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5、蛋处章校的日子并不好过，到底5号楼的工程项目是自己主抓的，对于基建工程算是门外汉，而一切监管自己都委托给了基建员。过了退休期限的基建员给他来个一推了之，逼急了他就关机，弄得蛋处章校被悬空，最要命的是自己犯了两个原则性的错误。自己尽管在签订投资合同与施工合同时耍了小聪明——模仿原校长的字体签字，但到底是自己签字的，这一把柄被投资方与施工方盯得死死的，就算自己不是法人代表没签字权，但自己哈儿一般怎么在工程变更的时候没有汇报没有及时变更投资合同和施工合同呢，现在好了，白纸黑字，投资方以耽误招商一年为借口不愿意付剩余的1000万，而施工方也因为工程延期一年开工、基建工程项目由原来的五六千平方增加到一万一千多平方，施工方百分之百的不会善罢甘休，最弱智的是自己捂着盖着合同，根本没找个懂头的人从法律层面来把握合同，交工验工后付百分之九十的工程款，这条不符合行规的条款
要了自己的命。
唉！自己怎么那么晕呢，连这点施工队给设的套都没有识破，这个失职的板子必定要打在自己的屁股上。怎么办？找替罪羊！找谁呢？后勤处的三个处长已经表明态度，原任校长已经退休，基建管理员过了退休期限，所有知情5号楼的人只有自己还在任上，现在真的是找不到可以为自己分忧担责的人了。孤家寡人，往日的左拥右攘的风光已经不在，蛋处感到了心冷。
施工队的工程款不能不兑现，农民工的工资可是个烫手的山芋；投资方的水电也不能掐，百十个投资户会把学校闹得翻天地覆的，如果投资方与施工方一起闹，即便是小闹，自己也不会安宁的。唉！蛋处真的感到蛋疼。
静下心来一想到这件令人头疼的事，蛋处章校就脑筋被扯揪得疼，脑袋如同被唐僧念咒的悟空发涨眩晕的头。他无法挥去施工队老板发狠的声音和狰狞的面目。唉！权位是把双刃剑啊，用好了天下太平，用不好身败名裂。倘若自己在这件事上摆不平，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蛋处越想越怕。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为什么这一切要让自己扛呢？！好在自己手里还有几张牌可出。基建员是绝不能丢手的，他是学校全权委托人，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对退休的原任校长也不能讲义气，这个工程项目到底是他点头同意的；现任的局长是自己的救命稻草绳，这个项目到底是他批准的；现任的校长也要拽上，到底他是法人代表，在新旧一把手工作交接的时候，他有义务有权利过问、了解、熟悉这项工程，验收到底是在他上任后完成的，不能让他脱离干系。至于公会、教代会，也要扯上，作为参与监督学校管理责任的机构，有权质监督，倘若真的追责，那么大家是一条绳上拴的蚂蚱，跑不了自己别跑不了别人。眼下，把这坑水搅得越浑越好。如此一想，蛋处心里宽敞了好多。
蛋处章校掩耳盗铃起来，仿佛5号楼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夜的深思熟虑，让他轻松了许多，驾驶者自己的红色轿车，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突然，两辆一黑一灰的奥迪车从后面极速向他包抄过来，挤得蛋处章校只好踩加油门向前冲去。他的这个举动显然激怒了包抄过来的两辆奥迪，奥迪车疯了一般紧追过来。那阵势，好像要同归于尽，吓得蛋皮章校急刹车靠边停。前轮擦得路牙石咯吱咯吱响，车子颠簸着窜上了路边，前胎爆死在那里，灰色的水泥路上留下了黢黑的两道黑线。两辆奥迪车擦车而过，嘎然停在了前面。惊魂未定的蛋处章校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幸亏保险带把他死死地扣住了正驾上。奥迪车上走下来几个青皮猛虎，怒气冲冲地走到他的车前，对着他的车又跺又擂，破口大骂道：“找死啊你这老小子！不会玩车别上路！今后出门小心点！防止被撞死！哈哈哈哈！”话音未落，人就上了车，鸣着喇叭，绝尘而去。
