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三)
三八线,广泛存在于小学与中学的课堂,随便去任意一个小学,保证十张课桌有八张刻有三八线。如果大学课堂里还有三八线,我这个文章也不用写了,直接撞墙算了。四年级和一位女生同座,她不是一般的女生,很强硬的女生,现在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如果现在她正活跃于政界,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理所当然,刚刚和她同桌后的不久,经过谈判,在课桌的中间用削笔刀刻了一条三八线,以它为界,不能侵犯对方领土。一次上课,无疑中过界,感觉手臂火辣辣的刺痛,她正瞪着她那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拿着圆规的尖头指着我。既然对方已经展开军事手段,我方岂能示弱,于是在我方边界,出现了一个已经生锈的削笔刀,这样一来,双方之间产生了所谓的“军事平衡”,双方都不敢侵略对方领土半步,那一段时间倒也相安无事。但是科技是不断发展的,于是,我们告别了冷兵器时代,开始有效地实现远程打击,所谓远程打击,就是拿着吸满墨水的钢笔向对方使劲一甩,墨水将溅到对方身上,这个比冷兵器更加具有威慑力。所以,我们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但是再小心也有失误的时候,那一天,她无意中过了三八线,我国领土,岂容他国侵犯!于是我迅速展开远程攻击,一秒钟过后,她的身上溅了一条蓝蓝的斜杠。我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要是别的女生,早就下雨了。但她不一样,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站起来准备往教室外面走,“你上哪去?”“报告葛老师!”这正是我最大的软肋,假若她跑到班主任那报告,那么晚上又要有美国,基地组织与阿富汗的游戏了。我抓住她,“脏手拿开!”她使劲甩开我的手。现在轮到我开始示弱了,经过我苦苦求饶,她才答应不告诉班主任,于是,我们对这一次边界冲突事件展开谈判。这一次谈判不是口头谈判,因为是上课,不能随便讲话的,我们用小纸条代替,在纸上将话写好了,在钱老师陶醉于自己课的情况下递给对方。“不要告诉葛老师,求你了——也行,不过要将三八线向你那边移15厘米——那你还不如告诉葛老师呢,我不答应——行,那我下课就告诉葛老师。”MD,怎么遇到个这么个活宝?经过整堂课时间的艰苦谈判,我们终于达成了一致协议,我的条件是让她不要到班主任那边打小报告,她的条件是将三八线向我这边移动5厘米。下课了,协议立即生效,立刻执行,那个可恶的女生居然拿了个小三角尺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量,最后三八线重新生成,当时我恼的真的希望钱老师罚她蹲马步,可惜只是想想而已,她的成绩很好。
第二天,我来到教室,她已经比我早到了,我幽怨地看了那令我耻辱的三八线,不,三八线的一侧有个小玩意儿,我凑上去仔细一瞧,天哪,我那个变态同桌竟然做了一个小小的旗帜,上面写了她的姓,插在橡皮上,放在三八线靠近她的一侧。那一刻,我终于懂得了什么叫“丧权辱国”。
每次单元考试,曾经的同桌或多或少会让我抄一点,自从遇上了她,我的排名就后退了十几个名次。考试的时候,身子侧向我一边,做完一道题就遮住一道,似乎她写的是军事机密文件,似乎抄她一道题她的寿命会减十年,真是佩服死她了。哪怕请魔术师大卫过来,也没办法从她那边瞅得一丝答案。答题的过程中时不时地将头转过来看看我是不是在偷看,当时我那个气啊,可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她。一次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头往她那边歪过去,她猛的一抬头,看见我在偷看她试卷,举起手:“葛老师,戴跃鹏偷看我试卷。”葛老师阴沉着脸走过来,在我试卷上画了一个零蛋......我想,幸亏是偷看她试卷,如果某位不轨的男生偷看她上WC,她估计会跑到如皋市政府市长办公室报告了。
我对她的怨恨越来越强烈,不敢跟她来明的,只能来暗的,哎,我也就这点出息。下课乘她上厕所之际,翻她抽屉,将她的课本等等小物件放到其他人的抽屉里去,让她跟其他人闹去吧。几天后,我又故伎重演,当我乐此不疲之际,她终于在我身后出现了,当时我傻了,心里想着不是怎样解释,而是她会采取这么手段对付我,对于她这种人不能用常理推断,出乎我意料,端起面前的一窝书,兜头盖脸的就全都扔到了我的脑门上,然后就哇哇地冲上去揪住我暴打。生活真他妈好玩,因为生活老他妈玩我,那一刻,葛老师出现了,平时老是窝在办公室死不出来,那个时候偏偏出现,问怎么回事,谁先打谁的。她倒也坦然,说她先动手的,老师总是偏袒好学生的,葛老师就不信。举个现在的例子,伊拉克说自己没有生化武器,美国就不相信它,就认为它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于是发动了伊拉克战争;而朝鲜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核武器,美国还就是不信,无论它怎么去挑逗美国。那时候的情况就是这样,葛老师就是不信,非要说我先动手的,于是罚我抄语文教科书上的一篇课文十五遍,让我在课本上自己找一篇,我不笨,挑了李白的《静夜思》,葛老师也不傻,说不算,挑了一篇《李大钊》(该课文详细阐述了李大钊童年,中年,后来从事革命以及慷慨就义的全过程),早知道挑一篇关于那个小萝卜头的,他童年就死了。
那一天晚上,我的钢笔足足吸了10次墨水,同时将国民party骂了一万遍(注:国民party在李大钊刚参加革命时第一次抓捕李大钊失败),第一次就抓到李大钊的话起码少吸3次墨水(罪过罪过)。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就打定了主意,今后再也不去招惹她这头野兽,就让三八线上的旗帜使劲的飘扬去吧!
