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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引 第八章

耕石叟 《浮生若梦》 历史小说 2012-06-23 08:2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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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丁嫂子把周卓英送到囤船上,见了耿石苦笑笑。耿石问她:

“昨晚睡得还好吧?”

她回答:“怎么不好呢?各睡各的床,各盖各的被,楚河汉界没棋子,谁也不干扰谁。”显然她的话里有话。

不一会丁队长也过来了,随船过来了一批过早的。吃了早点丁队长带耿石他们又随船上了钻探船,只见高大的钻机在钻探,每条船上都有寝室,两张上下铺,工人们除了吃饭上囤船,工作和休息都在船上,也够辛苦的。回到囤船上丁队长打开了钻样储藏间,只见一块一块的圆柱形灰绿色的石块表面十分光滑,每块大概有20公分左右,上面都用红油漆细致地写上了编号,把每一块石柱接起来就是地层的实际情况。丁队长告诉他们:“这些钻探要一直钻到四川万县,摸清地情将来为建设三峡电站选址打下基础。”还告诉他们,“以后再来勘探队可以先到队部送个信,门口的牌子是‘长江流域水利规划办公室第XX5勘探队’。”

中午时分雾收了许多,吃午饭的时候还和昨晚一样,先上来一船人,不过比昨天多了几个,他们都是来给耿石送别的,异口同声地说:“欢迎下次再来”,“随时恭候你们来玩,”使耿石感动的几乎流出了眼泪。

吃了中饭耿石和周卓英就乘船返回了……

这次出游引起了吴承南的强烈不满。

“你看看他,又把周卓英弄到外面过夜,好大的胆子,在我们厂里还没有先例。”他不止一次对人这样说。

吴承南近来的心里也不痛快。“高头”(上级)明明对他说要提他当副书记,到现在还没见下文,倒是把余明生提拔了副厂长,还好耿石也没提成副主任,否则他会气吹。最近又听说要新来一位一把手,还不知道是谁,要是再来一个赵慧林,恐怕他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要是让我,说什么也不准假。”他又说。

他对“领导值班”倒是很认真,经常呆在厂里。又一个星期天,他特地买了一块卤猪肝和一包猪肚,打开了一瓶“五粮液”,在食堂端了两个菜准备喝酒。因为星期“厄尔”吃两餐,时间尚早,陈不楚一脚跨进门来,他是来向“组织”汇报的,后面跟进他的新婚妻子田月秀。“思想”尚未汇报,先“汇报了”耿石这件事。

其实吴承南比谁都精灵,在耿石走的那天他就知道了,只恨耿石没有向他请假。

“余明生不老啊,怎么这么糊涂?”吴承南继续说。田月秀阴阳怪气的插嘴道:

“余明生一点也不糊涂,他是有意凑合他们成对成双。说不定还是他的主意,李铎民也是他的老部下。老主任么,也表示对下级的关怀。”

“这是作风问题,乱搞男女关系,怀里抱着一个周卓英,眼里还瞅着一个王小曼,厂里可要管一管。”陈不楚直言不讳地建议。吴承南表示无奈:

“厂长都批准了嘛,我有啥办法?”

“我看派个人到三斗坪去调查一下,问问他们是怎么睡的。”

“还不是要撞上李铎民,他会跟你说实话?”

“说的也是……”陈不楚也表示无奈。

“听说上次我在会上批评了他,他还不高兴,我又没点他的名。”

“倒没听他说什么,只是噘了几天嘴。”田月秀又煽风点火地插了一句。

“不得了啦!”吴承南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激动地说,“批评都批评不得?他还想入党!照这样下去明天还骑到我的颈项上屙屎来啦!这都是赵慧林给他长的志,付宝昌和余明生跟着瞎和和,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党支部?他在外面鬼混,谁知道做了些啥子?回来也不跟组织说一声,还把他吹得不得了。还想提他当副主任,推荐他到总工会和团市委当委员,只差把他捧上天去。这电厂有我吴承南在,都莫想!”

田月秀劝解他说:“吴书记,您先别激动,说话小声点,他就在这楼上住,莫让他听见。”

“听见了又怎么样?让他称二两棉花纺一纺(访一访),看看在这个市里是他们的兜兜硬,还是我的兜兜硬!”……

耿石向厂长做了“汇报”,说他玩得很高兴,没见过那么好的风景,队上的人们都很热情,并带来了李铎民的问候。余厂长说:

“你也是该玩玩了,上次到松木坪我就让你多玩几天,没想到你只玩了一天就回来了。看你这两年操心操的,把小脸儿都操得瘦了两圈,没有先前漂亮了。”说着他对付厂长说,“我说的对不对,老付?”

付厂长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耿石:“这孩子心胜,人又直,要是爹娘看见了还不知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把我父母接来的事怎么样了?”耿石问。付厂长说:

“我向王德怀交代了,一定要把你的父母舒舒服服地接来。现在市里在北京成立了一个‘办事处’——也就是材料采购组,市里马上要建立几个新厂,抽了几个人,王德怀就常驻在北京,到天津去很方便。”

“这么说王德怀不是不回来了吗?”耿石失落地问。

“常驻归常驻,回来归回来,他还是我们厂里的人。”

余厂长看出了耿石的心思,对他说:“他回来就让他多留几天,让他再带你到处走走,出去散散心。”

付厂长也安慰他说:“如果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大概过了国庆节你就可以和爹娘团聚了。到时候你要笑着点,别让爹娘看见你在外面受了委屈。”……

耿石是受了委屈,他的心思除了李铎民只有三位厂长知道:赵慧林、余明生、付宝昌。他们三人一直把耿石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他们三人很少叫他的名字,一开口就是“这孩子”,赵慧林更是“咱爷俩”,可是厂里的另一种风吹得他坐卧不安。最初是“非常骄傲”,后来是“个人英雄主义膨胀”、再后来是“同党离心离德”,现在是“作风有问题”,以至于“品质恶劣”。不就是和周卓英出去玩了一趟吗?难道不该?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他这是挖别人墙角,破坏军婚,照理说应该判两年徒刑,有人护着他,到现在还逍遥法外。”他们把陈秉华当成了现役军人,谣言造的也太离谱了。

“他一贯是怀里抱着一个,眼睛瞄着一个,在学校里就是脚底下踩着一个,手里拉着一个。”……

谣言越造越玄乎,虽然风不大,但是挺刺耳朵。

“我在学校里的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耿石在想。他是谈过一次恋爱,被人死追求,后来他被蹬了个“嘎嘣脆”(干净利落),还是王晶大姐和祝平把他扶起来。他一直和祝平好,这事只有赵慧林、王德怀和李铎民知道,连余明生和付宝昌都不知道。可是他们三人现在都不在厂里了,他们在时却没有这些风言风语。只有档案里有点消息,在“思想小结”里谈到了这件事,“社会关系”栏里耿石把祝平的后头加上了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