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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引 第十五章

耕石叟 《浮生若梦》 历史小说 2012-06-27 08:12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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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石看出了娘的心思,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说。他知道每次回家都有周卓英寸步不离,于是一天晚上在厂门口道了“明天见”以后,看见她已经回到对过巷子的宿舍了,就又转回去。到了家看见爸爸还没睡,娘正在用炕笤帚扫床准备铺被子,耿石就坐在床边,娘也盘腿坐下。耿大爷问耿石:

“你不是说厂里没相好的吗?这周卓英是怎么回事?”

“只不过是相好。”

“有这么相好的吗?不是对象?”

“谁也没说明。”

“那祝平呢?你娘心里可撂不下。”

他娘用手绢擦着眼泪,接过来说:“满指望我一来就看见祝平,那闺女娘喜欢。她到咱家去的次数不多,就是跟娘投缘儿,娘想她,一看见她就像看见了你姐姐。”

“周卓英对您不好吗?”

“好是好,娘不喜欢,喳喳地像个小燕子飞来飞去的,恐怕和你不长远。”

“现在我也说不上。”

爸爸说:“跟你娘说实话,你心里究竟怎么打算?”

于是耿石把他和周卓英的原委以及和祝平的来龙去脉对父母讲了。爸爸说:

“是个不简单的人哪,‘本分’差了一层去了。岁数比你小,肚转儿(城府、心机)比你大,你娘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的。人看上去倒还精明,你不想想,你是一个北方来的学生,在这个厂里谁不喜欢你?要是她对你真的好也没嘛,只怕对你不真心。”……

没有多久由福建来了一个木偶剧团,就在文化宫的小礼堂演出,据说相当好看,票价很贵的,厂里就每个人发了一张票。吃了晚饭耿石就和周卓英去看木偶戏,果然好看,前面加演了几出小折子,主要的大戏是《白蛇传》里的“盗仙草”和“水漫金山寺”,把白娘子演得活灵活现,灯光一配,那景致就如亲临其境。特别是“水漫金山寺”,水涨山高,白娘子打到金山寺,那守门的小和尚吓的到处乱蹿,跑到了庙门内,急着关门,把脑袋关在门外了,他往后一退,脖子被拉得老长,脑袋还在门外几点几点的,十分有趣,由晚上七点半演到十点,大家还没看够。散了戏周卓英兴致未减,紧紧抱住耿石的膀子对他说:

“给爸爸和娘也买两张票吧,多好玩。”

耿石说:“时间这么长,晚上出来怕行动不便。”

“不要紧的,我们先把爸爸和娘送来,然后再来接。票这么贵,我们再看一遍也没意思。”

耿石在想,爸爸和娘来了也没什么娱乐,爸爸最爱看戏,小城也没什么戏好看,这个机会也难得,顺便说道:“说的也是。”

没想到第二天变天了,票很不好买,周卓英吃了午饭就去站队,好不容易买了两张票,到了晚上扬扬洒洒下起了小雨夹雪。

耿石打了一把油纸伞挽着爸爸,周卓英打了一把青布阳伞搀着娘,来到了文化宫,戏还没开演,周卓英和守门的说了一声把父母先送进剧场。找好了座位,说清了等他们来接,二人就出来了。走出剧场周卓英没有打开布伞,接过了耿石的纸伞要共打一把。她的个子比耿石矮,膀子举得高高的,耿石就接过了伞替他打。来到大街上,路灯的光线照着雪粒翻滚,起了一阵风,雪粒又翻上去,像是在锅里炒盐粒儿似的。周卓英打了一个寒噤,把耿石打伞的膀子绕过了自己的颈项,为了两个人靠的更紧一点:

“搂着我,紧一点,再紧一点,怎么到现在你还不好意思?”……

来到家里闩好院子的大门,楼上到处钻风,耿石要发炭火,为过冬厂里发了炭,吴师傅还特地做了一个高脚的火盆架子。周卓英说:

“这个时候了还发什么炭火啊,发了也烤不了多大一会儿了。爸爸睡的早,回来就该睡了。”

“这屋子太大,板壁糊严了,屋顶上还在钻风。”

“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这点就不明白。”说着她拉起了耿石的手,“来,跟我来,里屋里有顶棚,糊的严实。”

她把耿石拉进了里屋,进门就铺被子。床上有两床被,上面的一床是娘的,睡在外边,下面的一床是爸爸的,睡在里边。这两床被子她为爸爸和娘铺过,这时她只铺了外面的一床,脱去了外面的裤子,里面是一条蓝灰色的绒裤,长筒的袜子上有一块水印子,她也把它脱了。然后脱掉了小棉袄,里面是那件橘黄色的毛衣。耿石一下子想起了那天去三斗坪的情景,那天她多兴奋啊!为了给她二十岁生日留下“永久的纪念”,她打扮的是那么漂亮。这时耿石看着她,略带了三分欣赏。只见她双手交叉在腹前,扯住毛衣的边子,向上一伸,麻利地把毛衣脱了下来,里面是一件对襟子小褂。她把毛衣丢给了耿石,靠在床头上,双手拉开了棉被,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肩头,那动作只在几秒钟。耿石问她:

“你这是做什么?”

“热乎啊,你不是说外面有风吗?”

“怎么把毛衣也脱啦?”

“让你欣赏啊,那天让你欣赏你不欣赏,只是盯着我的外面看,今天让你里里外外欣赏个够!”说完她钻进被窝里,用被蒙住了头,不一会儿从被边上丢出了那条绒裤。

耿石的心潮汹涌,往事一股脑涌上心头,闪电般的回忆不知道对她是恨是爱,他只会搞突然袭击。要不是有爸爸和娘的那句话,他也许会欣赏她,可是现在……

“你来呀,还站着做什么?你傻啦!”她从被边伸出了一条洁白细嫩的小胳膊,拍了拍床沿,“来,坐下,跟我说说话。”

耿石坐下了,还拿着那件毛衣呆想。

“说话呀!又变成哑巴啦?”

“我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你没好说的我有!”说着她倏地坐起来,棉被围在腰间,上身只穿了一件白小褂,“我只问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他含糊其辞。

“大声点,干脆!”

“爱!”

“我不信,我的手焐热乎了,让我摸摸你的心就知道了。”

她把手伸进他的怀里,惊讶地:“呀,你的心跳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着他拉起耿石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间,“你也摸摸我的,和你跳动的是一个频率。”耿石的手被摁在了她胸脯的正中间,“不过对你说,只准摸‘心’,不准摸别处。”可是她小褂的扣子已经敞开了,“怎么样?和你跳得一样厉害吧?”

“你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此时耿石犹如一个木偶,动也不敢动。

“怎么啦?难道比不过你的一张嘴?这可是一颗心,一个少女的心声。”

“别胡闹,看着凉。”耿石抽出了手,拿起了棉袄给她披上,这激怒了周卓英,激动而又委屈地说:

“怎么?到现在你对我还是这个态度!这一年我不容易。你知道吗?春节那天你给我的打击有多大!人家怀着难言的痛苦去找你,实指望能够得到你的一点安慰,可是你想方设法赶我走,害得我差一点没跳江,回头我还是来找你。一年来我受着人们的指责,吃着别人的冷眼,我把一切都交给你了,可是还要看你的脸色。我知道你不爱我,可是我爱你,爱定了,爱你一辈子,爱的绝不回头!现在我都和你挑明了,你赶我走啊!如果你说出一个‘走’字,我马上就走,就这么走,一去再不回来!”

说着她又倏地揭开了被子,赤着脚跳到了地上,身上除了敞怀的小褂只穿了一条红底兰花的短内裤。

耿石一下子扑了过去,把她扑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