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好好好。」刚才喝退高丽的那人依然满脸笑容，他望着面前的陌尘，似乎很满意眼下的状况。
“戾。”左荒弈唤了一声，身侧的杀手会意站起，淡淡道，「我家少爷不喜欢拖沓，请问接下来怎样安排？」
「自然是从陌尘和井南府两派之中决出今年之冠。」那人依然笑着，但那种笑容却令人忐忑。
方才主持大局的那人站了出来，询问：「请问陌尘还是让在台上的这二位与井南府相较么？」
“乾，坤。你们去。”
“是少爷。”
从后又站起两人代替了轩辕兄弟——乾坤，这两个人是陌尘组织中以默契著称，被杀者将在迷乱之中丢掉性命。只要他俩联手，几乎没有解决不了的人。
「呵……你们也太小看井南府了吧？」平台之上有一人暗自讥笑，对一旁的手下吩咐道，「让明泽上。」
一名带刀武士从阵营中走了出来，向自家主子弯下身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便面无表情地拔出了刺刀，对准了乾坤。
乾与坤并肩站在明泽的面前，忽然间他俩飞快地向前方冲了过去，明泽已经做好了准备，当他准备挥刀的时候，却发现那两人在自己眼前瞬间消失。
「疾风瞬杀步？」在场的井南府众人一眼便认出了陌尘杀手所用的招数，但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在暗地里增加了几分信心。
——陌尘，你们难道不知道：明泽练的，就是破风斩么？
明泽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似乎在提防乾坤两杀手出其不意的攻击。
“戾。”左荒弈问道，“这世间，可有能破疾风瞬杀步的招数？”
戾想了一会儿，道：“有。东瀛的剑道秘诀：破风斩。传说这是中原武术大家的绝招，后其远渡东瀛，便遗留在了那里。”
“中原便失传了？”
“是。”
场上忽然起了风，刮着大片大片的樱花从人群上掠过。黑发，银发交织在一起，混杂着樱花，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颜曦墨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微微皱了皱眉。
两名杀手在场间若隐若现，一晃而过，片刻之前还在那里停留，而这眨眼间便出现在几尺开外。
一股强烈的气劲迎面扑来，像是由风凝聚成的气阵，想要把人吞入其中活活撕裂。
明泽毫不畏惧，依然十分镇定地在原地观察着。忽然他拔刀猛地一砍，竟找准了弱处，将那股气劲一分为二，破了乾坤的招数。
二人中的坤倒在了地上，嘴角渗出了鲜血：由于绝招的化解，连他的肺腑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的眼中充满了惊诧——自己的疾风瞬杀步无人能破，这个人是怎样在如此的环境之下发现自己所成的气劲弱处，掌握好时机攻击的呢？
“让他们退回来吧，戾。”左荒弈端起仆人递上来的茶杯，从容道，“让镜上。”
从黑暗中跨出一只绣花鞋，月光照在那人的脸上，竟是一张女子冰冷的面容。
“是，少爷。”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身穿灰粉色的劲装，身上竟无任何武器佩戴，但就这么盯一会儿便令人感觉到有些晕眩。
乾搀扶着同伴退了下来，对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少爷，是乾坤无能，让少爷和陌尘蒙羞了。”
“破风斩的气劲远在你们之上，让你们上真是难为了。”左荒弈顿了顿，“去疗伤吧。”
乾坤恭敬地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左荒弈望着戾和明泽的对峙，忽然笑道，“看来这次，井南府派出了高等级的杀手呢……真费功夫啊……
他侧过头，“你说是不是？曦？”
身旁的女子没有料到突然的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微微垂头表示同意。
「哈哈，陌尘忒没人才，莫非要个女人去战胜明泽么？」井南府的长老们暗自轻笑，似乎这次，明泽的胜利势在必得。
「请。」镜依然面不改色，话语之间带有轻蔑，这让明泽不由地有些愠怒。
——这个中原女人，难道是瞧不起我？
他身为井南府高等级的杀手之一，平日虽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
「那我就不客气了。」明泽第一招便使出了破风斩，风卷成了气流向镜逼去，距离还有几丈的时候便使得她的发丝胡乱飞舞了起来，交织在眼前。
——恍惚间，竟看到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仿佛是计谋得逞的那种得意笑容。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哈，陌尘的这个杀手，难道要坐以待毙么？」井南府长老们都饶有兴致地观看着。
在气劲将要伤到镜时，那个女子瞬间消失了踪影。
「又是疾风瞬杀步？同样的招数出两次，真是不明智啊。」明泽不屑道。话音刚落，一个个人影将他迅速包围。
武士定睛一看——那些都是刚才在自己面前消失的女子！一模一样，竟有十多个！
「这是……」长老们心里一惊。
就此景，颜曦墨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千瞬。”
“哦，你也知道是‘千瞬’？”左荒弈听见一直以文乐为主的女子竟指出了镜所用的招式，这下边起了兴趣。
