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生死未卜(3)
灵艺高中门口,终于到达目的地的张力从出租车上下来,他脸上的胡渣已经在洗澡前刮干净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化,但却与几个小时之前的他相比起来显得精神、年轻了许多。
天还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的踪影。张力看了一下时间——才刚五点多。他邪邪地笑了起来,为自己即将得逞的恶作剧而感到雀跃。
而这难得的好心情全都要归功于季扬云和安运杰他们两个,要不是这两人,恐怕张力早已经忘记了要劳逸结合并时刻保持着一颗童心这回事了。
“滴——嘟、滴——嘟”不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那打破宁静清晨的一声声类似“完了、完了……”的由远及近的刺耳警笛声竟令张力感觉到了莫名的烦躁,他皱起眉头,先前的愉快神情瞬间荡然无存。
也许是工作的原因,每当救护车或是警车从自己的身旁经过时张力总会条件反射地挺一挺腰板,就像是得到了某个领导的工作暗示一般令他霎那间绷紧了所有的神经,这种神经质的反应让他对警笛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情绪,对他而言那纯粹只是自己每天都能听到的高分贝噪音而已。
张力皱眉回头望去,薄雾中一辆救护车正在车辆稀少的马路上飞驰,正向这他这个方向驶来。
见此情景的张力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占据了他刚放松下来不久的大脑中。
虽然这条马路很长,但它的两旁除了灵艺高中这所学校外就只剩下一些少有的店铺了——这是一个正在开发的地段,马路尽头也只是一个正在建造的度假村而已。突然意识到这点的张力急忙转头向身后的学校看去,果然校门大开,两个值班保安正等在门口看着那辆救护车一脸着急的模样。
该死的又出了什么事!?张力怔怔地,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而他的手机也凑着热闹震动了起来,似乎有种火上浇油的趋势。
“喂……”张力接起了电话,虽然现在他已经可以猜出电话内容。
“队长你怎么不在家?”电话那头传来了手下关切的声音。“灵艺高中又出事了,我们正要赶去。”
“我已经在校门口了,你们快来吧!”
张力脸上又一次浮现了疲惫的神色,面对着没完没了的案件他突然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就在他忍不住叹气的时候,救护车已经从他身旁驶过拐弯在保安的指挥下进入了学校。虽然对警笛的噪音感到厌恶至极,但张力还是跟在了车子的后面小跑着一同与之进入了这个频频发生案件的学校中。
萧灵静指令着从救护车上飞奔下来的医务人员,“你们一定要救他!”一路上她不断地机械性地重复着这一句话,这反而让跟在他们身后的张力担心起这个女孩的精神状况起来。
“他额前遭到了钝器击打,虽然我已经帮他止了血,但他因为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并且呼吸困难……”停留在医务室门口的张力只听见一个女声在向刚进去的医务人员汇报着情况,她说话的语速很快,而且有些发抖,让旁人轻易地感受到了她的担忧与紧张。
“你们一定要救他!”另一个男声激动地说着,虽然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张力被电击了一般——那是安运杰的声音!
“安运杰?”他急忙闯入房间。当他看到安运杰斑斑血迹的上衣时,张力感觉一阵眩晕,“你受伤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紧张地上前问道,却见到了被医务人员正搬到担架上满身鲜血的季扬云——他整个人就像是刚从血河中捞出来一般湿哒哒、粘乎乎的,就连刚才被他躺过的床铺上也早已印上了片片红色的印章。
老天!他究竟流了多少血?!张力震惊地瞪大眼,心中一阵纠痛。
救护车中,还不了解情况又无法插手的张力与安运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医务人员对季扬云进行抢救,但重复在他们耳边的却是“患者已经没心跳了”“患者没有血压了”这些令人心碎、绝望的话!
安运杰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医务人员们忙碌着,直到到达医院时他仍呆呆地坐在救护车上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了一般。
张力没说什么,一把将他抱下了车,然后拖着他一起到急症室门口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在接下来漫长的一个小时中安运杰只是怔怔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回回不停地跑动的医生护士们,眼中死一般的静。
“我儿子呢?”因为秦依的电话而得知情况赶来的季忠毅大声质问道,那一向优雅从容的脸上此刻全被紧张的神情所取代。他跑到安运杰的面前,一把抓起了他的领子,“我儿子怎么样了?”
安运杰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回答他任何的问题。
“我在问一遍我儿子呢?”季忠毅怒吼道,看他那表情似乎是准备吃掉安运杰。
张力猜测到了来人的身份,拉开了因为过分担忧而火冒三丈的他,“季扬云在急症室,医生们正在尽力抢救。”
季忠毅颓然地放开了紧握住安运杰衣领的手,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到椅子边无力地坐了下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喃喃自语,看得出他很担心季扬云的安危,这让一旁的安运杰多少感到有些吃惊。
“不是说祸害遗千年的吗?”他还在自言自语,虽然满是悲伤的语气,但他那句“祸害遗千年”还是令早已经紧张的没处发泄的安运杰大为愤怒。
“祸害!祸害!!祸害!!!”安运杰再也无法控制自己隐忍许久的不满,他朝着季忠毅大声斥责道:“你是怎么做父亲的?你除了锁着他、骂他‘祸害’外你还做过些什么?季扬云从小就没妈妈,已经够可怜的了!为什么你还要用这样的精神虐待来折磨他?他到底哪里做错了非要你一遍遍的用‘祸害’这词去羞辱他?你知道你儿子每天是以怎么一种心态去上扬嘴角微笑的吗?现在他快死了!你知道心痛难过了?这算什么?忏悔自己的过错吗?少假惺惺了!”
看着安运杰含泪愤怒的眼睛,季忠毅无言以对。他低下头,自嘲的苦笑中带着哽咽声,没人知道他现在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
“血压还没有回升!心跳再次停止!”急症室中传出了医生紧张的声音,那两句话震着走廊上沉默不语的三人一阵耳鸣,身体也不自觉地哆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