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到了四年级,我已经正式的进入差生行列,家长和葛老师开始忧心忡忡,尽管葛老师重点还是放在好学生身上,但是在小学,她是唯一关心我的老师。每天中午放学,我老妈都会来接我,由于葛老师和我同路,所以坐在我妈车后面的时候,我总是不由自主的往后望,生怕遇到葛老师。如果看见葛老师在后面,“妈,骑快点啊!”“快了危险。”“我饿死了。”“恩,回家妈给你弄好吃的。”我妈开始加速,把葛老师甩在后面。不是每次都成功的,“妈,骑快点啊!”“快了危险。”“我饿死了。”“饭已经做好,不急。”说起我妈骑车,小朋友走路都比她快很多,脚踩一圈,能花上十几秒,急得我恨不得跳下来自己走。葛老师老远看见了我妈,开始加速,距离越来越近,我都快哭出来了。终于,两个女人并排了,“啊,葛老师啊!”“来接孩子啊?”“是啊是啊,孩子这么大了,还要我来接。”(妈,我真的希望每天中午自己走回家,真的)开始入正题了,“你们家孩子啊,唉,成绩老是起伏不定,怎么办呢?”“就是,不好好用功。”我坐在后面,作出很老实的样子,两个女人慢慢悠悠的骑车,一起数落我的不是,葛老师还时不时看看我,看我是不是在听她讲话,都我来说简直是煎熬,到拐口了,“葛老师你走好啊,有时间到我们家坐坐啊。”“好的好的,戴跃鹏啊,在家没事看看书,不要整天吊儿郎当的。”“知道了,葛老师再见。”只要她们遇到,就会像电视剧重播说重复的话,我也就麻木了。但是不管怎样,我不恨她,现在跟当初的同学闲聊,聊到她,同学说她已经不在附小了,我叫他们打听打听,对他们说有机会一定去看看她。同学说,高老师和钱老师你不去看看啊?请问阅读了《我的校园四部曲》前三集的观众朋友们,你们说我会去拜访他们不?
那时候,没有电脑,没有DVD,装有线电视的也特别少,所以看电影成为我们那时最大的渴望,学校每学期都会组织我们去电影院看电影,肯定是关于爱国主义的,比如《狼牙山五壮士》《地道战》之类的,绝不会有什么《性感小护士》《家庭女教师》之类的,当然了,这些片子在那个年代还没有,假使有,假如组织我们看这个,第二天校长也就被勒令辞职了。每次看电影都是整个学校的学生去看,整个电影院闹哄哄的,不亚于杀猪场。电影一开始,一片寂静,看电影没啥好说的,不过记得当时的电影院有个习惯,每次出了故障什么的,也就是卡了的时候,就会放卡通片《邋遢大王奇遇记》,从我一年级上到五年级,一直都是这样,同样的片子,我一直觉得电影院院长对这个片子情有独钟,甚至怀疑他晚上有事没事看这个片子SY,要不然怎么就这么一个卡通片呢。《邋遢大王奇遇记》一播,整个电影院又变成了杀猪场,所有人嗷嗷的叫唤,像是达到了高潮。然后又是一片寂静,大家鼓着眼睛盯着屏幕,尽管这个片子已经重复看了不止5次,大家还是百看不厌。如果对一个片子百看不厌,那只能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这种情况;第二种就是A片,上大学的时候,如果经过一个宿舍,看见里面聚满了人,没有一点声音,偶尔有几个人猥琐地躺着口水,不用说,肯定是看A片的。假如电影院别出心裁,突然放了这类片子,嗷嗷叫的就不是我们,而是老师了。
儿时的童趣,也打上了鲜明的时代烙印。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时候流行奇多圈,这个是什么东西我就懒的说了,那个年代的人,特别是男生,都知道,附小门口有的卖,两毛钱一个,每次下课我就和同学玩奇多圈,我赢的总是最多。好景不长,就被钱老师给破坏了,那次放学,我兜里放着满满的赢来的奇多圈,晃晃悠悠地上厕所,经过厕所门口,兜里的奇多圈掉了,大部分滚到了下水道的井盖里,当时的那个小玩意儿对我来说是个宝,我把井盖撬开,把手伸到下水道里捞奇多圈,由于靠近厕所,里面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骚味,还有一些污秽物,可我不管这些,将手放到那恶心的黑水里面一个一个往外掏,可我没想到钱老师就站我后面,把手伸出来,让我把奇多圈交给他,估计给他儿子玩,我哪敢不交啊,将打捞的奇多圈统统放到他手上,可能钱老师发现它们都是湿乎乎的,感到奇怪,将他们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当时我发现他的鼻子已经碰到粘在上面的污秽物了,突然,他眉头一皱,脸色发青,死死盯着我,脸型渐渐扭曲,浑身发抖,可是又拿我没办法,是他自己要闻的,他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让我蹲马步,于是恼怒的去了厕所,将手上的奇多圈让到便坑里去了,搞得我心疼死了。出来的时候洗了半天手,还忘不了将鼻子洗了一下,洗完后再将手放到鼻子下面嗅嗅,最后瞪了我一眼,离去了。从那时候起,他上课的时候始终没有看过我一眼,我在他眼中已经成为可有可无的。哎,现在不知道钱老师怎么样了,老师羞辱学生是天经地义的,但是一旦被自己的学生羞辱,那是非常痛苦的,如果知道他的手机号,我会发一条信息给他:钱老师,还记得当时在厕所下水道往外掏奇多圈的孩子吗?那个味道还可以吧?估计他看了这个信息会痛苦的自杀掉。