在那一年,我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去世了,我们班的黑板上方特意贴了一张大大的邓爷爷的照片,一天,葛老师突然宣布全体起立,默哀三分钟,接着哀乐响起。我只有在两种情况下听到哀乐,第一种就是那一次,第二种就是每天大清早,我家靠着马路,早上都有灵车经过,很凄惨的声音,时间一长,我的闹钟也不调了,哀乐就是我的闹铃,哀乐一奏,我立马醒过来,假如许多年后,我作古了,躺在灵车里,灵车开动,奏哀乐,我于是醒了,我的子孙们不吓死才怪。哀乐响起没多久,我听见一阵抽泣的声音,是我那个同座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死的不是邓爷爷,是她爹。再看看其他人,也有人在抽泣,在这个情况下如果我不表示些什么实在是说不过去,于是仔细想想平时最伤心的事,努力让自己挤出一点眼泪出来,最后还是没有挤出来。
邓爷爷去世没多久,香港回归了。这个是振奋人心的大事,附小为了发扬学生的爱国主义精神,决定在香港回归那一天举行游行活动。在我国,任何一个节日都预示着一个商机,无论是国难日,还是香港回归之类的喜庆节日。班上有个同学的老爸是做服装生意的,不知道和老班是什么关系,承包了我们当天游行时穿的服装,每个人80块,衣服发下来了,带给我家给我妈看,我妈说,这套劣质衣服批发价也就30快吧。我当时算了一下,每个人赚50块,一个班就赚了足足3000多,幸亏那个奸商没有将全校游行的服装承包下来,否则,他儿子也就不要上学了,直接申请退学回家数钱去了。那一天终于到来了,我们穿着劣质服装,无论是男是女,统一画的眉影,统一涂的口红,脸蛋上擦着鲜红鲜红的粉脂,每个人手上发了一个旗帜,上面印着不一样的口号。女孩子还好,如果我们这些男生半夜整成这样跑到大街喊口号,保证第二天医院的心理医生会接待一大批人,要求进行心理干预。邓爷爷醒过来一看,这么多男生整成这样子喊口号,还以为香港又被英国人占领了呢,可不?连小学生都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刺激。那是我一生中第二次“艳妆涂抹”,第一次是上幼儿园的时候,我老爸老妈听别人说男孩子小时候化妆成girl相当好看,然后将我骗到一家照相馆,替我扒光衣服,准备化妆,我死活不肯,哭着闹着要回家,好不容易把我整成丫头样,另一个小孩的家长看见了我,说:“哎呀,这个小丫头长的这么漂亮!”这个话一说,我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听着照相师的安排摆出各种撩人挑逗的姿势。话题又TM扯到十万八千里了,我们浩浩荡荡的出发,喊着响亮的口号:“喜迎香港回归,洗血百年国耻!”那个高魔头也在游行队伍里,傻B似的戴了个红领巾,一起跟着我们喊着口号,但他没有和我们一样打扮成人妖的样子,万一他打扮了,第二天报纸上会出现头条新闻:香港回归日,一男教师兴奋过度,精神病发作。在游行队伍的两侧,人山人海,可谓是万人空巷,在人堆里我看见了几个亲戚,他们看见了我,没有认出来,如果认出来那就奇怪了。当时的场面壮观啊,几乎全市所有的police都过来维持秩序了,如果时光倒退50年,那些police就不帮我们维持秩序了,直接反过来镇压我们。依照学校的计划,是绕着整个如皋市市区整整一周,半圈下来,我们喊口号的力气几乎都没有了,我家乡是个小城市,一圈下来死不了人。如果是北京那样的大城市,不久后中央会收到人大代表的上书:香港回归当日,如皋市一小学发生上百名学生猝死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