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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

疏帘 《末代年华》 言情小说 2012-06-25 12:2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20274 · CHAPTER-00155023

这是一个什么年代,又是一场怎样的战争?街上是这般的冷清,暗红的血水一个池塘一条浅溪似的泛着波纹。白白的窗纸布着暗淡的血迹,门残缺的开着,散落的东西破碎的沾着血。烧过的房屋露着个恐惧的笑,杂乱的尸体上蠕动着花白的尸虫。腥味融在空中毫不客气的挤满每个空间。我看着那蠕动的尸虫,嗅着腥味重重的空气。胃,承受不起,低着头,任由肚子所驱逐的东西从嘴里倾泻到地上,溅湿鞋子。嘴,酸苦的那样难受。

四月的阳光应该是那般的温暖,那般的明媚的。可是我却感觉不到阳光的温暖与明媚。好寒,好冷,侵骨的寒,刺骨的冷。偌大的一条街,却冷寂到不见一个人,是屠城了吗?不然为什么见不到一个人。抬头,看到的只有几只嘴角衔着暗红色花瓣的燕子,穿过一间又一间房子的窗口。

“沉儿、沉儿”谁在叫我,是幻觉,还是我到了奈何桥?回头,是彤景,落魄失魂,不成人形。一脸的污尘。

“彤哥,是你吗?我爹呢?屠城了吗?”我的眼泪倾泻着,我跑到他的身边,紧紧地抱着他。抱着他,我才相信这是真的。抱着他我才相信是他在叫我。

“沉儿,沉儿,他们都死了,好多好多的人死了,他们拿着XX,拿着刺刀在街上逛着。随意拖出几个人,他们用刺刀刺穿他们的小腿,然后笑嘻嘻的踩在上面跳跃着,他们笑累了,踩累了,就一刀刺穿他们的身体。他们就这样,拖出人,刺他们的小腿,砍他们的手掌,还在他们的脸上划着,那个血急匆匆流了出来,染红了地,染红了刺刀。

街上的人跑光了,他们就砸开紧闭的门,拖出那些藏在房里的人。那些人凄惨的哭着,哭着那么惨,那个惨叫我怎么来形容啊?他们哭得那么惨,可那些人却开心的大笑着,他们开心的笑着,他们用刀割掉他们的耳朵,笑着听他们哭。有的人不哭,他们骂着,尖锐的骂着,他们就割掉他们的嘴唇,割掉他们的舌头。地上好多好多的血,好多好的耳朵,好多好多的舌头,好多好多的嘴唇。那些没有断气的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哭泣着。

伯父骂他们,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可他们却割去了伯父的嘴唇,割去了伯父的舌头,用刀刺穿伯父的身体。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傻傻的站着,看着他们割去伯父的舌头,看着他们刺穿伯父的身体,伯父的血溅在了我的身上。沉儿,沉儿,你爹爹对我那么好,可我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他们折磨,沉儿,我算个人吗?

我傻站着,他们把我和很多的人都带到了林子里,他们把男的绑在了树上,女的他们把她们围在了中间。李叔的妻子,李叔的女儿,王老板的女儿,布店老板的女儿,好多好多女的,她们哭泣着,恐惧的看着他们绑在树上的人扭过头,闭着眼,那个眼泪啊大颗大颗的流着。女孩们哭泣着,四处逃窜的躲开他们的追逐。布点老板的女儿雪儿跑到了我的面前,她眼里满是乞求。我知道她想我求救,可是,沉儿我满腹的仁义道德,他们懂得吗?我扭过头,不敢去看她。布店老板呼叫道:快跑,快跑。

雪儿扭头,朝着另个方向就跑,她跑得那么快,她只要在跑几分钟就可以逃脱了。可是他们开XX了,雪儿的跪倒在地上了。他们笑着,跑到雪儿面前,拖着她的腿,向我们这儿走来,雪儿的脸被地上的石子划破。他们一直把雪儿拖到布店老板的面前,才放下雪儿的腿。雪儿挣扎的站了起来,抱着布店老板放声大哭。

他们听着她哭哈哈的大笑着。他们把雪儿和布店老板绑在一起,淋上油,在她们的脚上点上火。那火刹时燃起,火烧的那么旺,他们父女倾泻的眼泪也熄灭不了。她们凄惨的惨叫着,惨叫的空气都为之颤抖。他们的脸被火映红了,他们笑得那么兴奋。满是恐惧的女孩们成了石头,任由他们撕破自己的衣裳,躺在他们身下无助的啜泣着。可是,沉儿,这样都救不了她们自己。他们站起来,穿好衣裳,沉重肮脏的脚踩在她们雪白的胸口上,他们用刀对着她们的刺下,她们的血如上溅的瀑布一样,四处散开,落下。

好多好多的蚊子,好多好多的苍蝇沾着血在每一个角落哀悼,哭泣。她们赤裸的以各种表情躺在我的面前,她们那么苍白有那么的美,多像那凋残的海棠花啊。蚊子停歇在我的皮肤上,苍蝇盘旋在我的鼻尖上。太阳老是笑呵呵的看着我,月亮老是那样凄凉。就这样被绑在树干上那个,看着面前她们的尸体,听着那和我一样绑在树干上人的哭泣,与诅咒。

那些和我一样绑在树干上的人的生命随着他们的眼泪与诅咒慢慢消亡。只剩我是活的,只剩我还没有消亡。我好饿,我好饿。沉儿,我真的好饿好饿。我好饿,我一不小心张开了嘴,一只蚊子飞进了我的嘴内。我咬碎了它的肚子,味道很甜很香。太阳老是笑,他老是记不住自己的家,他老是一摇一摆的找许久才会找到自己的家。

我看着太阳回家,看着月亮升起,张开嘴等蚊子飞进。多久了,一天,两天,十天,十五天?我记不清了了,那一天他们又回到了这个地方。他们看到了我,他们笑着,把我的绳子解了。没有了绳子,我的腿便支持不住自己了,我扑倒在地上,看着他们起起落落的脚,听着他们起起落落的笑声。

多久了?我才爬起来?我跌撞着从她们尸体上迈过,我的手上沾满了黯淡的血迹,衣裳上挂着几只蠕动的尸虫。我好怕,沉儿,我好怕,你知道我的恐惧吗?”彤景用力的摇着我的肩膀,不停的问着。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彤哥,我爹的尸体在哪?”

我和彤景是这个地方唯一的幸存者,偌大的一个地方,除了我和彤景,就是尸体了。这是一个什么年代?这是一场怎样的战争?是战争吗?若是战争,为什么不见硝烟?若是战争,为什么没有交锋?是战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