惊魂未定的蛋处章校哪里敢放个屁，一个人在正驾上呆若木鸡。等缓过神来，无力地打开车门，从兜里撕开一包烟，心里盘算开来：妈的！真是见鬼了。今天不顺，怎么出门遇到这档子倒霉事。不对呀，这条路我跑了那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啊，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这几天被工程款的事搅得心神不宁注意力分散吗？对了，是不是施工队那帮白眼狼给我玩阴的啦！看来，今后还真要留点意，别被谋害了还不知道谁干的。
看看车子爆死在那里，无法动弹，蛋处章校只好打电话给车修厂来拖走维修了。正当蛋处懊恼的时候，学校一把的电话打来，蛋处慌忙接听起来。
“喂？章校吗？你到哪里了？施工队的人又来了，你抓紧到学校协调处理！”一把手带着七分气命令着。
“我在路上，刚才差点被车给撞了，现在车爆胎不能动，我马上联系修理厂拖走维修，等修理厂的人来了我立马大的到学校。等会我再给施工队老板打电话妥善处理这事，先让后勤处的三位处长接待一下。”蛋处近乎拖着哭腔。
“只能这样，马上让施工队老板来学校带走他的人！这样下去会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的！”一把手明显得带有怨气。
“好的！我立马安排他们，将不良影响降低到最低。”蛋处近乎下保证。
“就这样！你抓紧时间到学校！真是弱智。”一把手生气地把电话挂了。
奶奶的，我差点丢了性命，不说一句安慰的话，还逼命！蛋处有些恼怒，但他怎敢对一把手发火，只能背地里骂几句解解气。事不迟疑，维稳为先，事情闹大，没自己好果子吃。想到这里，蛋处快速地拨打王处的电话。“你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挂机后稍后再拨。”手机的提示音让蛋处有些气恼。他迅速地拨打董副处长的手机，没想到手机提示为“对不起，你拨打的手机暂时无人接听。”不死心的蛋处又拨打腾讯的电话，更让他吐血的是手机提示为“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为呼叫转移，请挂机后等待回电！”蛋处简直气疯了，对着爆死的车子猛踢一脚，反弹力让他疼得咬牙切齿。妈的，真是活见鬼！蛋处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蛋处猛抽一口烟，烟味呛得他咳嗽起来，气得他把烟扔向路边。他快速地拨打后勤处的电话。一阵长时间的学校广告后，总算有人接听了。
“喂！您好！这里是后勤处办公室电话，我是值周学生，请问您找哪位？”
蛋处早已经等得不耐烦，近乎怒吼地对着手机叫道：“王处在吗？”
“对不起，王处去市局开会去了。”值周生有礼貌滴回答着。
“董处长呢？”蛋处一下子想到了王处今天是到市局开创建省级节能型校园会议去了，立刻找董副处长。
“对不起，董处长领着工人去抢修宿舍爆裂的水管去了。”值周学生耐心地解释着。
“腾处长呢？”绝望的蛋处想抓到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绳。
“腾处长上课去了！请问您是谁？能否方便把您要办的事转达吗？”值周生真有礼貌。
“我是谁？！我是章校长，你抓紧时间找董处长让他立马给我回电话！”蛋处命令道。
“好！我这就去找董处长。再见！”值周生客气得让蛋处七窍生烟。
总算找到一个人了，蛋处又抓紧时间联系修理厂，修理厂的电话接听得非常快，问询了地点和情况后，答应说五十分钟左右到。尽管时间比较长，但算一下路程，确实也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何况，现在正是机关上班的高峰呢。
不知道学校里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蛋处心里很着急。但又不敢打电话问一把手，一肚子的委屈和窝囊无处发泄，只好打电话训施工方老板。他快速地拨打施工方老板的电话，没想到电话提示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气炸肺的蛋处对着手机恶狠狠地骂道：”狗日的！不讲究！给我玩阴的。“可惜，他只能骂空，对方并不能听到他的羞恼成怒和此时的心音。
太阳的热度渐渐增加，四周的绿树闪耀着晃眼的光芒。此时的蛋处犹如一头被困在铁笼子里的猛兽，左右不停地走动着，全身流淌着汗水。镇定镇定，淡定淡定。蛋处不停地提醒着自己，但眼下的情况不能坐以待毙，蛋处抽出烟点着，在自己的车旁边抽烟边等电话。
