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潜逃
学校四周无人,连那些站在门口的保安都懒得走动懒得管理学校半夜的事务。难道这个学校不出事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吗?
我们的小面包从池塘那头一直开往门口。我问我老爸钢材他进来的时候哪几个人有没有给个小牌牌?老爸递过来给我,说待会个他们。我说,他们不会问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吧?老爸笑笑说,你看他们那懒样,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递过牌子就可以走的人,如果现在车里运的不是那个东西而是十台电脑什么的他们过后将得到学校重重的“奖赏”,呵呵。
“你好。”一个穿着蓝色工服的门卫拦住我。
“爸……”我感到情况不是很妙。
老爸的神情一下子也紧张起来,因为站过来来车的是一位年轻的保安,而且看那人精神抖擞毫无睡意。估计是新来的。
“给牌子给他。”我爸说,“别慌。”
我伸手将牌子递了过去。那个蓝色工服结果牌牌,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了看牌子然后将其放入兜里。他走过来,向我老爸行了个礼。
“车里是什么东西?”
老爸毫不犹豫地说,“尸体。”
老爸你太强了。
“这位司机朋友,我们不开玩笑。”蓝色工服说,“您能让我们检测一下吗?因为这是我们的职责。如果是早上我们会直接将您放行。现在是昼夜——恐怕不能将您直接放行。不好意思。”
对方挺有礼貌的。然而,没想到老爸竟然说,“好吧,我让你看。保安同志。我先要告诉你,这将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在这么晚的时间看到死尸。”
老爸一个闪身下车,将门关上,不是用力的那种,而是很自然地那种。他这个举动其实在示意我不要慌。
透过蓝色的茶色玻璃,在车子的外头我看到老爸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一直放入他身上的死亡证明。接着是殡仪馆的证件。然后带着保安来到后车厢。他们消失在茶色玻璃的镜片里,走了几步,我听见老爸钥匙捅入钥匙孔的声音。接着就是那个保安的声音了,他说,“可以了,你们走吧。我已经检查过了。”
老爸绕了一圈,打开门坐上车踩了油门扬长而去。
如果刚才保安问到我是谁的话,恐怕麻烦就大了,因为我没有带任何证件。
一路上老爸都显得很从容不迫,习以为常,感觉他是在运一大箱饼干而不是一具尸体。
“小三。”
“又叫我小三!”
“爸问你个问题。”
“说吧。”
“有没有女朋友了?”
“女朋友?”对于这个问题,不知道它是为了刺激我的神经还是因为爸爸只是说说而已,我总感觉似乎在成为烧尸体的人之前我真的有过一个女朋友似地,对于女朋友这个字眼我感到莫名的奇怪。我说,“没有。”
“哦。那……赶紧在大学里找一个吧。”
“切……大学里那些乖乖女我不喜欢。”
“呵呵,那你口味还是蛮重的嘛。你就喜欢狂野的那种?”
“什么狂野?仿佛说得像我喜欢妓女一样。”
“诶……”老爸长出一口气,“今天你遇到你的flash老师没?”
“flash?哦,明天是本周的第一节flash课。你问这干嘛?难道那老师和你很熟?”
“哦——她是我朋友的一个女儿,年龄比你小2岁,呵呵,人家都当老师了。哪里像你——”
“切——!我觉得那些老师都是不负责任的人,只管教授那些半懂不懂的知识从来不考虑学生们最终的去向,她们工资高得很,要不就不会学校里有1000多名教师就有1000多个停车位了。”我哼了两声说,“如今、如今。”回头看了看那具尸体,“总算把他带回来了。铭泽哲俊啊,你就安心地去吧……别在跑了。”
轰隆——一声,车子竟然猛然熄火了!
“Tama的!”我用力敲了一下前方的储物箱。此时车子已经驶到了那个荒野,那个满地都是尸体的荒野“怎么像恐怖小说一样啊!真得非要出点事情不可吗?难道我个烧尸体的也有错吗!”
老爸没理会我的谩骂,而是努力地扭动钥匙踩油门试图再次发动车子。而我则已经回头盯着躺在后车厢的“铭哲俊。”真怕他再次蹦起来。
“不行吗?”我问老爸。
“不行,电瓶没电了。看来你得下去推一下了。”
“OK。”为了尽快到达火葬场我就不再争吵下去。
遍地荒野遍地绿草,这个布满尸体的地方,那些杂草们吸收着尸体的生命在如饥似渴地生长着,唯有这条水泥铺成的路显现出枯槁的老柏杨。小时候妈妈曾经说过我们这里是南方最冷的地方,所以柏杨可以生长在这里,只是生长得并不是很好,发芽期短,成年期也短每年四季长得快凋零得也快。
我走下车,透过车里发出来微弱的光线沿路一直走到车厢后面。
车后箱由于多次的下乡“运货”已经布满泥土,没有丝毫干净的地方。让我想选一个不脏手的位置都难。车后箱的玻璃镜就在我的面前,在用力推车的同时我可以看到铭哲俊的尸体随着车子的震动而摇晃着。
“封小三!怎么回事?”
