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刑
墙上已泛黄的血迹满是诧异,蝇虫无知的卷缩在某个角落里孤独的嚷嚷着。缕缕的阳光从封闭了一辈子的小窗口暖暖的洒进来,偶尔一丝丝无味的秋风会不留意的就扑来。
生了锈,黄的厉害的火炉里燃着很红很红的的火光。上面放着一把污黑的水壶,壶盖的周围白白的气体悠悠而上,还有滋滋作响的水声。头顶上一个电灯微微的亮着,微弱的就像是被捉在袋子里看书的萤火,似乎就只能亮一宿。
冰凉的空气里有着浓浓的石灰味,原来他们也懂得怎么让房子干净。灰色长衫遮住了布条所透露的伤口,牢内很多的人都像个饱读诗书的书生,满脸的往事难留,浑身都是多愁善感。他们紧紧地粘着牢门,惊恐的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走到桌边,玩弄着手里匕首,这把匕首已经没用了,也许连一张纸都割不破了。刀刃上生满了黄黑的锈,让人把要审的人放到床上,让他靠着床搭坐着。
挥挥手中的匕首,对着床上的人浅浅一笑:“可以说吗?”
他的嘴已经裂开了,秋日的干燥毫不留情的把他嘴上的伤口留成永久的伤疤。他的手也满是伤口,脚上的疤痕一道一道的。他的眼里闪着微弱的光芒,那光芒里满是对我的轻蔑与不屑,心轻轻一紧,呕吐的感觉从脚底生起。那曾在我身体进进出出的,那个我努力在忘却的人,他的眼神也这是这样,满是轻蔑,满是不屑。
寂静的,很安静,所有的人都沉默的看着我。这一场审问会怎样?
床上的人安静的,只是满是轻蔑的与不屑的看着我。
坐到椅子上,快乐的吹了个口哨。用匕首从桌角削到桌子的另一个桌角。桌子还是完好的,即使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还是没能削下一丝木屑。我微笑着,来回的用力的削着:“知道关云长是谁吗?”
没有回应,仔细的削着,轻声的开口:“我想你应该知道的,关云长可是个大英雄,大丈夫。对吧?”我把一只手支在桌上,斜着脑袋,看着匕首削着桌子,不紧不慢的道:“我记得有一回,关云长在战场上中了冷箭。而且这箭不仅仅冷,还很毒。不过我想唯一幸运的是这箭没有射到他的胸口上,而是射在了手臂上。不过,这一箭伤可不容易治啊,没有大夫治得了。我想要不是请到了华佗,那就只能等毒发了,是吧?”
“华佗可是个神医啊,他可是神医,而不是名医。知道这位神医是怎样帮关云长医治肩箭伤的吗?”缄口,把匕首抛到桌上。把双手放在桌子上,下巴压在手上,微笑的看着他:“知道吗?”
围观的人满是诧异,牢内的人不仅仅是诧异,更多的是惊喜。如果审问只需要回答一些简浅的问题话,那多审问几次又何妨?牢外的人除了诧异,就只剩无聊与瞌睡了。他们就像是一只饿极了的狮子对着食而无味的青草时,那种无聊与瞌睡。
我静静的看着他,微笑着,任由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一直到那窗口看不见了阳光。拾起匕首,站了起来,轻轻地笑出声来,慢慢地迈着步子。很认真的看着他:“让我告诉你吧。“我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就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缓缓的道:“将军,你这箭上的毒已经到了骨头里。我必须把你的伤口割开,把毒从骨头上刮下来。所以,需要有人抓住你的手,防止我给你治疗时你因为剧痛而乱动。”
微微停了一下,又将声音稍稍添加点威严道:“大丈夫怎么会怕这么点痛?”
看着眼前有点不解神色的人,我笑道:“关云长可真的是个大丈夫,是吧?”停下步子,低下头,拉起他的手,帮他把衣袖卷到手臂地尽头。
我的手很美,很美,他那枯黄的手让我的手白的如那雪峰顶上的雪莲花。雪莲,那可是世界上最干净,最纯洁的花。
用匕首贴着他的手臂,轻轻地削着,留下一条淡黄的削痕,轻描淡写道:“知道吗?华佗就是这样用匕首割开关云长的伤口,割下一块一块的腐肉与新长出来的肉。华佗就这样一道一道的割呀割呀。当然,他的匕首可是锋利无比的,而且他的速度很快。”停顿一下,看着他满是伤口的嘴唇稍稍蠕动,轻轻地笑一声:“华佗用锋利的匕首,快速的割开关云长的伤口。伤口割完了,骨头就露出来了。那本应是白色的骨头已经漆黑了,不过幸好,只黑了一个铜钱般的大小。华佗开始刮那骨头上面的毒,刮呀,刮呀,把那骨头刮得咯吱咯吱的响。”
我不说了,我很开心的笑着。围观的人眼里都满是恐惧与不可思议。床上人的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破,血一滴一滴的滴在他的身上。我笑着摇摇头,放下他的手臂,慢慢的绕到他的另一侧:“大丈夫,怎么样?我来做一回假华佗,你呢,就做一回真云长。我们也来玩玩刮骨去毒?当然,我是假华佗,那么拿匕首也就真不到哪里去了。所以呢,只好委屈委屈你了。”低着头,盯着他的眼,看着他眼中我的影子,轻扬的笑着。因为他的眼里没有了轻蔑,没有了不屑,有的只是恐惧。
他的嘴蠕动着,仅仅只发出两个字:“我说,我说。”立起身子,很散漫的伸了个懒腰。收回懒腰,把匕首一抛,匕首优雅的在空中划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了桌上:“那好吧,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