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傍晚，纪太后的另一个侄女翁主来看望她。翁主人还在门外，亲热的“姑姑”声就响了起来，接着是宫女们小声的嬉笑声。翁主隔几天来一回，每次来，都能给冷清的宫里带来欢乐的气氛。宫女们都很喜欢她，跟她说笑，太后也很喜欢她。她是纪氏家族中见了太后唯一不叫“太后”而直接叫“姑姑”的人。今天，翁主的到来，点亮了太后心中的灯塔。

翁主是王后嫡亲的姊姊，从小胆大任性，不爱红妆爱武妆，舞XX弄棍不让须眉。翁主小时候跟现在的齐王在一起读书习武，处处显示出比齐王能干，还时不时欺负齐王。一次，翁主打了齐王的屁股，齐王跑到母亲这儿告状。那时的王后，翁主的姑姑就问翁主，为什么要打弟弟的屁股。翁主气咻咻地嚷道，“他让我看他鸡鸡！”惹得姑姑大笑不止。翁主九岁的时候，从泰山下来看望懿王的老道见了她，十分欢喜，逗她说收她为徒。她高兴得了不得，从此缠着老道，老道看她颇有悟性，就跟太后说了。太后点了头，翁主跟老道上山，呆了五年，才回家。太后时常感叹：“翁主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现在，翁主就站在了她面前。

简单地嗑了几句，太后觉得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了。

“翁主，你丈夫对你可好？”

“回姑姑，马马虎虎。”翁主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毫热情，“反正他说也说不过我，打也打不过我，又有您这棵大树，他们一家老小都不敢得罪我。不过呢，也好，我想走一走啊，到哪里玩一玩啊，没人管我。”

“太霸道可不好。”太后把手扶在翁主背上叹息，“可惜，你毕竟是纪家的姑娘。”

翁主不知道姑姑要说什么，只得耐心地听。可是，太后却闭上了眼，似乎是睡着了。翁主是个急性子，就说了，“姑姑好像是有什么话吧？”

“嗯。”太后微微睁开眼，说，“可是，姑姑不知道该怎么说。唉，翁主啊，咱纪家的女人苦啊。”

翁主越听越糊涂，也就越发觉得姑姑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自己去做。

“你小时候很野，老爱跟男孩子在一起舞XX弄棍，所以到了十八岁，还不肯嫁人，人家都叫你冰美人。姑姑本来想啊，如果你不是纪家的姑娘，我倒想把你许配给齐王。那时候，我心里不希望纪家的女子再入深宫，你妹妹，不是你父亲苦苦相求，我是决计不会让她进来的。深宫难熬啊。大家都由着你，去年二十二岁，终于想到该找婆家了。女孩子年岁一大，加上你脾气刚烈，就嫁了那么一户没刚性的人家。姑姑想，也好，女人一辈子吃喝不愁就行了，比在深宫里强多了。”

翁主反而笑了，说，“姑姑尽说些废话。在家里，我最大，当然好啊。”

太后叹道，“可是，刚刚结婚，姑姑就要给你找事了。”

“您就说吧。”在姑姑面前可以随意撒娇，但姑姑说的事，你就算是天大的不愿意，也不能表露出来。

“我要你到王的身边。”

这回翁主可是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不是刚刚把自己的妹妹嫁给王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看翁主目瞪口呆的样子，太后反倒笑了，说，“不是把你嫁给他，我还没这么大方呢。姑姑是要你去帮我把后宫里那些狐狸精一个个堵在洞里，不准她们靠近王。”

翁主才放下心来，也就笑了。“翁主就试着去办吧。”

“不是试，而是要雷厉风行。姑姑相信你的能力。”太后拉过翁主的手，紧紧地攥着，说，“只是苦了你，回家的日子不多。也只怪姑姑身边缺少知心知肚的人，就算有知心知肚的人，不是少智谋，就是缺胆量。再说，让别的随便什么人去，都不能叫姑姑放心，这男人跟女人啦，是很容易走到一起的。想来想去，只有你，才叫姑姑放心。”

“姑姑真放心我么？”翁主半开玩笑地说。

“你敢！”太后佯骂一句。“横竖你是纪家的女子，姑姑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你不能太亲近王，你得记住，你是大姨子，而且，你是有夫之妇。”

“还好，翁主嫁人了，自己有男人了，姑姑大可放心。”翁主快人快语，“翁主答应姑姑，一定把那些狐狸精闷死在洞里。”

“好！”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从现在起，你就是后宫大总管，代表我全权处理后宫大小事务。我已经替你挑好了帮手，明天上任。”

“明天？”翁主有些猝不及防。

“是的，明天。”太后突然威严起来，“要狠！对付那些女人，要拿出手段，要拿出威风，否则，就没人听你的。你是练武出身，就当是到了两军阵前，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我们老纪家的将来，全在你妹妹身上，你得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