在发动了多次未成功的时候老爸喊住了。他叫着这个他从小给我取的名字倒是叫得特别顺口。
“不知道。”
“你在用力点嘛。”
“我都快累成尸体了!要不换你。”
“换个头!你又不会开车。休息一下吧。”
“算了,夜长梦多!我还赶着去烧尸体呢。”
我将双手搭在车后盖上,脸部再次快要贴到后窗玻璃。我再次面对着车厢里的尸体。在那个有着几块木板垫背的位置,那里有铭哲俊的尸体。
这时,离奇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车后厢里除了那些孤零零的木板外什么都没有。
猛然间——!一张青色的浮肿的扭曲的脸唰地一声出现在车窗后盖。两只空洞的眼睛翻着白凡凡诡异的光芒。
“啊——!”我下意识地吓了一跳。退出去几米。这时候车子竟然发动了。
他又要跑吗?
我跑过去,想再次压住车后盖。可惜晚了一步,对方已经撞开盖子,随着弹簧的大力弹射,车后盖将我的下巴打了个正着。喜好我用手挡得快,才幸免于难。
一个1.75米,头发乱蓬蓬脸色发绿有些浮肿的人出现在我面前。他毫无意识地看着前方。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齿牙咧嘴,那黄色的唾沫沿着嘴角流入胸膛,非常让人作呕。一股难闻的尸臭味扑鼻而来。
“封小三!还不上车!”
老爸从驾驶座上跳下来。
就在这时。有些肥胖的铭哲俊跨过我的身体向那一片高高的草丛跑去。
“爸!你看着车子!我去追!他又跑了”
“封小三!”老爸想叫住我。但我已经飞奔如草丛。
也许那家伙真的是鬼,也许……我根本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我看见他的速度想飞驰的摩托车,穿梭在草丛里将草丛压成一条深深的车辙横卧在这片广阔的草丛里。影子渐渐消失。
“小三。”老爸跑到我面前。
“妈的,又跑了。”
“我们上车吧。没用的,荒郊野岭你去哪里找他。”
“爸爸。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鬼吗?”
“你说呢?”
老爸沉默片刻,就在这种情况下,对于一个经营殡仪馆多年的老道。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要不……我们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看看到底他会去哪里。”我说。指着那条快要被稻草淹没的车辙。
老爸看了看我,表情没有了那种严肃和冷静。他点了点头。
这一刻,哪怕是一个烧尸体的人都会感觉到周围的寒冷,都会感觉到毛骨悚然。想起平时从容不迫地将尸体往火炉里一推盖上盖子点火的那种干净利落如今却让我心有余悸。呵呵,我是烧了多少具尸体的人啊。那种在别人面临死亡面临灰飞烟灭的时候内心却毫无感觉的我是不是让这些被烧死的灵魂激起了愤怒。说我是一个冷血动物是一个毫无情感内心冰冻如山的人,说我是一个不配在世上活着的人,而是应该陪着他们呆在地狱里受尽煎熬的鬼。
偿命吗?偿命?嘿嘿。父亲拿着手机照亮前方的路,和我慢慢地走着。我边走边想着那些恐怖的事情。心里越发地难受。从此……我也会开始有恐惧感,开始害怕那些突然出没的鬼魅。
脚下的路吱呀吱呀地被我们踩得老响。一转眼,我们已经离我们那辆小面包很远很远。此时我只能看到它是一个银灰色的小圆点了。脚下的路吱呀吱呀地被我们踩得老响,那条深深的车辙一直没有尽头。渐渐地周围有了些少许的月光,我环顾四周,茫茫一片草丛没有尽头的草丛。
我们听着那些草芥摇动的声音,沙沙沙沙,听起来就像有人在喊杀杀杀杀。
草丛始终没有尽头,像是人家故意种的一样,用飞机播种撒了一大片。在这条渐渐被风吹散的车辙里,似乎就是铭哲俊为我们铺好的黄泉路,当此路走到尽头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如同这地下上千上万具无名的尸体一样。
车辙印忽然消失了。这意味着跟踪铭哲俊的线索中断。紧接着出现的是一块黑色的大石碑,方方正正,像是路牌一样的东西。老爸举起手机,将那光线凝聚到石碑上。石碑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封澎”
我爸的名字。
用红色的笔墨挥洒得龙飞凤舞,但依旧认得出。这不像是书法家的杰作。因为在这两个字的上面不知道是谁用很锋利的利器话了一个大大的叉。
老爸大叫一声,往后跑去。我最后忘了一眼墓碑上的字跟着父亲疯也似地冲出了这片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