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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烬残荒 《湮尘》 武侠小说 2012-07-08 18:1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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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刚才那曲《长相思》是对牡丹阙和少爷的极大侮辱。”如夫人斥道,“这会让全天漠帝都的人都看牡丹阙的笑话,你懂么?”

颜曦墨没有回答,抱着琴沉默不语。

左未舞的脸色非常不好看,似乎遭到了什么严重的打击。

方才,北辰澈选的球,明明就是——

“各位,可以将球交与婢女了。”沈娘在台上宣布。随即站在边沿许久的侍女们齐刷刷地进入了宾客之中,手拿丝质小袋,接受一个又一个不同颜色的球。

“请各位稍等。”随即她便走了下去,想在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台上换上了一批舞女,一首《邀醉舞破》将《长相思》所营造的悲伤一一化去。

很快,沈娘便重新上台来,神情有些难看,似乎是最后的结果不是那么令人满意。

“感谢各位客人的厚爱,现在,就由我来宣布本次花魁大赛的最后胜者。”

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期待从沈娘的口中得到自己所支持女子的名号。

“新人花魁是——”

左未舞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了出来。

“彼岸楼的曦姑娘。”沈娘淡淡道。

梅姨和冼碧并没有多言,既然最后结果不是红莲居头牌,那么便再无他事。片刻也不停留便赶回了红莲居。

似乎,也同左未舞一样,看到了那个人。

左未舞惨白着脸,仍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愕,根本就没有料到花魁的名号不属于自己。在场的几位女子没有一个人拍手叫好,就连身为彼岸楼管理者的如夫人也同样不例外。

“舞XX?您没事吧……”如夫人看着左未舞,吓了一跳。

左未舞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些狠辣,“哼!”

她摘掉了这次特意为了花魁大赛而打造的玉簪,狠狠摔在地下,那翠玉雕琢的簪子经不起碰撞,在一瞬间裂成碎片。

女子疾步从大门走了出去,动静大的竟吸引了所有人。

“恭喜你了。曦姑娘。”絮姬淡淡祝贺了一句,并不逗留,站起身来离去。

“曦,你该上台去接受名号了。”如夫人提醒道。

颜曦墨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够成为花魁,刚才的那一曲《长相思》分明犯了大忌,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客人投她的票?

“你在发生么愣啊,该上去了。别让客人们等急了。”如夫人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女子僵硬着身子,慢慢走了上去。

一夜之间,牡丹阙的格局再度发生了改变。

颜曦墨赢了。

左未舞,叶琛宣。这两个曾经在各自处所风光无限、令所有人都认为花魁名号非她们莫属的女子,就这样输给了一个婢女。

——亦或者,是新任花魁。

毫无疑问的惨败。

在选票之中,墨球的数目占了大多数。也许这些权贵看多了奢靡,犹如一个富人已经吃腻了山珍海味,偶尔的一道清淡食物却能很好地适合口味。

这是他们第一次从牡丹阙的女子之中看到了一个突出的与众不同。

——叶琛宣纵然娇媚,但却比不上那墨眸的流转。

——左未舞纵然高贵大气,但却比不上紫衣的优雅清丽。

败了。败了。

左未舞在自己的屋内发愣。

周围的装饰富丽堂皇,足可比拟公主,但在这一刻看来,却无疑不是讽刺她的失败。

——左家从没有败过的人。

“一个罪臣的女子罢了,怎么敢与我相比!”在这一刻,左未舞的骄傲同怒意交织在了一起,绝色的容颜显得无比狰狞。

“你给我等着,颜曦墨!”

对与颜曦墨来说,成为了牡丹阙花魁之后的生活,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依然能够听到其他女子背后对自己的指指点点,依然能够感觉到从各个角落射来的嫉恨目光,甚至有时还会针对自己下手,尤其是……

“啪。”那滚烫的花瓶从她的手中落下,裂成了碎片。

“曦姑娘该小心才是。若是伤了我们牡丹阙花魁漂亮的手指,谁还来弹琴招揽客人呢?”左未舞十分轻蔑的嘲笑道。

自从她落选花魁,蔷薇阁已经整整将近半个月没有接待过客人了。但是左荒弈似乎并没有过问的意思,任由自己的姐姐决定蔷薇阁的一切,甚至吩咐沈娘也不必插手,所有的损失由左未舞来担。

左未舞一门心思想着怎样报复颜曦墨,光明正大的组织蔷薇阁的女子,公然与颜曦墨作对,使得“前任牡丹阙花魁与现任花魁不和”的消息人尽皆知。

“呵呵,小丫头和小丫头之间的争斗只需坐着看就行了,何必插手呢?”落樱轩曾有女子问过叶琛宣,要不要加入左未舞,但却被这样滴水不漏的话语送了回来。

——这场争斗,犹如坐山观虎,当双方都精疲力尽的时候,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时刻。

叶琛宣很清楚,颜曦墨的性子看似恬静淡漠,满不在乎周遭一切。但实际上,她也从不是一个等着挨打而不还手的人。

“那么就请舞XX以后不要拿在火上烤过的花瓶赠与我。”颜曦墨淡淡回答道,说罢便提裙准备下楼。

刚才左未舞突然出现在彼岸楼,肆无忌惮地冲上了头牌、花魁专属的大楼梯,硬是将一个花瓶塞进了她的手中。

——那突如其来的滚烫刺激了她的手,顿时红了一片。

她一失手,将花瓶打碎。

“是么?我可是好心赠于你花瓶,你怎么可以说是我的错呢?”左未舞的笑容是那样无害而天真,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虚假。

颜曦墨偏过头去,不屑理会。

“不信么?”左未舞拍了拍手,跟随而来的婢女迅速上前,“你们告诉曦姑娘,这究竟是热的,还是冷的?”

