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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寻踪 第七章

耕石叟 《浮生若梦》 历史小说 2012-06-17 07:5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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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是人走出来的,无论是宽广还是曲折,也无论是平坦还是坎坷,总要一步步地走的。那天他俩继续向前走,江面越来越宽,终于来到了三江口。王德怀指着对岸对耿石说:

“你看,这里有三条江两个岛,实际上是两个岛把长江分成三股,面前的是大江,再往前的是二江、三江。最前面的岛叫西坝,往后是葛洲坝,再往后还有一个黄草坝……”

“小城真美……”

“工业不行,市里面最大的几个厂都在西坝,最头上的是三峡粉厂,生产粉条、味精的;挨着它的是民康药厂,制黄连素的;中间的是长航二厂,也就是长航局的第二修船厂,第一在重庆,第三、四、五分别在武昌、安庆和上海;再往前是华光化工厂,也叫华光硫酸厂,专门生产硫酸的;再往上是益大砖瓦厂,劳改犯人的。说起来小城只有这么几个厂,其余的全是作坊,有轧面粉的,酿酒的,制冰棒的,修板车的……这些你都知道了。你别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车间里,抽空到外面走走,也好知道每天发的电都送到了什么地方,安全又是为了谁?”

“你说的非常对,可我平时哪有时间?星期天和晚上差不多都占用了,只能抽空看点书,连看报的时间都不多。”

“人不是机器,感情生活还是要点儿嘛。”

“别提这事了,再提就伤心死了。”

“好,不提不提,可惜我不能经常陪你,要是能经常拉你出来转转,你的时间就挤出来了。”

“你真是人杰地灵,认识的人又特别多,我要是能够像你就好了。”

“我是土生土长,三亲六眷、街坊邻里,瓜瓜葛葛、筋筋绊绊,又加上我干的这门差事,你想不认识人都不行。这里的人都一样,一团一伙的,小时候一起到江边比呲尿的娃娃朋友就有一大帮,可我还比不上吴承南。”

“吴承南又怎么啦?”

“他的路子野。认识的人也不一般,除了市里的头头脑脑,各个部门都有他的哥们儿。在厂里有赵厂长压着还好点,在市里可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

“看去也不怎么讨人厌。”

“对这种人要防着点,别把他当回事,有意见也别提。我这次出差看见全国都在轰轰烈烈帮党整风,我怕你们闹出事来。”……

说话间来到一组电线杆子下面,是双电杆,每根电杆由三节木杆接成,中间打着十字撑,有36米高,是电厂向西坝送电的过江的高压线。耿石对王德怀说:

“那天我看见了这组电杆,走到这里来了。”

“哎呀,大雾的天不可想象,你都走到西坝中间来了。”

“要不是王小曼我还真的走不回去了。”

“看不出,那个小丫头还有点心计,胆子也够大的,走了这么远他还敢追?”

“就是说了,她不知道有这条路,回去的时候还按原路,在石头上摸来爬去。”

“其实还有一条大路,线务股的人到这里来都走北门,去西坝也从那里过江,从这穿过去就是,然后走城里。”

“咱们回去吧,就走大路。”

“好,我再带你到城里转转,然后到一家四川馆子吃火锅,全市独一家,最后我再带你看灯影子戏。”

“什么是灯影子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们踏过一片沙滩走上一条土路,两旁都是菜地,一小块一小块的很凌乱,看去也没人管理。走完这片菜地见是一片农田,小麦油绿菜花正黄,然后往回走才来到了环城马路,到了北门他们进了那家四川餐馆。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在吃火锅的时候耿石又喝了酒。与其说是火锅,莫如说就是北方的涮羊肉,不过不是羊肉,而是猪下水。他们要了一盘脆肚片和一盘猪肝,另外要了一盘豆芽和一盘菠菜。先把豆芽放在锅里煮,其他作料汤里都加好了,吃的时候把生菜在锅里烫一烫,蘸佐料吃。耿石不吃辣,王德怀辣的满头大汗,酒也喝得格外多,话也格外多。

那天他告诉耿石,他又要出差了,这次是为了厂里扩建二号机组织配件,二号机已经在汉口拆机了,不久厂里就要扩建。市里各个部门都要换届,赵厂长可能进人大常委会,总工会和共青团委员都提了耿石的名。厂里的人事变动虞中守将要专门抽出来搞扩建,付宝昌提厂长,余明生提副厂长,耿石可能提车间副主任……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耿石问他。

“我和工业局的人很熟,市里也有几个朋友,没事找他们去聊聊,一个有心,一个无意,慢慢地就打听到了。”

“‘包打听’啊,这可都是机密。”

“我这是喝了点酒才对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再对第二个人讲。”……

走出餐馆王德怀带耿石走上了一条石板路,路不宽,歪歪扭扭的像一条大蛇趴在地上,每一个小弯就有一条横路。他俩走大街穿小巷,王德怀告诉耿石这就是城里,这叫什么街那叫什么巷,大多是砖瓦结构和木屋掺杂的居民住家,没有院子,门都是朝街开,店铺繁多,日用物品齐全,还有箍桶的、修鞋的,白铁匠和打铁的,应有尽有,充满了生活气息。来到一处菜场,都在大街上摆摊,天已经不早了,卖肉的和卖菜的还挺忙活。七穿八绕,他们最后来到了东门的灯影子馆。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在一个丁字路口的转角处有一间不起眼的木房子,要不是路口有一盏转角路灯还不知道它的存在。“灯影子戏”就是皮影戏,耿石只听说可没见过,走进去不知究竟是做什么的。屋里有几张桌子坐了很多人,有茶水不点灯,一块白幕布后面有几个灯影子人儿晃来晃去,不知演的哪一出。人儿没有了,煤油灯还亮着,白幕布便成了灯光。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穿着便服的人站出来说笑话。王德怀告诉耿石这人姓付,是个睁眼瞎,人称“付瞎子”,是有名的“笑话大王”。他开口说了一段“十八麻图”,什么“一筛,二天牌……石榴皮翻过来……牛屎巴巴遭钉鞋踩……”从一个字到十八个字,光是些眼子点子的,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耿石觉得不好笑,不仅低级庸俗,而且纯粹是对残疾人的侮辱,说是要走。王怀德说:“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也好晓得一些小城的风土人情。”付瞎子坐下了,接下来皮影子演了一出“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倒挺热闹,后面的人“唧唧”地叫,耿石算是开了一次眼界……

看完了灯影子戏王德怀把耿石送到厂门口,最后对他说:“前途对你是光明的,只是对吴承南未免担心。我这次出门会有一段时间不能陪你,自己多保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