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浮出水面的真相
季扬云从昏迷中模模糊糊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他微眯着眼睛看着周围全是刺眼的白色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梦中的“黄泉路”上。
“啊……”额前的伤口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疼痛让季扬云忍不住皱眉轻喊了一声。他的咧嘴声惊动了一起去买晚饭刚进门的安运杰和萧灵静，同时也惊扰了正坐在床铺边上低头沉思的男人。
“扬云你醒了？”安运杰兴奋地跑到了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的季扬云身边，“头还疼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他关切的话语和真挚的眼神让季扬云不禁在心里感叹交这样的一个朋友真好！
萧灵静静静地站在门边，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当她看到季扬云依旧苍白的脸上露出自己熟悉的笑容后，豆大的眼泪便无声无息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这是兴奋的热泪。
“医生！他醒了！”一个兴奋不已的声音传入了季扬云的耳中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那是季忠毅的声音，此刻兴奋过头的他完全忘记了病床旁就有呼喊医生的警铃。
闻声赶来的医生们在对季扬云彻底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后，个个都对眼前这个少年的顽强生命力称奇不已——明明早上还紧急抢救了两个小时、生命垂危的男孩现在竟然已经可以转去普通病房了！
“真的没问题了吗？”看到医生将心电图监视仪撤除，季忠毅显然很不放心，这已经是他第三遍问同样的问题了。
“应该是这样的没错。”医生很耐心地再次回答，还负责任地提醒道，“现在只要紧急千万别让伤口遇水感染，不然那可就又要麻烦了！”
季扬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医生一唱一和，脸上全是惊喜和困惑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告诉你，你爸这一整天一步都没有离开你！”安运杰看了季忠毅一眼，然后悄悄地在季扬云耳边说到，“他还偷偷地哭了呢！”
一轮清冷的月亮从密实的云层中露了出来，朦朦胧胧的，且带着一丝光蕴，美的像梦境一般。可与天上美景不相称的是越发猛烈的寒风，它吹的街道上的霓虹灯广告牌哔哔直响、摇摇欲坠。
人行道上，行人们一个个都行色匆匆地顶着寒风赶路，只有张力一人一脸沉思地停滞不前，格外的显眼。此时的他正凝眉苦思着，手里还拿着两份档案——他特别在意的档案！
天很冷，在大风中站立不动的张力很快就感觉自己快被冻成了冰块。
“呼……”他轻轻呼了口气，被凝结成白雾的气息快速地在他的眼前扩散开来并消失在了冰冷的空气中，这让张力觉得自己正被一种无法名状的感受所包围着，或惊讶或困惑或悲伤。
也许见到季扬云就可以知晓答案了吧……张力如是想着，拿着那两份档案的手也随之握紧了些，而那些脆弱的纸张在他的握力之下不一会儿就显得有些褶皱变形。
闪烁不已的城市灯光下，张力的脸被照得忽明忽暗。他手中紧握着的资料第一页上贴着一张男子的照片——他看上去极其斯文，干净的脸上挂着谈谈若有似无的笑容！
风呼啸而过，吹走了灰尘、树叶，却带不走这些令人不安且烦躁的情绪……
病房里一片寂静——开始吃晚饭的四人都沉默不语、想着各自的心事，就连咀嚼食物时都不发出一点声响。
在此之中将脑袋垂着最低的就是萧灵静，她无意识地用筷子轻轻翻动着碗里的米饭，就像是正在数着米粒，可心思却围绕着自己昨夜的噩梦遐想联翩——如果说自己梦到季扬云正被人击打头部而血流一身、昏迷不醒已成为事实的话，那在此之前自己经历的那场“真实的噩梦”是不是也想告诉自己某个不为人知的事实呢？
对然对这样的猜测感到深信不已，可萧灵静仍无法解释出为什么自己会在“梦”中看见已经死去了的刘洪，而且她也不明白秦依与那个可怕的女孩重叠在一起的画面究竟是想表达出怎样一个意思？难道说她们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萧灵静不禁打了个冷颤——因为她突然发现那个女孩的外貌与秦依还真有那么点相似之处！
“咳咳……”季扬云不小心被汤呛到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令人感到压抑的沉默气氛，同时也打断了其他三人的思绪。
“怎么这么不小心！”季忠毅轻轻拍着季扬云的背轻声说了一句，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间自然地流露出了疼爱之色，这让从小缺乏父爱的季扬云受宠若惊。
也许是不太习惯这突如其来的宠爱，季扬云下意识地闪躲着将头扭向了另一侧——却刚好发现门口一脸踌躇，不知道该进不进的张力。
“干嘛站在门口？”季扬云的视线落在了被张力紧捏在手中的档案上，他平静地问了一句，并示意他进来坐下。
闻声后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发现的张力尴尬地笑了笑，“你没事了吧？”他进门坐到了安运杰的身边，顺便用下巴指了指季扬云的脑袋问道。
“还死不了。”季扬云笑得很灿烂，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我可是等着帮你破案的呢！”他看似开玩笑的话语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认真。
张力微愣，“你看清是谁袭击你的？”他的语气中竟带着一丝紧张。
“没！”季扬云摇头，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因此而减退丝毫。他——扫视着在场所有人疑惑的脸庞，然后缓缓且十分坚定地说道：“但我却知道那人是谁！”说话间，他故意瞥了一眼张力手中那已经被捏皱了的档案，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全是胜利后的欣喜表情。
