”
姐妹俩边喝边说话,说了一刻,翁主示意春把宫女带出去,就问王后,“有瓜子什么的,给她们出去磕吧。”
“有。”王后对宫女说,“你自己去拿,给我们也送点。”
宫女找来瓜子,和春一同出去了。翁主看看外面,小声说,“妹妹,有一件事,我想该告诉你。”
王后疑惑地问,“什么事?”
“我和王......”翁主说了这三个字,低下头,“他回来后,告诉他,以后别再去找我了。”
王后怔在了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王居然跟自己的姐在一起,这么多年,居然瞒得风雨不透。不过,毕竟是王后,在后宫里,见得多了。她也满满地斟上酒,慢慢地独自喝下。
“我本不应该告诉你,这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事。”翁主徐徐说到,“姐也是没办法,十年前因为你,不小心成了她的女人。”
于是,她小声地诉说起十年前的故事。王后静静地听着。
“现在,主父偃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所以,我跟他的故事该终结了。”翁主叹道,“女人,下辈子我不要做女人。”
“姐,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不过不相信是真的。所以我听着,还是不愿意相信。”王后悠悠地说,“我们的命都苦。女人就是被套上笼头的驴子,绳子攥在谁手里就由谁牵着,你有什么过错呢?”
出得王宫,天色已经暗下来。街道变成了半透明的晶体,马车轱辘的吱吱声咬住翁主的心,吮吸着她体内的血液。她觉得有一条看不见的管子,把她的血抽出体外,喷洒在马车后面。
“姐,好像有人跟着。”春小声说。
“让他们跟吧。”翁主说,“慢慢儿走,多绕几个圈子。”
“好勒。”
翁主靠在车厢壁上,轻轻地哼起歌来——
“亲爱的,你送给我的是木瓜,我给你的是美玉啊,我想和你永久在一起,不是想得到你的回报啊;
亲爱的,你送我的是木桃,我给你的是琼瑶啊,我想和你永久相好啊,不是想获得你的回报啊;
亲爱的,你送给我的是木李,我给你的是美酒啊,我想和你白头到老啊,不是想求得你的回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