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浮出水面的真相(2)
夜幕缓缓落下,树影随着寒风在窗户外张牙舞爪,就连月亮也躲藏了起来。
病房中的气氛因为刚才季扬云的话而变得有些凝重,他们一个个都微低着脑袋若有所思,不知道是由于过度震惊还是无言以对,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也仿佛凝结了起来。
“咔”一直都沉默的季忠毅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打火机,他轻轻地拨弄了一下,漂亮的蓝色火焰顿时窜了出来。在这跳动火焰的照映下,他平静的脸却显得异常冷漠僵硬——或许他到现在什么也没有听懂,也或许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而一直坐在病床上微笑着的季扬云并没有看自己父亲一眼,他用后脑勺对着季忠毅,眼睛反倒是紧紧盯着还一脸难以置信的张力猛瞧。
“证据呢……”在沉默许久后,张力突然喃喃开口,“你不是说没有看清袭击你的凶手到底是谁吗?”他显得有些激动,又有些无力状。他抬起头,直视着季扬云的眼镜等待他的回答。
坐在张力身旁滴着脑袋的安运杰在听到了他这略带颤抖的声音后也抬起了头来,当他看到张力脸上那夹杂着期待、固执、无奈等各种复杂情绪的神情后不禁开始好奇起这个残忍的真凶到底与张力存在着怎样的一种关系——因为安运杰还清晰地记得曾经张力就是带着这副不知是悲愤还是激动的表情质问着自己有没有看到谋杀他手下的凶手的!
病床上,被提问道的季扬云挑着眉与张力对视着,“你不信我?”他反问道。
“**办案是讲究证据的!”张力又一次说出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不过季扬云知道他说的也都是事实,毕竟没有证据的话,张力根本就不能逮捕那名已经逍遥了许久的凶手!
“张警官,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和我合作?”季扬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将话题扯开了,他的这种跳跃思维令张力激动的情绪因为大脑没有反应过来而稍稍平静了一些。
“因为……”张力突然不说话了,“因为……”他又重复了一遍“因为”这两个字,可之后的内容却怎么也吞吐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告诉季扬云自己曾去查过他的底细这一事实。
“怎么不说下去了?因为什么?”季扬云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他看着有些慌张而躲避自己眼睛的张力追问着。
“干嘛不说下去?不就是查过我,知道我‘视力’好的超乎想象吗?这有什么不好说出来的?”季扬云说得很不以为意,可他越是这样张力就越发尴尬。
“其实……”张力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知道这个聪明的男孩相当的敏感——他生怕季扬云虽然表面笑得很灿烂,实质上心里却有着不小的阴影。
季扬云笑着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张力别再解释了。
“你不是要证据吗?”
他在绕了一个大圈后终于准备i回答张力的问题了,“证据就在‘这’”季扬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原先脸上深深的笑意也渐渐消失,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虽然我没有看清楚是谁伤了我,但我却‘看’到了是谁在高一4班教室中谋杀了一名女学生!”
听完他的话,安运杰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他终于可以解释为什么昨天晚上季扬云在高一4班教室中会这么反常了!他又一次为自己昨晚的冒失行为而感到后悔……
张力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显然是被语塞住了。他不是不相信季扬云,而是现在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身材还算高大,外表也很斯文,还喜欢在寒冷的季节穿着风衣,并习惯性地将衣领竖起!”季扬云随意脱口说了几句,他所形容的就是那个凶残的“衣冠禽兽”的模样与习惯。
“怎样?和他像吗?”他用嘴努了努张力手中的档案问道,眼睛直盯盯地盯着他。
张力又一次沉默了只是这次脸上的表情在也不是难以置信或是震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疑惑——为什么会是他呢?张力怎么也想不通。
季扬云也不再多说些什么,他知道此时的张力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去接受这个惊人的事实。
“咔”“咔”……季忠毅又再度摆弄着自己的打火机,这一开一合的清脆声音伴着窗外“呼呼”呼啸不停的风声异常的合拍。
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并且还对小陈痛下杀手!张力还在痛苦地想着,转动的眼珠有些飘忽。
“看不清!他穿着风衣,竖着领子,大半张脸都遮住了,我怎么可能看得清?”还处在似梦非梦状态的张力突然回想起了那位目击老太太的证词,她那时就是这么对自己形容带走赵晴的男人长相的!
“不好!”张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前的恍惚神情此刻全都变成了紧张,他的这突然的转变让季扬云他们都吓了一跳,特别是萧灵静,她被惊得轻叫了起来。
怎么了?季扬云用眼神询问着张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力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这些档案都丢给了季扬云”你先看看吧,里面的内容应该会出乎你的意料!我先走了,还有事!“说罢,他便小跑着出了病房,一点都不给季扬云和安运杰他们两人挽留、询问的机会。
”急着赶胎似得!“看着一溜烟就没了踪影的张力,安运杰小声地说了一句,而季扬云则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微微紧锁着眉头——但愿张力他不会有事……
走廊上,张力不顾护士的阻止、病人们奇怪的眼神,飞快得向出口处跑去。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赵晴还活着!一定要活着……
病床上,还带着一丝忧虑的季扬云开始翻阅起张力留给自己的资料来,他心里明白,仅仅靠自己这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是无法逮捕真凶的,因为这根本不符合法律规定!