对了，打保卫处的电话，让他们协助处理，帮自己先挡一驾。纸里包不住火，这事看来不会像自己想得那么轻巧。施工方要的是钱，投资方追逐的是利，自己求的是名，这个利益链条是斩不断的。这个实惠的社会，没钱说啥交情都没用。江湖道义和哥们义气都是功利的华美外衣，剥掉这层外衣，露出来的都是獠牙裂齿的狰狞面目。以往投资方和施工方之所以给自己提供那么多的方便，老总老板们对自己毕恭毕敬孙子一般，那是看中了自己手里的权杖，如果没有这权杖，在他们眼里，自己是狗屁不如。如此看来，江湖险恶，仕途更险恶，悔不当初自己脑子进水一头扎进了仕途的迷途，但常在水边走，怎能不湿鞋，自己这三年也算是腐败了不少，自私贪念虚伪膨胀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跟着自己的后勤处三个人都要离自己而去，换位思考，也是可以理解的。谁让自己平时为了那些虚名把他们当牛马狠命地使，而有了好处与方便从来都不考虑他们。现在自己混得众叛亲离，真是报应。唉！真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啊。难道自己就这样栽了吗？绝不能，凭借自己的智慧目前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自己还有一搏。只要度过这个难关，今后自己还是手握权杖的二把手。如果丢掉了手中的这根权杖，那自己就彻底完蛋了。要想保住自己的位置，看来还得把水搅得够浑，把一把手和局长呛起来，他们更怕丢乌纱帽，为了得之不易的乌纱帽，肯定会动用所有的关系、竭尽全力把这件事摆平。那么，自己顶多负个监管不力的责，受个批评，过一段时间就烟消云散了。如果不拴住这两条大鱼，自己今后永无宁日。但可怕的是投资方与施工方的两个老总，自己有把柄握在他们手里。为了大家今后相安无事，苦肉计还是要用，该装孙子就要装孙子，在这个关键时候，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只是，自己既要收敛低调，还要处处提防。好在还有基建管理员这个垫背的可抓住，所有的事都是他做的，不能轻易把他放弃，尽管他已经过了退休的年限，什么时候把5号楼事情摆平了，再给他办理退休手续。实在到了那一步，就弃卒保车。
正在这时，蛋处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慌忙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董副处长的电话，忙接听起来。
“你在哪呢？找我什么事？我这里一个人掰成八个人用，忙着呢”猴子不耐烦地问道。
“我的车在路上爆胎了，施工方派人又到学校闹了，小弟你赶快通知保卫处劝走他们，等修车厂的拖车一到，我就打的赶到学校处理。”蛋处这时哪里还顾得了身份，近乎恳求起来。
“我这边正抢修爆裂的水管呢，哪有时间离开？再说了，保卫处的人我哪有权利指使他们啊！你最好还是打电话让保卫处的去劝阻吧。”猴子这时倒是拽起味来。
“保卫处电话我打了，打不通，不知道这两个死货跑哪里去了？”蛋处尽管没有给保卫处的人打电话，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这样说了。
“打不通？不会吧！我刚才还见他们两个人在校园里转悠呢。不会是受你的教诲，把手机调成呼叫转移了吧！”猴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公报私仇。
”我确实没办法走开，小弟你就帮我个忙去找找他们呗！这个节骨眼上出点差错，大家都负不起这个责啊！“蛋处低三下四起来。
“看在过去的份上，我就去帮你找找他们，至于他们愿不愿意给你挡差，我就没有把握了。”猴子董副处长极不情愿地应诺着，就“呱唧”一声挂了电话。
“我呸！真是薄情寡义之人，说这话不嫌害臊，难道我过去你对的器重都成了昨日黄花了吗？等我过了这道坎，看我怎么收拾你！”蛋处章校对着手机愤怒发狠起来。幸好猴子不在，也没有听到，否则又会上演一场大闹天空的好戏。
维修厂的拖车呼啸奔来，“嘎”地一声听在了蛋处身边，惊得蛋处像一只跳窜的兔子，跳到了路边。简短地交代几句，把车钥匙交给了从车上下来的修理工，蛋处拦了一辆的，催促着司机加速向学校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