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生死未卜（4）
今天是个阴天，铅灰色的天空中漂浮着大片大片的乌云。风一阵紧似一阵地刮着，就像是在为病床上即将与死神一起离去的季扬云所哀鸣。
张力感觉自己心头一冷，像是被人掏空了内脏一般。他怔怔地看着急症室紧闭着的门，似乎对刚才所听到的话充满了质疑。脑海中与季扬云相处的画面不断地涌现出来——他迷人的笑脸、他固执的执着还有他生气时的冷漠全都像快进的电影画面一般播放着，最后却被定格在了一身腥红的他！
季忠毅仍低着脑袋看似充耳不闻的他却颤抖的比谁都厉害——他应该是爱季扬云的！很爱很爱！
安运杰木木地站在原地，从刚才一直强忍住的眼泪又一次无法控制地涌出了眼眶，心就像是掉进了冰窖一般冷得有些发麻。
“吱吱——”张力的手机不适时宜地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按掉了电话。
“我要先走了。”张力走到了安运杰的身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他要去灵艺高中，去找寻真凶！
急症室中，季扬云被擦拭过的脸上露出了惨白、没有血色的肌肤。在经过几次电击后，心电图监护器上的直线终于又有了些起伏感，他也再一次恢复了将断未断的气息——氧气罩上微薄的雾气证明了他微弱地存在的生命，就像是风中的烛光，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医生们还在竭尽全力地抢救着这个花样年龄的男孩，可他的血压却迟迟不见上升。
这是哪？季扬云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雾气就像是棉被一样盖着他——他正被蒙蒙的浓雾所包围着。
因为看不清楚周围事物，季扬云只得像瞎子般摸索着。他小心翼翼地前行着每一步，可脚下的触觉却软绵绵的，就像是漫步在云端一样这让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跟着我走！”季扬云感觉有人牵住了自己的左手，并带领着自己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是双冰冷的小手，就像被冰冻过了一样。被其紧紧牵着的季扬云感到自己的左手一阵发麻，冷得有些失去了知觉。
“你是谁？”因为被白雾所遮蔽，所以季扬云无法看清眼前带领着自己走路的人究竟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带着他往前走去。
感觉有些自讨没趣的季扬云识相地闭嘴不再说话，他静静地跟着此人走着，并再次四下张望了一番，可眼前依旧还是一片模糊，这让他开始好奇对方是如何在这场即莫名又奇怪的雾中辨别方向的。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就在季扬云感到自己的左手快要冻伤时，对方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预先知道了一般松开了手，“到了！”
“这是哪？”季扬云感到一头雾水。可回答他的只有“吱——”的一声开门声，随后他便看见一丝亮光出现在了自己的前方。
“回去吧！别忘了给我报仇！”对方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便将季扬云推出了门外。
报什么仇？被推到门外有些不明所以的季扬云回头望了一眼：在点点亮光的帮助下，他看见缭绕的烟雾中隐藏着一张自己熟悉的血肉模糊的脸庞——原来是她！
张力再次回到灵艺高中已经是七点多。在路过医务室时，他看见了一个女人正失魂落魄的站在窗边神情恍惚。
也许她在担心季扬云吧……张力这般想着，却牵扯出了脑海中的另一段记忆——“医务老师——秦依，她是不是也是你的手下？”这是季扬云不久曾经质问过自己的话。
张力知道季扬云是个非常敏感的孩子，他大胆且聪明，绝不会随随便便地去怀疑任何一个人。他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曾想过要去查查这个叫秦依的女人的底细，可之后却因为赵晴的突然失踪而耽搁了。
事情还真多！张力皱着眉继续像高一教学楼方向走去，心中一阵烦躁。他发现自己变了——以前从容不迫的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变得如此容易烦躁。他记得自己还在警校当学生的时候，自己的导师曾经言语犀利地教导着每一位学员：一个好＊＊最忌讳的就是烦躁，这种负面情绪是无能的象征！
“队长，正找你呢！怎么电话也不接？”一个＊＊跑到了张力的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快来看看吧，现场遗留的血量真是大的惊人！”
刚才还恍恍惚惚着自己是不是没有实力的张力在听闻此言后脸色立即变得铁青——那可是季扬云的血！那个才十六岁的少年现在正躺在医院生死未卜，所以他不允许自己再这么无能下去！他要破案！他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走！快带我去现场！”张力提起精神，眼中透露出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房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档案室中，先到现场的取证＊＊正向张力汇报这情况，“凶手是用消防小榔头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说着，他将已经装在证物塑料袋中带血小榔头递交给张力查看。
张力边查看着手中证物，边像身边的＊＊问道，“这上面找没找出了指纹？”
“没有，而且没有擦拭过的痕迹，我想凶手应该带着手套行凶。”
“还是个老手！”张力讽刺地哼了一句，然后将政务交还给了身边的＊＊。
窗外的天空被翻滚的乌云所覆盖着，天地间灰蒙蒙的一片。
荧光灯下，地上已经干得发黑的一大滩血迹还是令张力忍不住地打了一个激灵，他强忍着心中难过加愤怒的复杂心情，指着血迹旁桌上散乱资料问道，“那是什么？”
“全是一些老师的档案，不知道是凶手看的还是被害人看的。”
档案？张力皱眉一想，随即又偷笑了起来，“呵……那小子！”他喃喃自语着，另一旁的手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取证完之后将这些档案全部整理好交给我。”张力下达着命令，脸上又恢复到了严肃的表情，“还有，别遗漏了桌下的那一份档案。”他稍微歪了下脑袋，手指着“躲”在桌子下方阴影中的唯一一份档案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