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进城
走近马自达停的地方,凤竹就更有种熟悉的感觉了,因为她看到马自达旁边的大门就是县城体育场的大门,那里面也可以说是休闲广场,读书时,她常和王小妹在星期六的晚上到这里来玩。
体育场的门口并排着停着四辆马自达,车主坐在上面耐心的等着客,也许是玉强推着的板车,板车上还放着被子什么的,风尘仆仆的,引起他们异样的目光。
玉强停下车对凤竹说:“你在这等一下,我去问问。”说着就朝其中的一辆马自达走过去。
凤竹站在板车旁正等着,一个人提着一个大桶从她的面前经过,经过处飘出一股酒香。那桶好像很重,那个人斜歪着身子提着径直朝一辆马自达走去。正和玉强说话的那个马自达车主见了这个提桶的人,马上对他喊到:“老马,他是到三湾的,你不是要回家吗,正好把他带上。”
那个叫老马的人一边把桶往马自达上放,一边说:“到三湾哪家呀?”还没等玉强回答,他又说:“上车吧,那儿我都熟!”
玉强见人家那么客气,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是,还有人,还有东西,不好坐车!”玉强说着指了一下凤竹又对那人说道:“师傅,我想问一下到三湾村的路怎么走!”
老马看看玉强,又看看凤竹,带点疑惑的神情问:“你们到三湾村找谁呀?”
“徐慧兰,我大表姐!”玉强回答道。
“你是强子吗?”老马带着惊奇的口气问道。
玉强见那个叫老马的人直喊自己的名子,很惊奇,他说:“是啊,我是强子呀,你是……?”
老马一听,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高兴的说道:“哎呀,你大表姐这几天,天天在家念着你们哩!我就是你大表姐夫呀!”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人竟是自己的大表姐夫,玉强立刻就像丢失的孩子找到了家人一样,他兴奋地跑过去抓住大表姐夫的手,仿佛害怕表姐夫一下就不见了似的,扭头冲着凤竹喊道:“凤竹,凤竹,我们遇到大表姐夫了!”凤竹听玉强说遇到大表姐夫了,她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因为有板车,表姐夫让凤竹坐在马自达上,然后又让玉强把板车上的东西全都拿到马自达上。他开着马自达在前走,玉强推着个空板车跟在他的后面,表姐夫的车开的很慢,边走边等着玉强。
玉强没有原先的担忧了,疲劳仿佛也跟着减少了一大半,他拖着板车走在乡间小路上,今晚的月光很亮,就连星星也不示弱的眨着它们的眼睛,秋风吹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感到全身心的舒服和快活。
表姐夫的车开开停停,玉强尽力加快脚步跟上。也不知过了多久,玉强看见表姐夫的车拐进了一个巷口,在拐弯的时候表姐夫停下车摁了两声车喇叭,玉强明白他的意思,当玉强跟着拐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巷子里站着的凤竹和他的大表姐了。大表姐看见玉强,马上迎上去用她那爽快而又利落清脆的声音说道:“真没想到你们是走来的!真没想到!累了吧?”玉强忙憨厚的笑着说:“不累,不累!”