放心,我会替你报仇的!季扬云在心中坚定地向那个女孩承诺道,翻看档案的手也越来越快起来……
“扬云……”或许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如此几近疯狂的好友,安运杰下意识地轻轻叫唤了他一声,可此时专心致志的季扬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不理会任何人。
“嘘!”季忠毅作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摇了摇头示意安运杰别去打扰季扬云,随后打了一个“出去说话”的手势。
“叔叔,有什么事吗?”闻着走廊上来回走动的医生们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医院中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安运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特别厌恶这种味道!
“我想……你们今天就先回学校去吧。他这孩子和我一样——较真起来的话是不会顾及到旁人的。”话虽是这么说,可季忠毅脸上却带着显然易见的骄傲神情,而与他近距离接触的安运杰此刻突然发现这男人嘴角上扬的弧度竟与季扬云的微笑一样完美。
可恶的遗传!安运杰忿忿地想着,对自己无法触及近在眼前的真相而感到相当的不满,可他即便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了解季扬云性格的他只得作罢听从了季忠毅的建议。
坐在一旁陪伴着季扬云的萧灵静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显得有些忐忑不安——她正在考虑该如何向季扬云描述自己的“真实梦境”。
还是说吧,不然心里总有个疙瘩……她如是想着,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
“那个……我有事和你说……”
“怎么会这样?!”
出乎萧灵静的意料,季扬云几乎与她同时发话,他独自在病床上自言自语起来,先前脸上的专注神情早已被无法抑制的惊讶表情所取代。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萧灵静怔怔地看着他,之前好不容易才决定说出口的话又再一次的咽回了肚子里。
伴着窗外似风驰电掣般飞驰而过的车辆,病房玻璃窗上闪过一道道稍纵即逝的银光,在这些车灯的衬托下,异常震惊的季扬云脸色显得格外苍白。其实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生理上的病痛还是因为心里面的震惊、担忧,总之现在的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扬云,”刚从外面和季忠毅一起进病房的安运杰没有注意到季扬云的不适,一向后知后觉的他走到病床旁拍了拍自己好友的肩膀,“你好好休息,我和灵静要先回学校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不!你们不能回去!”向来不爱大声说话的季扬云今天一反常态地对安运杰大喊道,“听见没?今晚你们就全留在这,哪都不能去!”他抓住了安运杰的手,用霸道的口吻命令道,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轻易地看出他此刻的慌乱。
“为什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感受着季扬云冰冷的手,安运杰开始紧张起来,他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就连一旁的萧灵静也被这样的季扬云吓得不知所措眼泪汪汪起来,季忠毅也一脸沉思状的靠在门边看着自己突然变激动的儿子眉毛轻挑。
面对着大伙好奇疑问的视线,感觉到自己失态的季扬云慢慢松开了手,他深呼一口气,将脸转向了窗户边,“不要回学校,那不安全……”他喃喃地说着,神情有些茫然,似困惑似麻木。
窗外,街道上那一盏盏闪烁不停的霓虹灯寂静且绚烂,它们仿佛是倾听者,静静地看着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病床上,张力所留下的资料已经被季扬云翻乱并随意摊放在一边,它们就象季扬云此时的思绪一样乱作一团。
“到底怎么回事?这资料上面都写了什么?你倒是说明白些啊!”急性子的安运杰感觉自己总有一天要被季扬云这喜欢说话说一半的习惯给气出心脏病来了,他大声嚷嚷着吵着想知道自己不能回学校的原因,完全忘记了就在几分钟之前自己还曾为不能留下来陪季扬云而感到不开心过。
“因为秦依……”季扬云的声音很轻,但却足以让人听清。
秦依?!萧灵静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地一颤——果然她是有问题的!这和自己的“梦境”完全相符!她惊讶地捂着自己胸口,为自己与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共处一室而感到后怕不已。
季扬云收回了视线,他回过头来看向萧灵静抱歉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分不清楚秦依到底是敌是友,所以我不想让你们回学校冒险。”
“我不懂!”安运杰和萧灵静同时摇头,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季扬云突然对秦依有了这么大的戒心。
“知道吗?秦依读的是警校,五年前才来到灵艺高中担任医务老师兼心理咨询。”季扬云将自己今天凌晨在学校档案室中所发现的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等等,”安运杰打断了季扬云的话,“这些到底说明了什么?你不会还在怀疑她是**吧?张力不是在以前就否认了你这一猜测了吗?他没有必要骗我们的!”
“我知道,张力的确没有骗我们,秦依真的不是**!”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安运杰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满肚子疑问的他就快要抓狂了。
“你还没明白吗?她五年前不去当**而选择到灵艺高中作老师是有目的的!”季扬云特地在“五年前”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目的?”萧灵静喃喃道,脑中无端地开始重复播放着梦境中秦依与那个可怕女孩重合的画面。
“对!她是为了查明自己亲生妹妹的失踪案才来到这学校的!她就是高一4班教室里那怨灵的亲姐姐!”
安运杰怔怔地听着,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虽然自己曾因为那通被季扬云所录音的电话而怀疑过秦依,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原来与这些离奇事件有着这么大的关联!他现在能够理解季扬云那句“我分不清楚她到底是敌是友”的真正含义了——确实,现在他们所有人都不能妄下判断。
而一旁的萧灵静也终于明白了那个“真是梦境”并不是在提醒自己要提防秦依,而是在启示——启示她以前事件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