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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夜,迷茫

沉默了梧桐 《相遇亦复重逢》 言情小说 2012-06-30 18:2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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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灰暗的寂夜怎样勾勒起懵懂纯真的缜密心思,谁也无从想象起暮闻和阡泓真得会相互陪伴着走过渐行渐远的午后,然后在天色即将陨落的那一刻,挥别着微笑说晚安。至少小桐此刻正在家里捶胸顿首,哈欠连连,就像一个孩子丢失了心爱的玩偶,从未有过的失落感激发了内心深处的恐惧无助,不断流淌进鲜红的血液里,然后深入骨髓。

“:刚到家,你呢?”暮闻。

“:额,唔,爷,迷茫啊。”小桐犹豫了一秒钟,冷言冷语。

“:你应该会很累了,身,身子骨保重,好好歇会儿。”紧接着小桐捧腹大笑,欲罢不能。

“:去死吧你?”暮闻关掉手机,谢绝一切沟通。

不经意的一言一行,看似百无聊赖,迂腐蒙昧,实则积攒着一腔怒火,随时随地昭示着宿命的轮回。

破晓的拂尘一直笼罩在凛冽的朝雾里,没有人会知道如此迷离多舛的情绪从何而来,仿佛一瞬间时光定置,万物衰颓。其中无力夹杂着炙热的流逝感,就这样悄无声息德包裹住一切有关于生活的夙愿。浓重漆黑的光线隐隐遮挡着暮闻轻微低下的侧脸,深邃的眼眸镶嵌在嫩白的肌肤里,挥发着恬静的微笑。在宁静又捎带冷却的苦涩中,我们单存着偏执。

小桐怅然若失叼起一根香烟头发低落点点水渍,燥热的炎炎夏日在清醒静谧的夜幕来临之际洗个澡对小桐而言惬意平复心跳。

漆黑的视线里寄生出可以阻隔彼此距离的不屑一顾的冷漠,明明两个人靠得临近,却始终看不清彼此的脸,只听见微弱的呼吸声一动一动。在凛冽的晨雾中,小桐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就在他下意识眯眼的那一刻,路口转角猛地窜出一头雄浑强健的野狗,它正在拼劲全力追击一条浑身油亮的狮子狗。暮闻看着可笑,但他更可耻于小桐猥琐若有所思的注目。小桐撅起自己肥厚粗糙糙的嘴唇指着前方动静结合的情景“:你呵,阡泓。”消失在原地。暮闻耸动肩膀,以大母脚趾为支点,旋转脚裸,如喷射而出的绚烂烟火,刹那璀璨。就像风没有了声音,抽丝剥茧般理断了心悸的哀伤。奔跑着,不断呼啸在两人愈加短促的距离面内,汗流浃背,心跳声此起彼伏。追逐或许叛逆,掩饰出脂粉如霜的面谱,没有任何人心甘情愿撕毁它,撕了会很痛,血肉模糊。在街角的岔路口,不需要徘徊与恻隐,两个人各自抛却了浑身的浊气,回到了本应该属于他们年纪的放纵不弃。小桐摇头晃脑地指引着暮闻,一簇突兀闪现的光在一微秒内印刻出小桐机械停顿的僵直身体。小桐自嘲的笑容凝固在如同精钢所千锤百炼铸造的炼狱,牢不可破。他的笑萎靡在即时转换的神态里,在此刻眼神坚定且熠熠生辉,嘴角泛起一丝模糊的笑意,上勾起随意的弧度。暮闻此时平整的眼界内一览无余地滋生出了背道而驰的错觉:一个侧身斜倚的男子,嘴角惬意叼着香烟,漆黑的长发零散地遮蔽了脸庞,阴郁的氛围顺势扩展了整个空间,到处都是能够将灵魂吞噬的暗黑。暮闻的心底在奋力绞痛,若有所失。他此刻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感应不到内心的挣脱与苦楚。那个熟悉的身影由模糊的轮廓渐渐演变成了想象,却突然有了种不离不弃,一路相随的知觉。暮闻大汗淋漓地咧嘴舒缓着燥气,剧烈的鼻气从嘴里喷涌而出,呆坐在原地。强烈的困意来袭,他微闭上眼,发生的一切顷刻间天旋地转,所有的肢体动作回复到最初的起点。那个挺拔深沉的男子徜徉起头,扔掉了手间的烟,转过头来令人最为震撼的是那一头略带浅褐色的烫发,很久以前烫的,现在还没剪,新生的发泽鲜亮,一直沿着耳际垂到肩头,深邃的瞳孔一眨一眨,激荡起无限纯净的涟漪,他的嘴唇抽动着诉说,只有一句话,随后慢慢靠近,却又在一瞬间销声匿迹。暮闻不愿相信那是小桐,反复在记忆的最深处挖掘整理,最后还是隐约收听到了所谓小桐的话。

“:想象着你是个坏孩子,压制着最单纯的幸福乞求,伪装得不伦不类,有用吗?”