大表姐夫已经把马自达开进院子里停好,他又出来帮着玉强推板车。大表姐热情的把凤竹和玉强让了进去。借着月光,玉强发现大表姐家的院子很大,也很整洁,在这样的月光下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表姐家的院子占地面积足有一亩地,四间平房座落中间,平房前面靠左边又盖了两小间平房,一间用作厨房,另一间作为储菜室。靠着右边的院墙边栽了几棵果树,几棵果树旁又砌了两个花坛,一个花坛里栽了一大棵栀子花树,另一个花坛里是一大株四季花。院子后面是菜地。
大表姐再次感叹玉强和凤竹能靠两条腿走来,她问玉强有没有收到她的第二封信,玉强说没有。表姐说没有就算了,反正人已来了,说也没用了。听表姐这样说,玉强很不明白,就问是什么事。表姐说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没吃饭,一定饿了吧?等吃了饭再说吧。说着表姐把饭菜端上,表姐夫忙着把那个大桶拎过来,他告诉玉强说这是今天现打的酒,他要和他喝两杯,说着就把大桶提起来往一个小壶里倒。玉强看那桶酒最少也有二十斤,就笑着问表姐夫:“这么多酒你要喝到什么时候呀?”表姐夫小心的把酒倒入壶里后笑道:“快呀,每晚喝它个三两,三天一斤酒,两个月不就喝光了,何况现在又有了你,不就更快了吗?”玉强一听就乐了。
凤竹已吃上饭了,走了一天的路,觉得又累又饿。表姐已先吃过饭了,忙活好后她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吃饭喝酒。玉强还记着表姐刚才没说完的话,看到她一坐下,就问第二封信里说的是什么。表姐说:“是这样的,卖菜有弟媳一人就行了,强子,你不是会木工吗,第二封信就是告诉你来时把你干木工活的东西也带来。”
玉强说:“我也想把工具带来的,可你不是说找不到活吗?”表姐说:“一开始我是这么说的,不过最近你表姐夫发现找活的方法了。”听表姐这样说,玉强立刻就来了劲头,忙问是什么方法。表姐夫说:“不要这么着急,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玉强刚想说什么,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并伴随着一个姑娘的喊声:“我妈,我爸,我回来了!”表姐连忙起身迎出大门说:“回来就回来吧,喊这样干嘛呀!”小姑娘嗲声嗲气的说:“我饿了,我要吃饭!”表姐笑道:“小饿鬼似的,你表叔和表婶来了,你快洗洗手,我这就给你盛饭去!”小姑娘听说表叔和表婶来了,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向她妈扮了个鬼脸,放下车和书包洗手去了。
吃过饭,表姐对玉强和凤竹说,今天你们一定很累了,我去烧些水,你们洗洗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玉强和凤竹洗过了都十一点多了,表姐让玉强和她儿子二蛋一起睡,让凤竹和她女儿大丫睡。客随主便,玉强和凤竹就照着表姐的安排休息了。
玉强很累,几乎倒到床上就睡着了。凤竹可不行,她脱了衣服,上了床,往床上一躺,这才真正地感觉到累,双脚走出的水泡都破了,在瘾瘾的作疼,而她的两条腿就不光是隐隐的疼了,还酸酸的,包括她的全身,也都是酸酸的,很难受。除此外她还有个坏毛病,就是到了一个新地方睡不着觉,她翻来复去的,虽然很累很想睡,但就是睡不着,她就在心里数数,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惑惑的有点睡意。
凤竹一觉醒来,觉得家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她下了床,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刺目,她揉了揉眼睛,适应了一下,然后转回身从枕头下拿出她的手表,一看都快九点了,她连忙穿好衣服走出来,家中一个人也没有,就连大院子的门也是紧紧的关着,凤竹有点奇怪,她走到院门边用手拉拉门,发现门已被锁上。凤竹很惊奇自己的觉睡的如此的沉,家中的人都走光了,她竟然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包括和自己睡在一床的大丫什么时候起床的她也不知道。
其实,这不能怪凤竹,昨晚她几乎到天亮才睡着,和她睡一床的大丫是个极细心的小姑娘,一早看表婶睡的很香,她就轻轻地起了床,还把她的书包等东西也都抱了出来,然后又轻轻地把门关上,她出了门,看到她表叔和她爸妈正在忙着往马自达上搬菜,就告诉她妈说,表婶一夜没睡好觉。玉强听见了,就说凤竹有认床的毛病,表姐说,是这样呀,那么谁都别去吵她,让她好好睡睡吧,昨天也真累很了。说着她拿出几块钱给大丫,嘱咐她带着弟弟出去吃早饭。为了不吵醒凤竹,他们把马自达推到院门外,表姐夫这才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