今晚的风大得出奇，飕飕地吹着世间万物，就连病房中的玻璃窗也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呻吟声。这急剧骤冷突变的天气就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令人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他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季扬云很是笃定，可他脸上的自信笑容反而令张力心中一紧——难道凶手真的是……
安静坐在一旁的是一向心直口快的安运杰，此刻的他一反常态的闷不吭声，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张力和季扬云两人，眉头微蹙，神情严肃——他想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那名凶手在得知自己杀人未遂后会不会再起杀意？！
一回想起今天凌晨季扬云满身是血地倒在档案室中昏迷不醒的场景，安运杰仍心有余悸，后怕不已，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半夜没醒，而是一觉睡到大天亮那后果又会是怎样。
“对了……运杰，你还记得那个‘鬼画符’吗？”季扬云扯开了话题，他看向安运杰，突然提及了那个曾经令他们两人都为之不安的东西。
“鬼画符？！”趁着身旁的安运杰还处在自己内心世界没缓过神来的间隙，张力皱眉低声惊讶地重复了一遍，“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鬼’画的符咯！”季扬云简单地一笔带过，似乎懒得再多做解释，“那可是在灵静寝室的电脑中发现的。”说着，他便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萧灵静微笑了一下，也算是自己醒后对她打的第一个招呼。
“呀……原来就是那个啊！”才明白过来的萧灵静忍不住捂住嘴惊呼了一声，但季扬云还是很轻易地从她被手遮去一半的惊讶小脸上看出隐藏着的紧张之色——很显然，她对那天的“105寝室事件”还记忆犹新！
依旧安静坐着的安运杰看着他们的反应还是没有说任何话，他知道虽然萧灵静经历了“鬼画符”的“诞生”的过程，但真正了解它内容的只有自己与季扬云两个人而已。
事实上，“鬼画符”也不过只是一堆由乱码所拼成的数字36罢了，但是这个数字偏偏与高一4班的学生人数相同，所以这就不得不让一直身处在离奇事件之中的季扬云和安运杰两人将其所联系起来，而他们所联想到的结果更是令人惴惴不安……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吗？”张力看着自己身边或微笑或沉默或惊恐的三个孩子忍不住感叹了起来“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能不能说的再清楚一些？”他一脸的不解表情，困惑却又显得有些无奈。而与他相比，沉默的季忠毅则显得淡然了许多。
听到了张力的感叹季扬云则作出了一副“真那你没办法”的表情，“其实，张警官你也见过！”他将刘洪惨死那天自己与他在教学楼下一起看到奇怪血迹的事情提醒了一遍，“而那天的血迹与‘鬼画符’上的图案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或许是感到太过于离奇了，在听到了季扬云的解说之后，张力突然变得沉默起来——他微低着头，盯着地面发愣，可拿着档案资料的手却渐渐变成了紧捏状，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而同样也是今天第一次听到这些消息的萧灵静更是惊异得直打哆嗦，女孩天生的敏感直觉告诉她这个诡异的“鬼画符”与自己今日凌晨所做的“真实噩梦”是有所关联的，但此时脑子一片混乱的她一时之间还理不出头绪来——看来得找个机会和季扬云说说自己的噩梦了……
“呵呵……”季扬云瞥了一眼已经被张力捏的皱巴巴的档案，脸上随即扬起了不明深意的笑容。
“看来我已经不需要再多做解释了！”他眼神明亮澄澈，似乎将一切都已经看穿了——“张警官现在应该已经猜出了‘鬼画符’的真正含义了吧！”
病房里的玻璃窗户还在“呻吟”着，它们被寒风折磨的啪啪直响个没停——冬天真的已经来临了！
闻言，许久不出声的安运杰在怔了一小会儿后，突然瞪大了眼睛，“‘真正含义’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以前猜错了吗？”问时他显得有些兴奋，毕竟终于有一件事可以不和高一4班扯在一起了！
“对！”季扬云点头，“我们两人之前都猜错了，那‘鬼画符’的真正含义是——三年六班！”
“嗯？我不明白……”安运杰歪着脑袋，一副没有想通地模样，“你是说高三六班吗？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简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嘛！”
“高三六班和我们是没有什么关系，但它与高一4班教室中的‘她’可就大有关系了！”季扬云耐心地替安运杰指点迷津，并且还不忘看一眼此时正魂不守舍的张力。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道出了最为关键的话——“因为那女生以前就是高三六班的学生！”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好让这话也清晰地传入张力的耳内。
高一4班教室中的她？！萧灵静听着他们的交谈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她不知道季扬云口中的那个曾经是高三六班的“她”到底是谁。
就在萧灵静疑惑不已准备开口询问时，一个女孩的身影毫无预兆地跳入了她的脑海——“真实噩梦”中与秦依重叠在一起的校服女生！
原来是她！震惊之余，萧灵静也终于渐渐明白了自己其实都和季扬云他们一样，一直都陷在这个诡异的事件之中，根本没有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