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1
王津津和李若奇那边,也不是什么喜人景象。只是,那边是以另一种风格呈现的。
李若奇耗上了王津津,同时也耗上了省城,决心在省城打拼一片天下。李若奇是家中独子,父母无人照料,李若奇又是非留省城不可,倒是王津津体贴李家先人,坚持让李若奇回到家乡去。最终,胳膊拧不过大腿,李若奇终于在口头上对王津津妥协了。
这样,我和李若奇,同时败在两个都市小女人之手。没办法,我们有一个堂而皇之、不太丢人的托辞:爱情。
爱情,这个婊子养的无聊透顶,将我们翻来覆去的折磨。折磨够了,屁股一拧,转身走人,连声再见也不说。
22
管道公司,世界上最龌龊的公司。
一个荒败的院落,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大大小小不同式样的各类管道。丝丝就带我到这样一个据说很有发展前途的公司前去应聘。在一楼接洽处,一个漂亮的小妞接待了我们。这个小妞的确漂亮,漂亮到我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我一时忘了来这鬼地方的目的何在,竟色眯眯地对着那小妞看了又看。而这一切,又被丝丝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丝丝乜了我一眼,用上级般的口吻说,“凡事亦早不亦迟,不要分散精力,我的时间可不多。”
我回头笑笑说,“我知道我知道,谁让这边风景独好呢。”
一点不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在欣赏美,并没有其它不上路的想法,丝丝却无法理解这一点,仍直楞楞地盯着我看,弄得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回来的路上,丝丝眨巴着眼,冷冷地说,“你是不是见到漂亮姑娘就花心了?”
“就是,你早该知道我是个大色狼。”我说得有些理直气壮。
“我看你真该卷铺盖卷儿走人了。”
“到管道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那么,是我让你看那妞儿的?”丝丝得理不饶人。
“都怪你,你要是比那妞儿漂亮一点,也不至于-----”
“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嫌我老、嫌我丑,晚了点儿吧。”
“丝丝,咱别吵了吧。”
“又不是我愿意吵。”
“你是知道的,我可是真心爱你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爱你到地老天荒,永远永远,哪怕去死。”
“哈哈,不是因为爱,我才不跟着你到处瞎跑呢。”
“我看,我留在省城终究不是件什么好事。”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还是回乡好。”
“为了我,你就留下吧。”
“好吧。”
23
在学校里,我碰到了焦头烂额的李若奇。
“嗨,哈哈,下午有空没?”
“我他妈的现在就是不缺空。”
“那好,咱哥俩到老地方喝两杯,怎么样?”
“好啊,好啊。”
“把丝丝也带上。”
“没问题,没问题。”
老地方,是我们经常喝酒的地方,里面有几个雅座包间,与世隔绝,不受干扰,好得不能再好。久而久之,老板和我们几个非常熟悉,对我们也很够意思。
24
老地方。
李若奇、王津津、丝丝和我,围作一圈,山吃海喝。
李若奇点了满满一桌菜:凉拌三丝、红烧牛肉、松花蛋、溜肥肠、土豆丝、干炸鲫鱼、酸菜羊肉、辣子炒鸡、鱼香肉丝、五香牛肉、烧茄子。
空啤酒瓶一个接一个地从桌子上拿下去,新的一瓶接一瓶又源源不断地摆到桌子上。
丝丝和王津津真是女中豪杰,李若奇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他一向喝不多,要不是有两个女侠在场,他早就呜呼哀哉了。
李若奇伏在桌子上,醉态可掬,用他含混不清的口齿说,“你、你们……几个,是、是我,最、最最贴心的----朋友。今后,我、我和哈哈一毕业,咱、咱们可就各、各奔西东了,丝丝、津津,我、我和哈哈等、等着你们,来……为我、我们的爱情和事业……干、干杯。”李若奇真是不行了,我抽身去付账,回来对王津津说,“津津,若奇和你先回去,多多照顾一下若奇吧,津津!”王津津搀起李若奇,打笑着说,“多嘴,还用你说。”
我拉起丝丝,回到我们租住的民房,丝丝忙不迭地烧水泡茶,忙作一团。我抽空往我们的卡式收录机里塞进一盘王中平的《稻草人》-----
就让你把我忘记
话说的如此容易
为什么你的眼里还有那么多情义
又说我不该爱你
爱得迷失了自己
有缘无份的伤心有谁相惜
为什么好梦易醒
你和我无缘再聚
能不能够再一次让我选择爱你
这一生爱过你已无关悲或喜
如果能留住你不让你哭泣
折磨自己我也愿意
这一生爱过你已无关悲或喜
没有人可以替代你
最怕那路已尽相思无从寄
天涯海角寻觅只有孤寂
这首哀婉忧伤的调子,我很喜欢,百听不厌。每听一次,都会有新的感受,尤其结合我和丝丝当前的恋爱现状,所有的情感都得以提高和升华。我沉浸在其中,虽然愁眉苦脸却又乐此不疲。丝丝正好泡好了两杯菊花茶,递给我一杯。
“给你。”她说。
“谢谢。”
“虚伪,跟我还客气。”
“别,丝丝,挺好。”
“整天听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你都快得神经病了。”
“那才好呢!”
“有什么好?”
“我就对一切都不再乎了。”
“你是不是烦我了?”
“老天爷,我爱你爱得发狂,怎么会?”
“难说。”
“你别总把我想的那么坏。”
“我担心。”
“你是对你自己失去了信心,还是对我失去了信心,或者是对我们俩失去了信心?”我有点饶舌地说。
“不知道!喝茶吧,大哲人。”
“谢谢,马尾巴XX。”
25
一九九九年六月,世纪末的夏季一点也不凉爽宜人,我和李若奇东奔西颠,到处找工作。到头来,却他妈的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偶尔,我俩聚到一起喝点啤酒冷饮之类的。
夏天是浮躁的、热烈的、奔放的,正如我俩此刻焦虑而又奔忙的疲惫身影。
李若奇告诉我说,他在一家保险公司联系了一个工作。没有固定收入,暂时先拉拉保单,根据情况再定,保险公司不包食宿,往返交通费、伙食费自理。这就是说,这极有可能是个赔本买卖。但李若奇说,我干。
我呢?去了许多许多的公司,一般都是搞什么市场营销之类的,也就是说,整天都得像个傻子一样在市场上丢人现眼。我的意思与李若奇截然相反,不干。
总之,我和李若奇最后的都市生活是慌慌张张的、不好示人的。丝丝和王津津加紧操练,准备在期末大考中蒙混过关。这一段时间,我们接触的时间少之又少,与此相适应,我们的感情生活淡而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