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别无选择的翁主，只得带上太后选派的众女官上任。这些女官由两个副总管具体负责统领，她们一个叫香，一个叫杏。

香和杏服侍太后多年，对太后忠心耿耿，按太后的说法，精细有余，胆略不足。太后这样安排，实际上是让她们三人互为补充，也是互为监督。翁主自小在宫里走动，自然是明白人。这样也好，免得事事用心，免得少年白头。

到得女人们住的后院，也无需翁主吩咐，叫香的女官便请示集合宫女。翁主点点头，要求把所有的宫女都叫来，包括妃。她强调，除开王后，自嫔妃以下，其余人等只要是女人，都得接受训话。香悄声说，主要是嫔妃们，嫔妃来了，宫女自然来了。翁主就大声说，大家去请齐王的嫔妃们，有故意不到的家法处置！

吩咐完毕，然后对众女官挥挥手。香和杏陪着翁主，其余的女官分头下去通知。天气十分晴朗。暮春的太阳照在身上，有了些热辣辣的感觉。院子里两棵槐树撑开巨大的绿伞，圈出两片阴凉地。翁主她们三个人就站在树荫里。

嫔妃们相继到来，躲进另一片绿荫里。翁主让香和杏观察到的人数，请她们一一指点。谁是谁，用心暗暗地记着。看看该来的都来了，翁主率领女官们走进阳光里，背对着太阳，然后要求所有的嫔妃、宫女走出阴凉地，站到自己的面前。嫔妃在前，宫女在自家的主子后面。嫔妃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极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站到了太阳的光辉里。

“现在，请新上任的大管家给大家训示。”香郑重宣布。

翁主略微颔首，却不说话，在她们面前有一趟无一趟地漫步。她明白，这些女人里面有些不好对付的，她要让她们自己跳出来。

向西斜的太阳最毒，射在脸上，跟火烧一样，连眼睛都睁不开，时间一长，就有人举起宽大的衣袖护脸。

“放下！”翁主冷不丁暴喝一声，吓得女人们一跳。

“妹子，我好歹也是王的妃，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别让我老在太阳底下晒着。”其中一个瓜子脸，身材极为窈窕的女人开始咕噜了。

翁主投去冷冷的一瞥，那自称为王妃的女人便不自觉地低下头。她感觉到了翁主眼里的杀气。只一瞥，翁主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这种感觉对女人来说是不应该有的，于是忍不住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女人。果然好个尤物！似刚刚熟好的蜜桃，红艳一点，捏在手里，温润，闻一闻，淡香怡人，吃在口里，脆蹦，酸中有甜，甜中有酸。人见人爱的尤物！虽穿着长裳，还能明白地看出，该丰满的地方绝不少一点什么，该凹陷的地方绝不多一点什么，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浓浓的诱人的风骚。难怪王把妹妹冷落在一边，如果自己是男人，也绝对受不住她的诱惑。根据香和杏的指点，知道她是丽妃。

想到可怜的妹妹，想到犹如在冷宫里的妹妹，翁主的心开始冷却、霜冻、冰封。

“你是妃？”翁主冷冷地问。

“是！”丽妃骄傲地抬起头来。

“叫什么妃？”

“丽妃。”她虽有些怕翁主充满杀气的目光，但自恃是王的女人，也并不把翁主放在心上。“我可是侍奉王的。”

“嗯，知道了，你是侍奉王的，不是侍奉我的。”翁主开始训话了，“你怕晒黑了王不要你，是吧？一晒就黑的女人，恐怕说不上天生丽质吧！据我所知，天生丽质，是在阳光雨露里锻炼出来的，天生的美人，是金子，不怕火炼。”

谁也没听过这样的理论，嫔妃们大气不敢出。丽妃似乎很生气，但一时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就咬着唇，愤怒地盯着翁主。

“别把眼珠子瞪坏了。”翁主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可别听错了，我是王的姊姊，太后的侄女，后宫的大总管，自王后以下，都受我节制。从今天开始，没有本总管的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近王。丽妃，你听清楚了没有？”

丽妃轻轻地哼一声，轻微的鼻音，几乎连她自己都听得不十分明白。但翁主却听得十分清楚，她的耳朵，是顺风耳。不过，她没吱声，只是朝她冷冷地一笑。

接着，是香宣布后宫纪律，一共三十三条。和以前的条条框框相比，今天特别增加了一条，就是侍寝的条令：凡嫔妃由总管后宫的女官安排侍寝，有私自侍寝者，轻则鞭笞二十至五十不等，屡教不改者，打入冷宫。再下去，杏对各个嫔妃开始重新登记，包括侍女多少，月例钱多少，房子的具体位置、编号，记载得十分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