现实的夹缝里,小桐侧身一手紧抓暮闻的衣领,提气甩出,趁势蜷起膝盖稳稳地顶在暮闻的胸口。如此连贯一气呵成的劲力致使暮闻感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弹射而去,在他倒地的那一刻,小桐像一只疾驰而过的飞鸟,偏离在他的视网膜内,传播着一丝嘹亮的鸣叫,经久不息。

小桐灵魂高度震颤,毫无头绪的吞噬了似有若无的安全状态。当他拥护手臂勉强撑住身体时,最深刻的感受,我还好好活着。暮闻作为旁观者清晰目睹着仓促又不失迅捷的一幕,他的腿部惯性疵伤,些许皮肉外翻,一道长且深的创口有血水不断溢出。缓慢站立,惊喜的发觉小桐总归看似毫发未伤。此刻小桐的面容如同暖春的阳光,温暖细腻。

这一刻在这一刻中超乎了常理的论断。小桐从暮闻葬送郁积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不安详的神色“:你,你怎么鼻孔打出血了。”暮闻艰难吐出几字。小桐抚摸了下,还真得见红了。随即双脚咯噔一崴,绵软地栽倒在冰冷的地面。暮闻一瘸一拐挪动到小桐面前,用手臂支撑起他,颤抖着双手拨着号码,双手几乎被血渍浸透了,粘稠殷红的血印顺着指尖包裹着按键。“:醒来,醒一醒,醒啊。”字眼一字比一字厚重激烈,也许他早已经忘记,在那个挥洒着希望与最单调情绪的午后,小桐曾大声德对他呼喊“:暮闻,明天一定要记得叫醒我啊,要记得,一定要叫醒我,叫醒我。”

肇事者早已逃逸,对于两个孩子,自身的安危成为了最奢侈的挑衅。还有什么比这毫无关联的变故更令人痛心疾首,从一开始,其实一切都只是之前刚刚走过的。

暮闻空洞的步调里摩擦出避世的念想,历历在目的血淋淋溶解在他烦躁的唾液里想要吞咽下,却卡在喉结瞬间爆发成腐蚀的气流,噎得他面红耳赤。他始终游离在数小时发生的一幕幕虚构的画面:当暗红膨胀的鲜血蠕动在骨瘦如柴的双掌时,它们就像恶毒的寄生病菌,摧残着最纯美的生命精华。小桐的气息紊乱而微弱,深蓝格式的衬衣早已被凶悍狂暴的撞击褶裂德面目全非。温热的虚汗从他双鬓的额角涔涔渗透,赤热的鼻红顺应里外流下染满,洗涤着昨天小桐亲手搓洗了一遍又一遍的贴身衣物。

暮闻焦灼的泪水蒙蔽着狭长的眼线,让他无法认知眼下的一切。他迟缓德将小桐搂在怀里,机械式德从小桐口袋里掏出香烟一根接一根火热德燃烧,不晓得为什么第一次竟如此的依赖,泪水一滴一滴掉落在香烟上。抬起头,滑进嘴里,滚热的泪停留在鼻尖,用手指轻轻拭去,浓重的烟气在此刻肆无忌惮德燃烧着。暮闻怎么也咽不下去,他的胸腔内翻涌着,撕咬着,颓败着,原来吸食烟碱是如此的刻骨铭心,从而忽视了伤害,忘却了在狂乱与离弃中自我挣脱。暮闻紧靠着小桐的脑袋轻声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忘了吗?我们是兄弟一辈子的,你不记得?你不是最爱看美女,只要你愿意,阡泓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都给你,你听见了吗。。。。”暮闻哭着看着小桐,守望着他腼腆的念想,一个浅显的酒窝映射出小桐心底最倔强的纯真。暮闻半蹲着搀扶着小桐面朝远方,冷静的细风在修长的睫毛边缘来回婆娑,明暗交织间切割着即将冉冉升起的火红光晕。

时光遥远德如同透明蝉翼,在这一刻华丽缤纷,却又不幸夭折。两个人本应站立在生命最崎岖的跋涉中,终有一天会找到只属于自己的辉煌,就在到达巅峰的千里之外,万丈深渊,将一个朝气蓬勃的人性粉碎德尸骨无存,精神殆尽。”

笑是哭的前奏,真得不能控制。

小桐睁开惺忪的眼“:不要,我还好好活着呢,你以为是演言情剧啊,还挺煽情。我晕血的,别告诉我你忘了。”暮闻擦拭着鼻涕,哭泣德更加猛烈,促使浑身力气捶打小桐的肩头,悲喜交加,喜极而泣。

有时候,我们总是简单得忘乎所以,却还要信誓旦旦德叛经离道,一直安逸的憧憬着偏执的脆弱,逐渐将自己折磨德出世入俗,臆想着曾经的是非曲直,许多错的事偶尔看作是错过,心里不免多些欣慰。一切我们想要的简约被一种真实残忍的力量折服德五体投地,它叫做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