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王津津是丝丝的好姐妹,李若奇是我的铁哥们。
最初,我和李若奇出入于酒店饭庄,傻里傻气的,脑子一点也不想事,当然,晚上躺在床上的一些天花乱坠的想法排除在外。当时,我和李若奇上大学二年级,丝丝和津津刚好是我们系的一年级新生。李若奇是系学生会干部,认识丝丝,李若奇是利用职务之便来满足个人私欲的。李若奇这种人最好不要做什么国家干部,可偏偏就是这种人,国家不遗余力的培养,以期在未来挑大梁,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7
学生会安排李若奇到火车站接待新生,也就是指点新生同志们如何搭车到学校去活受罪。李若奇几乎没加思索,就约上了我一起去。
火车站人来人往,像个难民集中营。我和李若奇看到学生模样的人,就热情地迎上去。从早晨到中午十二点,我们竟一个新生也没接到。可见,学校在此处设立接待站,真他妈的多此一举。
尽管如此,我和李若奇仍伸长脖子,盼星星盼月亮,希望接到若干个不识路的蠢货,以不辱使命。
火车一声嘶鸣,我们再度伸长脖子,朝出站口张望,这时候,两个手拉着手的姑娘便欢蹦乱跳地映入我们的眼帘。李若奇怀揣高度的责任心迎了上去,近乎讨好地问,“请问你们是要到财大的吗?”
“对呀!”其中一个扎着马尾巴辫子的姑娘回答说。
“你怎么知道?”另一个梳着刘海的姑娘不无戒心地问。
“我们是财大负责接待新生的。”
“这么巧!”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他妈不费功夫。
我们终于等到了两个新生,而且是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儿。真他妈幸运,怪不得长着一张苦瓜脸的李若奇一下子眉开眼笑。
就在我们准备带着姑娘们上车的时候,我的肚子很不绅士地怪叫了两声,李若奇一直向着姑娘们滴溜着的贼眼朝着我看了看,“你饿了?”
今天,我对我的这位衣食父母毫无办法,只好实话实说。“是的,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那个扎着马尾巴辫子的姑娘闻听此言,高兴的跳了起来,“太好了!津津,咱们也去吧。”
被马尾巴叫做津津那个女孩儿翘着小嘴说,“去就去呗。”
李若奇也像吞服了超剂量的兴奋剂,“走吧,我请客。”
李若奇带我们到一家小饭馆,很铺张地点了四菜一汤:松花蛋、金针菇、溜肥肠、卤豆腐、紫菜汤。
饭桌上,那个叫津津的一直用筷子的根部百无聊赖地敲打着餐桌,好像跟餐桌有仇似的。与之相反,马尾巴却叽叽喳喳一直叫个不停。通过马尾巴的鼓噪,我们知道,我们四个人竟同在财大经济管理系,马尾巴叫丝丝,梳着刘海的那位叫王津津,原因是老王和他老婆都是支宁天津人。
8
当天晚上,李若奇失眠了,辗转反侧,直把床搞得吱吱作响。恍恍惚惚中,我听见李若奇趿着拖鞋到水房中去了,此时,万籁俱寂,鼾声大作。这小子怎么了?我在心里嘀咕着。我忍不住地问他,“你他妈的怎么了?”
“没怎么呀,你----”
“我纯粹是关心受苦群众,说吧----”
“今天,我们接到的那个新生,丝丝----”
“嗨,你小子犯单相思呀?”
“就算让你给说对了。”
“傻逼,看上了就上吧。”
“上什么上,刚跟人家见了一面。”
“那有什么?铁人王进喜老早就说过,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你看我行吗?”
“行呀,你是堂堂正正的学生会干部,再说,你瞧瞧丝丝那个癫狂劲儿,巴不得让人操操。”
李若奇在下面做了个幅度很大的翻身动作,可怜巴巴地问我,“你看丝丝怎么样?”
“操操还行,睡吧。”
任由李若奇相思病害得天翻地覆,我自按兵不动,很快进入梦乡,那可是个好地方。
9
突突突,突突突......
都是李若奇搞的鬼,这个傻逼整天琢磨着如何将丝丝泡到手,突发奇想,要去郊游。李若奇亡命似的横在路中央,拦住一辆过沿山公路的手扶拖拉机,约上丝丝、王津津一道去。可以说,丝丝确实傻得够戗,拉上王津津,欢天喜地的上了手扶拖拉机。
真他妈的名副其实的郊游啊。
我们的目的地,是一大片荒芜的矮山,光秃秃的,毫无生气,更少有人来。我们一行四个人沿着山水沟依次而上。谁也没想到,一向腼腆的王津津竟勇敢地走在最前面充当开路先锋,李若奇背着饼干矿泉水之类的东西紧随其后。丝丝呢?丝丝正在沟底一棵酸枣树前采集酸枣儿,捏了一把,在沟底对着我喊,“哈哈,快拉我一把。”我伸出了手,一把将丝丝的小手攥到我手心里。嗯,感觉不错。看得出,李若奇朝我翻了一个白眼。我装作没看见,丝丝的小手反握着我的手,一直到了峰顶。显而易见,在我快活着的同时,李若奇一直在受洋罪。
10
在峰顶,我们四个人盘腿坐成一圈。就在这时,我松开了丝丝的小手。
我弹出两支烟,甩给李若奇一支,管自叼上一支。李若奇接过烟,点上。幽幽地吐出一个烟圈,说,“要是有酒就好了。”
“有,有有!”丝丝疯疯癫癫地从坤包中取出一瓶老白干,李若奇一把抢了过去,拧开瓶盖,对着瓶口咕咚就是一大口。
“喂,你有没有口腔疾病啊?”丝丝厉声叫道。
“口腔疾病还他妈的没来得及得,艾滋病好像有点儿。”李若奇咬牙切齿地说。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最好保持沉默,我一旦放出一点星星之火,局面必将不可收拾。
一直沉默着的王津津及时地提出了一个颇具建设性的建议,她说,“我们轮流出个节目吧。”
“好的,好的。”丝丝一点也不愿意落伍,“我先来,我先来。”
丝丝所谓的节目,是天底下最不像节目的节目,她说,“我给你们发酸枣儿吧,每人五粒。”丝丝手中的酸枣儿汗津津的、酸酸的,一如李若奇此刻的内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