为首的一名女子毫不犹豫地伸手捡起花瓶碎片,她的手上包裹着细细的丝线,晶莹剔透。

碎片在其手中被紧紧握着,甚至滴下了血,但女子却没有一丝异样,十分平静的对左未舞说:“舞XX,这花瓶分明没有问题,明明就是冷的。”

她叹了口气:“怎么贵重的花瓶曦姑娘就这么打碎了,真是可惜啊……”

周围的走廊里走过了一些彼岸楼的女子,她们虽然只是路过,但却没有一个不往这里看的。尤其是在那一层——那前任头牌月姑娘所住的地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月姑娘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她倚在阑干上,期待着这场好戏。

“原来是舞XX啊,怎么不在蔷薇阁喝茶而跑到彼岸楼来呢?莫不是蔷薇阁少了什么东西,来向彼岸楼拿吧?”如夫人客气问道,“你也知道的,这牡丹阙女子可个个是少爷选出来的,品行端正不用说……”

“行了行了如夫人,”左未舞打断她的话,“你说若是你们彼岸楼的女子打碎了我们蔷薇阁的东西,该当如何处置?”

如夫人看了一眼脚下的碎片,随即换了一副笑容:“呀,这可真不好意思,不如这样吧舞XX,您随意在彼岸楼挑个十来件算是补偿,怎样?”

左未舞故作大方地笑了笑:“也不用十来件,只是想借彼岸楼独有的九转玉女露来看看,我的那只鸟啊,生病了,大夫说这大补的药是最好不过来。”

“这……”如夫人有些犹豫,那可是现任花魁的药啊,若是花魁出了什么事情,那些个权贵岂不是要怨声载道了?

万一传到少爷的耳朵里,这……

如夫人下定决心,还是选择不得罪左未舞,含笑道:“如此,舞XX要几颗?”

“不多不少,二十足矣。”

——二十颗!那是三分之二的药量。

虽然牡丹阙富贵,但九转玉女露这类药丸制作起来可是相当麻烦的,更不用说选料之珍贵。

左未舞一开口便要走二十颗……

“罢了,给她吧,如夫人。”颜曦墨不愿多加纠缠,她转过身去,“还望舞XX的那只鸟能够尽快好起来,以解主人之闷。”

言下之意竟是指责左未舞无事生非。

“是么?我差点忘了,也许曦姑娘的九转玉女露,对左家的护院犬也是有作用的呢……”左未舞笑道。

如夫人取来了玉瓶,递给了她。左未舞大致估计了一下药量,随即便将药扔给了跟来的婢女,这一举动无疑暴露了自己的谎言。

“那么如夫人,我改日再来拜访。”

待左未舞走后,如夫人才松了口气,刚想对颜曦墨说什么,但那个女子却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彼岸楼是万万不能得罪蔷薇阁的,更是不能得罪左家三XX。

——即使她在此的身份与她们并无多大的差异。

蔷薇阁。

左未舞将刚刚带回来的九转玉女露悉数倒进了香炉内,霎时间,一股馥郁的香气酝酿开来。

“没想到这竟比龙涎香还要好。”左未舞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窗户。香气随着吹进来的风,慢慢飘了出去。

眼下还是白昼,天空有些许阴霾。好像快要下雨了。

风拂过,夹杂着一些水汽,袭上了左未舞如墨般的头发。

“哼!”她用力拍打了窗栏,紧紧握住手,眯起眼,死死盯着对面。

其他两处的客人明显少了三成,来宾们都等到彼岸楼接待之时才蜂拥而至牡丹阙。若不是她早早停了蔷薇阁的营业,恐怕这等耻辱也一样少不了。

“XX,外面风大,怕是要下雨了,让奴婢把窗户关上吧。”

左未舞无动于衷。忽然间,她笑了起来,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影,那个身穿红边白衣的女子。她看着对方的眼,那人虽然淡漠高傲,但依然有不浅的恨意。

“哼,颜曦墨,你可忘了,你得罪的左姓,可不止我一人啊……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她开始执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了几行字。

左未舞独自离开了牡丹阙,没有像往常一样拉着左荒弈同行。

“你把信送到襄仪侯府,若那些仆人问起来,就提起我左未舞的名字。”

婢女连连点头,她从没见过自己的主人如此冷漠的样子。这让她不由的害怕了起来。

“去吧。”

侍女慌忙而去。

皇宫北苑。冷宫。

颜然墨身着宫服,跪在地上,低头用手指划着什么。虽然还是有昭容的头衔,但现下已无了往日的光彩。

——自碧玉年华进宫开始,已经六年了啊。

六年以来,宫中的规则已经被摸透。她再也不是那个初经人事的青涩少女了,凭借自己的心机与策略,终于从九嫔一步一步成长为正一品四妃之一,为家族在深宫之中建立起人脉。但却在正值青春的妙龄之际被打入了这冰冷的宫殿。

“哈,哈哈……”颜然墨慢慢起身,低声诵读着什么。

地上以人血画成的符号之间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左未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