回想我的五年级,虽然在一种笨蛋的思维中存活,但总算是活下来了,且无大的恶疾。我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很努力地让自己活着,也没发生什么事,过得很平庸,因为我是个差生,老师已经彻底放弃了我,记不得了,记不得了……当时的我开始变得碌碌无为,开始彻底憎恨附小,我就像一只趴在玻璃上的苍蝇,前途一片光明,而我却找不到出路。那时候开始根据名次排座位,我的学号是62号,理所当然的分在最边上——被老师永远忽视的角落。已经没有单元考试了,只有模拟考,老师开始频繁的开家长会,它对我来说是个噩梦,但我老爸老妈来说,更加是个噩梦,别的学生的家长都坐在中间,我家人坐在最边上,其中的滋味可想而知。已经没有美国,阿富汗与基地组织的游戏了,家人已经知道我没戏唱了,于是对我说:儿子啊,上了初中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了啊。我“恩,恩”地回答,当时的我并不知道我在初中要经过一场大起大落,准确的说,应该是大落大起。
模拟考试一个接着一个,黑班旁边贴着毕业考试倒计时刻表,每个人都很紧张,作着最后的冲刺,包括我,尽管依靠我当时的实力,上联中(我们当地最好的初中)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我还是很努力的,很努力的,网上有句话很贴切:时间就像乳沟,只要挤一挤总还是有的嘛!于是我作着没有结果的努力,但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总分200的语数,从来没有突破170,记得有一次,发试卷,后面的朱巍巍先发到卷子了,我回过头一看,卷子上面写着名次:63。我幸灾乐祸的笑他,他的脸憋的通红,卷子到我手上了,名次:64。轮到他笑我了。至于考多少分我就不好意思说了,排名倒一的分数。
我不想对我的小学生活写太多了,它给我的只有痛楚。
……
毕业考试结束了,公布了分数,数学88,语文81,我要说一下,关于那个数学,班上将近一半人满分,至于语文,将近一半人90分以上,所以呢,我这个分数也就那样了,如果凭这个分数能上联中,那联中就不要联中了。
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发成绩单的一天,大家都到了,各自讨论着自己的分数,如果我还挤过去跟他们讨论分数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要是个人,考这样的分数只能灰溜溜的缩在角落里面。不久,听后面的人说,他考了185.5(联中分数线186),如果将185.5和169放在我面前让我选,我情愿选择169,185.5这个分数给我的话,我整个暑假都会失眠的。我转过去,考185.5的倒霉鬼是薛家生同学,我本来想写薛峻桓的,此人一生改名实在太频繁,小学叫薛家生,初中变为薛家柱,高中又改为薛峻桓,不知道大学里有没有改名字。试想一下,如果我现在举办一个聚会,我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全部到齐,我开始点名,“薛家生。”他站起来了,“薛家柱。”他又站起来了,“薛峻桓。”他还是站起来了,保证在座99%的人认为此人具有严重的多重人格。
学校毕竟是学校,在毕业生临走之前还忘不了剥削一把,组织到学校后面的一个小巷拔草,真是服了学校。当时那个情景是这样的,凡是分数达到186的同学,一律像吃了春药似的,脸涨的通红,嗷嗷的叫着,使劲的拔草,平时死也看不出来他们有这个积极性,是啊,学校辛辛苦苦把自己培养成重点初中的学生,自己在临走前好歹也回报学校一下吧,分数没有达到186的人,一棵狗尾巴草能拔半天。
我没有久留,直接去教室拿起书包,出了附小大门,我知道我的小学时代结束了,我没有一丝留恋,匆匆离去。
回家填志愿了,填的五中,一个臭名昭著的学校,以风气差而闻名于如皋市。
以上经历是我五年来最阴暗的时期,以示我是一个纯洁的人,展现给大家,以此警示大家,要维护祖国花朵的心理健康,以此为职责的人更甚。
下面将会是我的初中生活,先简单预告一下,在五中这个大染缸的我,仍然是浑浑噩噩,碌碌无为,准备做好就读技校的打算,后来在初三下学期,五中撤并了(地皮被旁边的供电局买去了),又转去了三中,在那个学校,我的人生发生了重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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