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二天,纪太后吃过早点,让翁主再次去请徐甲。作为大汉的特使,纪太后知道该给足面子。
翁主去传唤徐甲的时候,猥猥琐琐的主父偃在一旁递过一个颇为神秘的笑。翁主很瞧不起他,一个大男人,专往女人堆里拱,专找女人蹭饭,白做了一回男人。这种男人,时间久了,男不男,女不女不说,纵然有志,必然无骨。奴颜卑骨多出于这种男人。这种男人,贪婪狡诈,言而无信,不得不防。
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她冷眼旁观,姑姑很在乎那个男奴和那个男奴的言语,据说,自己进宫,也和这个男人多少有些关系,而这个男人本来是主父偃的一颗棋子,只不过这颗棋子如今操纵在太后的手里,不再需要主父偃的那只手而已。但是,男奴的智慧毕竟有限,很多地方不得不倚重主父偃,就说自己进宫,如果不是主父偃事先授意,男奴也许没这么好的脑子,姑姑也许不会想到用自己监控王的私生活。追根溯源,如果不是主父偃,就没有自己进宫的事,现在,自己应该正在家里过正常的夫唱妇随的生活,就不会有昨天的夜晚。昨天的夜晚她虽不后悔,但她从此恨死了主父偃,这个就会玩弄一点儿小计谋的男人。
主父偃似乎想说句什么,翁主却看也不看他,机械地向徐甲传达太后的口谕,完毕,请徐甲上车,一行人缓缓向王宫后院而去。主父偃觉得很没趣,哼一声,啐道,“不是王太后,不是齐王,你神气什么!”
马车驶过两条街道,向左一拐就到了。
太后早就正襟危坐,等着徐甲的到来。
徐甲行了礼,太后说,“上使请坐。”
翁主没得到别的指示,就侍立一旁。
“让上使久等了。这几天准备聘礼,把上使晾在一边,实在抱歉。现在上使可以回去向皇太后禀报,我们齐王将择吉日迎娶郡主。只是后宫已立后,只怕要委屈郡主,请上使回去如实禀报,代为表达我们的歉意。等会儿我叫人写好聘书,让齐王也写个奏折,让人给上使送过来。”
“太后极是英明。”徐甲说,“如今想攀上这门亲的藩王有好几个,到现在,还有几个呆在京城里,他们不死心。徐甲好歹是齐国人,是在太后脚下长大的,怎么着也得替咱齐国思谋思谋。所以我想,这事先别跟皇太后特别提起,反正她老人家也没说一定要娥做王后。人来了,是妃是嫔,还不是您跟大王说了算。”
“上使虑事周详,说得极是。”太后展颜一笑,“你想过没有,将来回到齐王身边?齐国人,能回齐国辅佐齐王,是最好。落叶归根嘛。”
“谢太后。”徐甲再次行礼。
徐甲放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错误,他以为太后现在的心情应该是最愉悦的,就把主父偃托他转告的话说了出来。
“主父偃跟臣说,他有个女儿生得极是伶俐,愿意送给王充实后宫。”
“什么?”太后突然变了脸。她一听到“充实后宫”这几个字,心里就开始纠结,心跳的速度骤然加剧。
徐甲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妙,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只得硬着头皮说,“主父偃是一片忠心。臣觉得,大臣们都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的王,足以证明大臣们对王绝无二心.....”
“狗屁!”太后铁青这脸说,“你徐甲当初不过是齐国一个贫困失意的人,你热衷于替皇太后跑腿,不过是想谋取后半生的富贵罢了,哀家看在皇家的面子上,也就成全你。主父偃是什么东西,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就会耍一些小聪明,想谋取富贵也就罢了,偏要你这个外臣来说,你简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徐甲大窘,诚惶诚恐,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想表明自己的心迹,重复着自己刚才的意思,“大臣愿意依附王家,说明大臣对王家是忠诚的......”
“你去罢。本太后答应迎娶公主的女儿,是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你别不识好歹,自以为有功于皇太后就把尾巴翘起来,在这里说三道四。这个也来充实后宫,那个也来充实后宫,你是成心搅乱我们藩王人家不是?”
徐甲看看形势,再没待下去的理由,便慌忙退了出去。
翁主心知不妙,明白是主父偃使了计谋,也跟着出去,似是不经意地对徐甲说,“你上了主父偃的当了。”
“得了吧!上主父偃的当?我徐某算是见识了你们太后的厉害,回去一定如实禀报。”徐甲恨声道,“只怕皇太后跟皇上都不会高兴。”
翁主的心忽地一沉。主父偃果然厉害,心怀叵测,把徐甲玩弄于股掌之上,而徐甲浑然不觉。回去一定跟王说,把这个臭男人赶出齐国。
看着徐甲匆匆而去的背影,翁主记起主父偃的确有个女儿,据说,他曾要把女儿嫁给齐王,太后先是哼哼哈哈,不予明确回答,后来主父偃推荐的那个男人又出面进言,太后就说,后宫女眷已满,像主父偃这样的人家,随便找个有实力的大臣把女儿嫁了,不是更好吗。
主父偃,总想攀龙附凤,却屡屡不得逞。这次,不知道他是玩的什么把戏。翁主隐隐觉得不妙,却说不出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