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6
省会的工作又好找又不好找。我看上了人家,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我,看上我的单位呢,我又不愿意屈尊去干。混来混去,最终是一个无言的结局。
李若奇也好不到哪儿去,李若奇挨家挨户的推销保单,客户同志们却像见了瘟神,冷眼以对,避之唯恐不及。李若奇后来对我说,真他妈的比做叫花子还难受。对此,王津津不闻不问,听之任之。李若奇在大醉一场之后,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随后决定,杀回老家去。
在我和丝丝又一次极尽欢爱之后,我向丝丝摊了牌。
“丝丝,我没法呆下去了。”
“工作不好找,是吧?就算摆地摊,你也必须留在这儿。”
“我----你不会理解我此刻的感受。”
“有什么不好理解?”
“你要学会体谅别人才好。”
“我怎么不体谅你了?”
“丝丝,我觉得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时间和距离不会成为我们感情的障碍。”
“可这是生活,不是小说。”
“是的,生活是现实的,小说是虚构的,可小说也毕竟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一种艺术。”
“不用你给我上课了,不管怎么着,你就现实一点吧。”
“也许你说的对。”
“不是也许,本来就是。”
“好吧,本来就是。”
“是----?”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我败下阵来。
27
丝丝,我的马尾巴姑娘。
我任性的姑娘,我顽皮的姑娘,我可爱的姑娘,我现实的姑娘。我该怎样对你说才好呢?
现实主义固然重要,固然更具现实意义。但我想,适当来点浪漫或者幻想,基本不构成什么危害。何况,我回乡的愿望也极有现实意义的,对我。
我的姑娘,我是爱你的,爱你的眉眼,爱你的嘴角,爱你的发梢,爱你的红指甲,爱你的妩媚,爱你的柔顺,爱你的不可理喻,爱你的自私自利,爱你的疯疯癫癫。总之,你是我的,我爱你的全部。
丝丝,我的姑娘……
28
一九九九年七月四日,美国鬼子的国庆日,也是我和李若奇之流离校的日子。班里几个感情脆弱的女生竟然当众大哭,甚至,还感染了我,我眼窝涩涩的。李若奇过来用力地和我拥抱了一下,“兄弟,以后不多见了,有事没事常联系。”
“别他妈的一副娘娘腔,我等着喝你和津津的喜酒,小若奇将来要做我干儿子呢,别忘了。”
“放心吧,孩子他干爹。”李若奇拍拍我的肩膀说。
我和李若奇分别坐上了各自家乡的客车。这时候,我突然发现了我的马尾巴,我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不错,我哭了,我的马尾巴。
不远处,李若奇使劲挥舞着手喊叫着,“哈哈,记着打电话啊。”
“话费报销吗?”我也喊着开了句玩笑。
李若奇咧嘴笑了。
这边,我的马尾巴也同样挥舞着手,“哈哈,我等你回来。”
我和李若奇的都市生活结束了,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29
我和丝丝之间,李若奇和王津津之间,其中的奥妙,我一辈子也搞不清楚,并且越搞越糊涂。
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如过眼云烟,不复存在。
爱情,真正意义上的爱情,应当毫无私欲,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决不应该依附一些外在的东西,比如,名、利、权、财、色等。而我们这个时代的青年,过多的接受了现实主义的熏陶,无可避免的依附外在的、表象的东西,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丝丝,你是我甜蜜的梦境,你是我远航的灯塔,你是我消渴的冰糕,你是我御寒的暖衣,你是我的救命稻草,你是我的良药,你是我的翅膀,你是我的车轮,你是我的全部。没有你,我什么也不是。一句话,我离不开你。
30
回家后不久,我就接到李若奇一封信,
兄弟:
展信佳!
工作怎样?身体怎样?心情怎样?丝丝怎样?全部告诉我。
我知道,太阳升起了,必然要降落下去;我们萍水相逢,注定要各奔西东;有幸尝到爱情的甜美,就要付出代价。理所当然,见怪不怪。
我们县的分配结果已经公布,我被发配到一个乡镇企业,平日写写稿、算算账什么的,轻松中透着无聊。
津津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每次,老太婆的裹脚布似的一长串,她倒是铁了心跟着我。我呢?说实话,我也是爱津津的,但在爱人和理想之间,我毋宁选择理想,我是说将来,我有对不起津津的可能性。
别打小报告!
李若奇
九九年七月十六日
接到李若奇书信的第三天,我被告知分配完毕。我拿着分配文件到一乡政府报到,乡党委马书记亲自接见了我,要我明天就开始上班。乡政府分给我一间单身宿舍,闲来无事,我就呆在宿舍,写呀写呀,倒也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