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主父偃一到齐国，就有许多人争着给他送礼，特别是那些无官无职的豪强和富商，拼命地巴结他。朝中的重臣，和他保持着很谨慎的关系。

主父偃知道，一时之间，要所有的人改变对自己的态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关系，他们不主动亲近自己，自己就主动去迁就他们。

一天夜里，主父偃带上家奴，让家奴抱着一个盒子，到了中尉大人的府第前。他亲自扣动门上的铜环。有顷，出来一个老人，问他是谁，夜里来此，有什么事。

“老人家，请您通报中尉大人，就说区区主父偃来访。”他谦恭有礼地说。

老人一听是主父大人，大吃一惊，忙说，“请大人恕奴才不知之罪。大人，请！”

老人在前面带路，很快到了中尉大人居住的房屋前。老人说稍等，急急地进去通报。中尉大人听了老人的报告，也是一惊，急忙出门迎接。

“不知大人屈驾敝府，恕罪。”中尉大人很礼貌地说，“大人请！”

“不客气。”主父偃随和地说。

主客坐定，中尉大人吩咐奉茶。一个丫环从侧室出来，用黄金做成的托盘托着两碗香茗，十分礼貌地奉上。中尉大人双手捧起一碗，礼貌地呈给主父偃。主父偃双手捧过，揭开碗盖，嗅嗅，叫道，“好茶！”

“这是春上从闽南稍来的。”中尉大人自己捧起另一碗，强笑道，“让大人见笑了。”

“的确是好茶。”主父偃对茶赞不绝口，“碧如琥珀，清香四溢。此茶应只天上有，人间得有几回品。”

中尉大人想想，终于忍不住问道，“不知大人亲临寒舍，有何见教？”

“什么教不教的，大人别损主父偃了。想当年，大人是兵权在握的郎中令，主父偃是有名无实的中大夫。今天，偃有幸回到齐国，理当来给大人请安。”

中尉大人连说不敢。“主父大人才高八斗，受到皇上的器重，如此说，是折杀老夫了。”

主父偃让家奴递过盒子，然后亲手交到中尉大人手里。

“大人还记得鸿门宴上，张良送给项羽的白壁吗？”

中尉大人不明就里，问道，“您的意思是？”

主父偃微微一笑，说道，“当时让范增给弄破了，后来，这残缺的白壁流落民间，让一个手艺高超的匠人量才取用，雕刻成了一对龙凤。偃在无意之间得到，实属有缘。偃回到齐国，别无长物，就送给大人，请大人笑纳。”

中尉大人的心猛地一颤，不过，久在官场，多年的历练没让他昏倒，他也微微笑道，“无功不受禄，我受之有愧。”

“如果大人瞧得起偃，是偃的荣幸。”主父偃说，“偃今夜到来，是想请大人看在齐国的份上，帮助偃完成皇上托付的任务。”

中尉大人只好收起，说声谢谢。“为齐国肝脑涂地，是我辈的职责，主父大人有什么吩咐，在下会义不容辞地去做。”

“皇上是很重视齐国的，希望齐国做好藩国的表率。”

主父偃又讲了一些皇帝是如何英武神明，重用东方朔、董仲舒等文臣，把朝政料理得井井有条，又重用卫青、霍去病，把匈奴打得哭爹喊娘，只怕一百年内不敢南望。讲到打匈奴，主父偃有意夸张汉军的武力，中尉大人听得毛骨悚然。

中尉大人要留主父偃小饮，主父偃说，来日方长，就告辞了。

接着，主父偃又分别拜访了掌管各部门的重要官员，并给他们分别带上了一份厚礼。朝中大臣，多数人倒向了主父偃一边。

主父偃通过地方豪强很快地网络了一大批可用之才，又悄悄把关进监狱的亡命之徒一批批放出来，经过短短几天时间的训练，把他们分别安插到王宫的各个位置。

万事俱备，开始着手调查齐王个人生活方面的事。当年他在皇太后面前说翁主跟齐王的故事，纪太后身边的那个男奴也是臆测，而自己，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一口把它咬实。现在，不管事情是真是假，他得让这个故事绝对真实可靠。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安插在齐王身边的人报告说，齐王经常出宫，似乎是去幽会什么人。

“误打误撞，也是翁主你合该死在我手里。”他在心里得意。

迅速部署，严密监视翁主动向。这次，他派出的四个人，是曾经活跃在东海岛屿的大盗。这四个人，经常出没东海各岛屿之间，乘风破浪，英雄非常，齐王多次派人捉拿，都无功而返。

“你们给我盯死啰。”主父偃严厉地说，“不要打草惊蛇，知道吗？”

“知道。”头目说，“区区一个女人，不劳大人费心，兄弟们一定不负所望。”

“好！”主父偃挖着鼻孔，说，“可不要小看那娘们，身手可不弱，不是万不得已，不要去招惹她。”

“大人放心。”头目笑道，“兄弟们刀山火海，经历得多了，小菜一碟。”

主父偃看看他，挥挥手，“小心驶得万年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