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突如其来的“邀请”
方儒明在一棵法国梧桐旁低头静思，毗邻十字路口，位置十分显眼。宽阔的马路上车水马龙，疾速而过的车辆，留下尘烟飘飞，树影排排，这一切，方儒明全然无睹，宛然置身于空旷原野，周围阒无一人。接连不断的车鸣声扰乱了方儒明正浓的思绪，循声望去，马路对面，冯子龙坐在车中呼喊：“方儒明，过来过来，快过来呀！”
方儒明强打起精神，不紧不慢地迈动脚步，还没坐下，冯子龙就加大油门，冲向前方。方儒明禁不住问道：“冯部长，去什么地方？”
冯子龙得意说道：“天堂，人间天堂，你从未涉足的地方，我带你开开眼界，享受享受，不枉做回男人。”
汽车行驶约一刻钟左右，方儒明明显感觉颠簸起来。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小路蜿蜒盘曲，坑坑洼洼，路旁大叶杨参参不齐，肆虐毛草依偎在它的周围。繁华烂漫的背后勾起他的回忆，是的，这种景象伴随他大半个童年。带着疑虑，方儒明又问；“到底去什么地方？是不是农村？”
冯子龙一愣：“农村？那鬼地方，鸡屎狗屎遍地，臭气熏天，听了恶心。”
“眼前一片八十年代的景象，不比我的家乡，我家乡的新农村建设有声有色，热火朝天！”
“是吗？”冯子龙冷笑一声，说道：“我不认为，你可看清了。”
方儒明又随意看了眼，吃惊不小，窗外，宽平如镜的路面笔直延伸，望不到尽头，路边幢幢别墅造型独特，精致高雅，淹没在黢黢丛林中。仅仅几分钟，方儒明宛如穿梭两个世界。
汽车在一座乳白色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走下车，方儒明不由自主地四处走走，原来是个茶社，美其名曰：迷你茶社。不同之处是高高悬挂的“二十四小时营业”几个字特别耀眼。车不多，甚至有点冷清，可能是上午的缘故，在他心中，午后乃至晚上才是品茶切磋的最佳时间。
“很叫人着迷的地方，赏够了吗？”冯子龙发出邀请：“我们进去。”
方儒明没动。
冯子龙半真半假地说道：“怎么了？不给我面子，方大部长。”
方儒明缓缓说道：“直到现在，我也不知冯部长为什么找我。”
冯子龙作个请的姿势：“里面谈，小事而已，小事而已。”
冯子龙引领方儒明进入包厢，沿途服务生皆对冯子龙点头致意，谦恭有加，很明显，冯子龙对茶社比较熟悉。包厢不大，二十五平米上下，灯光昏暗，玫瑰花香扑鼻。方儒明大小场合经历不少，如此特色包厢平生初次踏足。“灯太暗，太暗了。”方儒明抱怨道。“依你，换个亮点的灯具。”冯子龙特爽快。
转眼功夫，一切就绪。方儒明这才发现包厢里多了两位小姐，个个衣着暴露，年轻漂亮，楚楚动人，心里明白了，把脸一沉，说道：“冯部长，这是何意？”
“时代潮流，完全是时代潮流。”冯子龙指着小姐说道：“放宽心，她们很守规矩的，我们谈话内容一个字也走不掉。”瞅了瞅方儒明，冯子龙向小姐递个眼色，重复说道：“她们很守规矩的。”其间，规矩二字说得特别清晰，浓重。其中一位小姐心神领会，抚拉着方儒明的胳膊，嫣然说道：“老板，坐下好吗？”
方儒明挣脱，保持着一定距离，正色说道：“请自重！”尔后转头对冯子龙说：“这种场合不适合我，对不起。”
方儒明转身就走，冯子龙情急拉住方儒明的胳膊：“依你，一切依你。”随后一摆手，两位小姐退了出去。“现在满意了吧？”冯子龙摊开手问。方儒明站了足足一分钟，叹口气，坐到冯子龙的对面。
冯子龙为方儒明斟满茶，说道：“老弟，消消气。来来来，尝尝特级红茶，健胃开脾，还有个功效，想起来了，是滋阴壮阳。”
方儒明冷兮兮地说道：“那你慢用，我很忙，没事不奉陪了。”
冯子龙热情的把方儒明请回原处，巧言令色地说道：“方老弟，别急，别急，我们话入正题。今天，我想聊聊飞翔的下一步发展问题，你对飞翔的财务情况了如执掌，有何高见？”
方儒明把端起的茶杯慢慢放下，说道：“局外人谈飞翔的内部问题不妥，说白了，我没资格谈。”
“这话我不爱听，耐美兴衰，你我有责。飞翔是耐美的翅膀，离开翅膀，再美的鸟儿也无法遨游蓝天。人人都应关心飞翔，支持飞翔......特别是你我这等高层管理人员。”冯子龙鞭辟入里，句句在理，方儒明偶尔点个头，语气平和许多：“冯部长，我对飞翔知之甚少，不敢妄下结论。”
方儒明态度上的细微变化冯子龙观在眼中，乐在心里，一本正经地说道：“飞翔的物料供应时断时续，有一小撮心怀不轨，居心叵测地人闹情绪没察觉，直接造成飞翔今日困状，我有责任啊！”“人的素质高低不同，埋怨哪一个人是不公平的。”
觉得时机成熟，冯子龙直接问道：“方部长对飞翔财务有何高见？”
方儒明没有回答，职业的敏感性促使他这样做。
一丝阴影轻轻掠过冯子龙的面孔，又问：“方部长对我不放心？”
“你多疑了，职业使然。”
冯子龙举起杯，豁达说道：“哥俩干一杯，为耐美干杯！”
方儒明对冯子龙的印象刹那间有所改变，平日里听到的十之有九是负面新闻，看来，冯子龙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坏”，想到此，很爽快的一饮而尽。
“好量好量，接来一杯如何？”
方儒明摇摇头：“一杯正好，贪杯误事。”
冯子龙心里暗暗着急，方儒明关于飞翔审计的报表攸关胡曼丽乃至他本人的前途，胡曼丽叨叨不休的“查出点问题”，方儒明如何定性，这是他急于了解的。
“冯部长，你的脸上写满顾虑，工作应酬多，切莫伤身体。”方儒明言辞恳切地提醒，“快晌午了，谢谢你丰盛的午宴。”
冯子龙说道：“周末，不急不急，难得一聚吗？给我来句够哥们的话，飞翔正常运转需要多少资金，我是供应部部长，得做到心里有谱，提前准备。”
方儒明徐徐说道：“有笔款若能及时归位，好运会降临飞翔的，纯属个人见解。”
冯子龙久悬的一颗心总算塌实了，满面笑容的说道：“祝愿飞翔月月盈利，年年发财。来，干一杯！”
“来日方长，我先行一步，对不起。”
冯子龙跟着起身：“依你，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