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XX
我的朋友李若奇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从天而降。
当时,我正在搓板上使劲揉着脏乱差的衣服,像是在往碎揉敌人的尸骨。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空中飘忽而来,“果真是大喜(洗)之日呀!”
我猛然抬起头,天呐,李若奇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来,快进屋,快进屋。”我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你他妈过的神仙日子啊!”不知李若奇是褒是贬。
“你是----?”我对李若奇此行的目的不甚明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李若奇大大咧咧地说。
“今天休息吗?”
“辞职了。”李若奇说的轻松极了。
“为什么?”
“受不了,全他妈的顶头上司。”
“辞掉好,我俩真是难兄难弟啊。”
“你是说你也辞职了?”李若奇机灵地问。
“我是给开除的,还不至这样呢。”
“丝丝怎么样?”
“你他妈就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若奇终于听出味儿了,伸出一只大手,冷不丁地突兀到我眼前,我俩使劲握了握手,满怀辛酸、异口同声地说,“难兄难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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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难兄难弟李若奇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贴心窝子话。我俩聚在一起,给了这些话一个重见天日的机会。
尽管李若奇口口声声不谈爱情,可我们谈论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女人和与之相关的一些命题,比如爱情。
对于前途之类的,我们常顾左右而言他。我们充满幻想,以及与之相匹配的激情,可我们又心神不定、举步维艰。
我和李若奇成天喝酒、抽烟、唱卡拉OK,忙作一团,浑浑噩噩,顾此失彼。
某一天,李若奇突然意味深长地对我说,“兄弟,我想去趟广州,是死是活,就这一下了。关于女人,你可要想开一点,除了感情,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
“兄弟,再见吧。”李若奇的样子有点悲壮。
“好好照顾你自己吧,再见。”我也不自觉的卷入了李若奇的悲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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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奇南下广州之后,杳无音讯,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曾有过这个人似的。
丝丝,我的爱人,我曾经的爱人,我们的相知相伴,何年何月才能付诸现实呢?
我对丝丝的思念与日俱增、毫不松动。丝丝的离开,使我倍尝思念的苦,生不如死,我肝肠寸断,我古模怪样,我行踪诡密,我神经错乱。
准确地说,我仅仅是一个单相思病人。病如我者,无论昨天、今天,还是明天,都层层叠叠、不计其数。他们,既软弱无能,又心高志大,我是指在捕捉女人的心思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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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两千年的夏天,是一个炎热的季节。
在这个炎热的季节里,我搜肠刮肚,组织和罗列我所有的经历,伏案疾思,完成了几篇没滋没味的小说。竟有几个不识货的编辑同志把它们登在了著名的文学期刊上,我既欢悦又惆怅。致使我在好长一段时间内,立志要做一个出口成章的文墨英雄。
凡事做起来,终归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是说我又一而再,再而三的体味到了失败的滋味。
我浮躁的心气,比之于这个夏天的气温,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有时甚至想,遁入佛门、不了尘事。可是,可是我又因为一封莫名其妙的来信,搅得上气不接下气。
信是一个叫何淑的校友寄来的,全文如下:
哈哈:
你好!
我本该称你一声大师兄,可又觉得有失亲切,就按丝丝、津津她们的叫法这么叫上一声,还请哈兄见谅。
本来,你可以在早些时候收到我的这封信,怎奈我近期忙于联系工作,辗转再三,拖延至今,哈兄,对不住了。
我是丝丝的同班同学兼好友,我给你去信,是受了丝丝的委托。我万分不愿提起这件事----我们的朋友,我们共同的朋友丝丝,在一年前不幸罹患白血病,今年四月十二日,在到上海医治的途中,我们的朋友丝丝去了,到一个遥远的国度去了。
丝丝在临行前嘱咐我,一定要告诉你,她是爱你的,自始至终。丝丝清楚的记得她二十一岁生日那天,也即二零零零年一月八日,她违心地对你说出了分手二字,她是不愿以她的抱恙之躯面对你、拖累你。
节哀吧,哈兄,我们的朋友丝丝是好样的。至少,她对爱情是忠贞的。
另外,丝丝留给你一些东西,你抽空到星浪房产有限公司找我,我再向你汇报一些细枝末节的情况吧。
言多必失,就此搁笔吧。
再见,哈兄!
朋友的朋友:何淑
2000年8月XX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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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罢何淑的信,我的泪水滂沱而来,淅淅沥沥,信纸濡湿了一大片,我轻轻地甩干信纸,小心地折好,重新装入信封。干这些活儿的时候,我的手有些颤抖,我悲恸地嚎叫:丝丝----丝丝----,丝丝----。我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奔涌而下,令世界上所有医术高明的眼科大夫束手无策。
丝丝,你是我永远的心肝。
丝丝,我爱你,虽然我曾有一度对你不信任、不理解,但我确确实实是爱你的,丝丝。
丝丝,原谅我吧,一如往昔的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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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给我一种扑朔迷离的感觉。
二零零零年仲秋,李若奇从广州商场上败下阵来,但看李若奇的模样,倒像是发了一笔横财似的,满面红光,得意非常。
“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我忙里添乱地问他。
“瞎混呗。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李若奇用一种看破尘事的口气说。
“有些事,我们的判断和定义可能错了。”我沉沉地说。
“你一定是另有所指吧?”李若奇机灵地问。
“是的,是的。”我悲伤地说。
“你怎么了?”李若奇摆出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式。
“我没怎么,我的丝丝死了。”我说着掉下两行清泪。
“不会吧,怎么会----?”李若奇深表怀疑。
“白血病。”我对我的朋友一点也不隐瞒。
“你的意思是丝丝的离开是迫不得已、违心的?”
“可以这么说。”我使劲咬了咬嘴唇说。
“其实,我们有时太武断、太冲动,毕竟年轻。”
“你说的对。”我哽咽着说。
“唉,别总想着这些伤心事,凡事往开想,就不一样了。”李若奇安慰我说。
“走,咱们喝两杯去。”我提议说。
“这还差不多。”李若奇满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