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颜湿

一切都按照常理的构想匍匐前行，呼啸而过的急救车承载着两人驶向市人民医院，汹涌的残卷起虚无缥缈的落地尘埃。从未发觉指针的位移如此紧凑，稍加懈怠，早已惶恐的预感付诸实际。

穿引着浓烈的乙醇医用酒精的湿润棉签拂拭过暮闻伤痕累累的腿，蛰伏在泛白皮肉的泡沫状污物肢解离析了坏死的细菌粘膜。包扎完整，深呼一口气。当他瞩望着小桐爸妈的时候，心跳会突然纠结到碎裂，一个过渡衰老以至于面部肌肉松弛无光，一个养护德依然温婉可人的女性，他们其中任何一人都默念着温馨朴素的至亲血情，丝毫没有多余的情绪渲染。暮闻低着头走向两位饱经风尘的异性夫妻“：叔叔，阿姨，我走了，小桐的检查结果发短信给我。”然后随即释放出无比幽怨的延伸，噙着泪光扬长而去。

阡泓天生的媚态在优越的家庭维持下熏陶出雍容华贵的气质沉淀，在她的骨子里早已温养出高贵的虚妄。几个浪荡形骸的登徒子扒下了谦逊的皮囊，与她进行着流于形式的嬉戏打闹。阡泓所惯有的矜持淹没殆尽，来者不拒，收放自如。当她不经意的余光扫视到暮闻的身影时，女人的善变在这一刻酣畅挥洒。她加快脚步穿梭在逆流鼎沸的人群里，期间还没有忽略梳理浓密黑亮的刘海。

“：闻，怎么了，”阡泓故作真诚德设身处地的关怀。

“：我不想考了，小桐那家伙。。。。。”一句话释放了反复压抑到顶置的窒息，仿佛顿塞出了回返喉间吐出烟碱的等同快感。

“：唉，咦。他算什么，你们基。。。。。试。。。。。我无语了。”随风而动的笑，就像摇曳的罂粟花，恶毒而狰狞。

“：锤子。”暮闻舌尖内缩，紧咬牙关，平生第一次用指尖对人，尽显作为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

有人逢场作戏般德诋毁自身无法感同身受的苍茫沉浮，就会有人在某一天冷眼旁观他所遭受到的更为冷峻的变故。

综合开试，暮闻本以为会心无旁贷德笔试，但他不能揣度作为一个简单而易于满足的人的灰色性格特征，人毕竟不需要无欲无求。还好所有的必答内容都以记忆然后记录为主，已经铭记于心的概要无需起伏的思维转化。他想象着自己趴在桌上安稳德睡一觉，手机震动。暮闻轻咬着上嘴唇格外注目监考老师的任何动静，来回移动且配合的纯熟默契。他屏住呼吸绷紧心跳，在两人交替位置的短促十几秒里，时间差足够了。兀长的喘息声正在以递增的态势蔓延开来，暮闻的手掌无力德撑在膝盖上，指甲嵌进皮肤，既而攥成拳头沉闷得击打在大腿面上，红色延展，他低头陷入密不透风的黑色里。

他站立起身，没有任何的语言表达，径直走出教室走向医务室，走出校门，他没有回头，没有期盼，没有再说一个字。在烈日炎炎的当下，奔跑在茫然的坦途中，销声匿迹。

在可恶的诡异中，小桐逐步被死气沉沉的气场压制得喘不过气来。120急救车从通华一路颠簸晃荡到中安市，小桐聆听着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疯叫，就像听到了只属于自己葬礼的哀乐，尽如人意的哀悼，嘻葬。

安大第二附属医院，一切显得井然有序，稍稍夹带着疯狂。主治医生拟定了开颅手术紧急方案，他果断德自以为於血量过于饱满，脑部结构复杂细微奇特，用药物物理稀释的可能性不大到不过瘾，好奇心浓厚的他临时决定打开来看看，这样做的唯一优势在于可以获得丰富的临床经验。于是，就决定要做了。最后小桐的亲生父亲亲手在手术意外条例上颤抖着签字，写得极尽扭曲不堪。

当小桐得知自己要做时，说真的，他没有欲哭无泪，更没有伤心欲绝。他首先惊异于世事无常，既而自然德把这次纯熟意外的事件当做是患得了重感冒必须住进医院破财免灾。

许多刻骨铭心的肆意捏造源于人们未可知的好奇，许多年以后，当生命的徘徊在杂乱编织的思绪漩涡中时，突如其来的真实面临在这一刻已经不动声色德尘埃落定。

小桐平躺着在病床，凌晨一点，短暂的数小时，对他而言人生还会一如既往的平稳前行简直是自欺欺人。这时一个穿白大褂，身材魁梧的男性不动声色德站在他身后，亮出一把雪亮的老式刮胡刀，粗暴德将他头按紧，缓慢的将头发丝一根一根剪除掉。每一刀都是锥心一击，小桐痛得面部打颤，冷汗涔涔。不知道挨了多少刀，他已累得气喘吁吁，理疗师呵呵一笑既而抱怨“：多久没洗头，太难刮了。”

阴冷的病房只剩小桐一个人，当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一位护士XX优雅德走了进来，面带微笑，灿若桃花。他平和得对小桐说“：插尿管，你忍下就行，先把衣服脱了。”小童啊了一声思维还没有反应就很自觉德把上衣脱了。他有点搞不清状况到底怎么了。接着护士很有涵养德让他把裤子也脱下，但没有亲自动手。小桐僵直的身体徒然石化。此时他已经十五岁，而那个护士姐姐也就二十不过，长得那叫一个可人亲切。小桐内心极不情愿德迅速把裤子脱掉了。他警告自觉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护士用命令的口吻对着他说“：快点，把内裤也脱。”小桐啊的喊出了声，心想：不至于吧，怎么可以，我还小还不。。。我不脱了，要脱你亲手来。他微低着头，不让护士看见自己涨红的脸，害羞德脱了下来，这一次他脱得很慢很慢。只见护士拿出一根管子，相当细却很狭长，另一口则是一个塑料硬袋。整个过程繁杂而兀长，自下而上的钻心痛楚溢于言表。他近距离凝视着眼界内的异性，炙热通明的白炽灯光下，她是那样的清新脱俗，尤其是眉宇间那一滴滴望眼欲穿的汗液，更是令她显得纯洁而朴实无华，小桐似乎还能听到她香甜的喘息声。一波又一波的绞痛冲击着中枢神经，他的手指紧紧德揉搓着床单，包含盐度的液体从秃顶喷射而出，顺着全身蜿蜒流淌，该蔓延的地方都流过了。小桐上气不接下气德对护士嘟囔“：能快不，我这害羞。”护士一边专业操作一边说“：要高尚，要心无杂念，你忍会，现在才插了三分之一。”小桐彻底无语了，只想很理智德说一声“：不许看，不要看了，你闭着眼睛插行不？”但护士正瞪大了双眼努力工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