“只知道招式并不知道其深意。”颜曦墨低了低头，道。
“其实并无深意。”左荒弈不再看她，将目光投向了前面，而嘴角却勾起一个浅得看不见的弧度。
“不知少爷可否告知一二？”
少年并不回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太多话了。”
明泽注视着四周，感觉犹如置身于漩涡，不停地旋转直至他昏去。那些女子不停地改动位置，每个人虽然一样但却又有点不同。他拼命甩了甩头，迫使自己清醒。
多个女子瞬间和为了一体，向明泽逼近。
“你以为，你能赢得过我么？”镜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出现了冷蔑的笑容，这一刹那同她的主人几近一样。
明泽猛的睁开眼睛，但眼前的女子，居然是……
「母亲大人。」明泽喃喃。
「什么！这怎么可能！」井南府长老之一站了起来，指着场上的景象，不可思议道。
「并无奇怪，她不过是将‘千瞬’加上了‘析梦’。看来再怎么样的杀手都还有最柔软的弱点的啊。以后训练的方式可能要改进了。」其中一名长老叹了口气，不再观看，独留下一个空荡荡的位置。
场上，明泽的眸中充满了迷离，似沉醉又似忧伤。
「你……没死吗？」他问道。
镜的脸上浮现了微笑，「我死了，但是我现在回来，希望你陪我一起死，好吗？我可爱的孩子……」
她接过了明泽手里的刀，慢慢靠近对方的脖颈。
「明泽！给我醒过来！」
井南府长老厉声喝道，这一声使得男子清醒了过来，望见自己的刀顺手夺了过去，向前一刺——
镜似乎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根本没有机会逃离。
那柄利刃，刺入了她的腹部。那模糊而刺耳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中传的非常快。
明泽将刀抽出，面前已经死去的人儿倒在了地上。
左荒弈的神色有些凝重，他偏过头低声对戾吩咐了几句。这名心腹杀手站了起来，冷冷道：「‘血樱’大会本该由杀手之间的竞争作为决定胜负的方式，请问刚才井南府的此举意欲何为？我们陌尘虽成立不多时，但在中原还是有点魄力的。」
戾的语气缓慢而阴冷，充满着威胁，令听者不寒而栗。
刚才的那名长老略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身侧的一人站起，从容出面解围，“虽是杀手们之间的竞争，但主人的命令对于他们而言只能遵守不能违抗。想必刚才的情况，任何一个主子都是不愿意输掉的吧。”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做主子的，也可以帮助杀手？」左荒弈慢慢道，同时展开了纸扇。
「自然可以。」那人点了点头。
做工精致的扇面迅速合拢，重重地敲打了一下身旁的矮桌。
长老们迅速对视了一下，由刚才那人补充了一句：「这局并不作数，可下局重新开始，胜者所属组织，即为本届‘血樱大会’的优胜方。」
左荒弈并未出声，表示默许。
明泽退出了场地，陌尘的杀手们上前为镜收敛尸体。那冰冷的四肢开始慢慢僵硬。
“火化后带回去吧。别葬在这里。”左荒弈轻描淡写地看了女子一眼，赐予了最后的慈悲。
“戾。你上吧。”少年眯起了眼睛，望着对面并列坐着的井南府长老们，“这些老家伙……还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戾临风站在了场上，他全身上下都是黑色，那样浓重的颜色仿佛要将这个人拉进深不见底的裂缝中一样。
「你上吧，黎樱。」旁侧的一名长老对身后道，脸上竟带有温和的笑意，犹如一个长者看待自己的孩子般，「现在，是你最好的时刻。」
身后走出一个和服少女，苍白的面容点着胭脂，鲜红的唇像是沾过了血，那双弥漫着冰雪的眼和略微的笑意布在脸上，使人瑟瑟。
黎樱走到了戾的面前，高傲地行了个礼，便不再动作。
“难不成，他们知道戾是从不打女人的么？”左荒弈忽然笑了起来，顿时眼眸一冷，“但是他杀人可不分男女。”
场上，双方对峙着，似乎两人都没有意思先发起进攻。月下林间，忽然起了一阵风，竟是那样凛冽，完全不似这季的产物。
风席卷着樱花迅速包围了过来，目标十分明确。戾的周围都有无数的樱花对准了他的要穴。
“阴阳术？”戾不禁低声惊叹，根本没有料到对方会用阴阳术来攻击。他迅速避开樱花密集之处，但那由风统领的花瓣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怎么了，陌尘杀手，准备就这么逃下去么。」黎樱冷冷一笑，抬手一挥，操纵着樱花四散而去。
一瓣瓣樱花已在不经意间刺穿了戾的血肉，伤口的面积虽小，但离要穴却只剩下了一丁点距离。
戾尽量远向离陌尘所在地，但仍有几瓣樱花不识时务地飞了过去。那样惊人的速度，足以穿透人的身体。
杀手们并没有站起保护主人，好似已经料到定不会伤及主人分毫。
颜曦墨睁大了眼，望着迎面而来的樱花，想要躲避却动弹不得。
“嚓。”樱花嵌入了扇中，那样轻巧的纸扇竟没有让樱花穿透。左荒弈收回了扇子，看了一眼被樱花镶嵌的地方，认定不能再用，随手一扔。
“你差点毁了牡丹苑最完美的脸。”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戾，杀了她。”
黎樱正因为自己的攻击被人轻而易举地挡住而诧异，戾的突然攻击令她措手不及，想要召回樱花掩护时已过晚。
戾的剑毫不留情地削去了她脸上的肉，血液迅速喷涌了出来。黎樱尖声惊叫着捂着脸，仓皇而逃，脚上的木屐也掉下了一只。
一道冷光划过，女子倒在了地上，那美丽的脸已沾上了肮脏的泥泞。
「让絮姬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